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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水浒》,未拍先造势,权威支招,网友热议。可是当人们还在为主角的人选以及究竟牺牲武松还是潘金莲这样的细枝末节喋喋不休的时候,是否忽略了一个最根本问题:新版《水浒》的基调究竟是宣扬“造反”还是“招安”。
九七央视版的《水浒》,正是由于在肯定“造反”还是“招安”这个《水浒传》最根本的主题上的昧暧不清,导致整个连续剧的基调混乱,让观众如坠云中。如果是赞成造反,那就应当如金圣叹一般干脆,拍到梁山聚义就结束,给观众一个风风火火,替天行道的痛快。如果是肯定招安,那就要真实剖析招安的理由,结合时代背景,社会民生,当然还要有编辑自己的再创作,就是招安在今天意义上对于社会稳定的好处。九七央视版看似面面俱到,既讨好当权者又不得罪百姓的拍法,明明拍了招安,却又把宋江塑造成一个唯唯诺诺的腐儒,开口息事宁人,闭口封妻荫子,哪有一点原著中及时雨的英雄气概?让人看了就生气,甚至怀疑梁山一百零七将们的智商,怎么肯将这样的人尊为领袖;似乎是赞成造反,可是却又忍心让“英雄好汉”们前仆后继、麻木不仁地去“送死”,甚至没有一句抱怨,一句感叹,连鲁莽任性的李逵都宁愿不明不白地陪宋江去给朝庭“殉情”。昔日梁山聚义的威风哪里去了?难道下了梁山,天罡地煞星们就成了“天诛地灭”星了?这样的电视剧,不但水浒迷们感到如刺在喉,就是看热闹解闷的人也愤愤不平。说得刻薄一点,九七央视版的《水浒》是一部没有灵魂的作品,既未遵从原著,也无自己更高明的创意。
《水浒》从文学角度讲,媲美“清明上河图”,是一部反映北宋时期上至朝庭,下至普通百姓的历史长卷。对于社会百态,各类人物的描写确实是逼真而精彩的,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问世以来,多次被搬上戏剧舞台和改编成影视剧,其中的一些精彩情节更是经久不衰、家誉户晓。但它又是一部毁誉参半的小说,因为它所宣扬的“造反有理”(即凡造反使用任何手段都合理)与正统儒家教育背道而驰。试想孔子当年如果有野心,他早反了,拥有弟子三千的他,不要说一个小小的数千人的鲁国,便是齐国这样的大国也早灭了。但是他没有,于是开创了后世正统儒家子弟的德行规范——温、良、恭、俭、让。而即使是在当今社会,《水浒》所宣扬的这种暴力崇拜依然与和谐社会格格不入。纵观那些梁山好汉,除了个别如林冲等确有奇冤走投无路被逼上梁山的,有几个是真正的安善良民?有几个是真正过不下去的?其中或是如晁盖等仕途无望转而自立为王的;或是如李逵等背负着人命官司上山逃避的;或是如张清、孙二娘一样的地痦无赖、甚至王英之类的好色之徒和时迁等鸡鸣狗盗之辈。再有,便是被半哄半骗上梁山的小官吏,如宋江、卢俊义、徐宁、呼延灼、秦明等。但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他们都会杀人,甚至是不分好坏的杀。在被他们杀死的人中,固然有贪官恶霸,但更多人罪不至死,象阎婆惜、潘巧云等。甚至还有许多象祝家庄丁等根本是无辜百姓。新版《水浒》如果不能正视这种暴力血腥而还强调“造反”有理的话,那么对今天的观众尤其是青年人造成的伤害将是灾难性的。
如果新版《水浒》肯定“招安”,在今天的观众看来就等于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上,为高俅等贪官说话,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尽管在原著中,被招安的梁山好汉们大败辽兵,又灭了方腊,为国家的稳定做出了贡献,但是,如蔡京、高俅等奸党不灭,观众就会认为,当时的社会黑暗无边,有识之士不能不反。
但是平心静气地站在历史的角度,梁山在当时就等于我们现在的黑社会,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干的却是打家劫舍的勾当。观众涉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有一群人突然闯到你家不由分说洗劫一空,你会怎么想?如果有人强逼着你加入他们的组织,要与国家对抗,你会怎么办?如果有某个贪官被杀,却要带累家小、下属甚至是保姆,那些无辜而死的人又怎会瞑目?而且,当时的教育是儒家教育,所谓“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已,不好犯上而好做乱者,未之有也。”也就是说,当时社会以仁孝治国,如果一个人造反,势必要冒着灭九族的危险,那他将父母妻儿又置于何种地步,而一个连父母妻儿都不照顾的人,岂非禽兽都不如?
朝廷招安,尽管带有安抚的成份,但是,能够做到宽大处理,既往不咎,甚至让有才能的人入朝为官,人尽其才,难道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吗?虽然,朝廷仍然有奸党,但是又有哪个时代没有贪官,难道,社会就因此而永远陷入军阀割据、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的乱世吗?
新版《水浒》如果是肯定“招安”,那么如何拍得让观众信服?怎样结何历史与现实,是值得编剧动一番脑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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