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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年”是一种恶兽,不想让人舒服地通过它这一关,所以自古至今,都有“年关难过”的说法,尤其对于贫苦百姓而言。
但是,在倡导和谐社会的今天,无论为了社会的安定还是官员的政绩,都不可能让治下百姓有一个在爆竹声中哀号,起码,也得在除夕之夜杯中有酒,碗里有肉吧。于是,各种献爱心、募捐、领导走访慰问活动到岁末也就“炒”得格外热。虽然,那种硬性摊派式的慕捐引起许多职工的不满;虽然,那种“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式的慰问表演引来的常常是“台下观众”的嘘声一片。
静静的病房,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白雪病患儿,昂贵的医疗费用与她一贫如洗的家境,就好比窗外的繁华热闹之于室内的惨淡凄凉。经过媒体的呼吁,尽管也有不少好心人前往慕捐,但与天文数字的手术费相比,依然是杯水车薪。绝望的双亲在哭泣,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平凡男子。他迅速掏出一个信封,放到孩子枕下,只对父母说了一句,“祝孩子早日康复”,就返身离去了。孩子的父亲上前欲挽留,那男子说自己还要赶时间。请他留下姓名,他不语,请他告知单位,他也不说,只是笑笑,挥手道别。待他走后,孩子母亲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万五千元。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因为这是屹今最大一笔私人捐款,两位媒体人士懊悔不已,冲出门去想抓这条新闻线索,但男子早已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今还真有做好事不为名利者吗?莫非这位男子是为了赎罪吗?……两天来,这位神秘男子成了我所在媒体同仁的热议。真是“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结合文章开头,我不知道人类的道德与良知究竟已经沦丧到何种地步了,才会对这种人本性就有的仁慈之心如此怀疑和感叹。在我看来,男子捐款是天性使然。他不留名,用佛家的话来说,正是不着相,就是说,不自我陶醉。
禅宗第一代达摩祖师会见梁武帝时,梁武帝曾问他,自己建寺院、塑金身、养僧侣、济贫穷,做了许多好事,究竟有没有功德。达摩祖师说,毫无功德。梁武帝不服气地问为什么没有功德,达摩祖师说,因为佛法的本体是空寂的,超越功德之外的。
达摩祖师对梁武帝的回答也正是对世人的当头棒喝,所谓的助人,所谓的好事,其实都是人的本性里就有了,不做好事不成其为人。好事做就做了,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那才是正常人。如果因此而自我陶醉,那就和梁武帝一样可笑。如果再以此沽名钓誉,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和谐社会需要的不是造作的“雪中送炭”,而是出于真心的“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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