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费边兄是有心人，对我的民粹一帖进行了专文批评，可惜他跟其他人一样，还是把民粹主义当成自由主义的对立面，然后一相情愿的在那里批斗。为了结束这种“鸡对鸭讲”的无意义讨论，我感觉有必要把自己与他们的分歧说清楚。）

中国走美版民粹之路何以可能?
　　——答費邊主義者
　　
費邊兄:
我是看了你继续顶帖才知道你已经就小文写了个批评帖，从你帖中得知你是那一年的幸存着，首先向你致敬！但看过你的帖子后，有些话也不得不说，你说你对我的意思“能理解，而且完全能理解”，可我不得不说的是，你“没理解，而且完全没理解”。在我看来，你是在跟一个贴着“邝海炎”标签的稻草人大战，既然这稻草人根本就不是我，那我也没有必要为这稻草人辩护，这也是我一直没回你的原因。可现在我感觉，我要是再不回你，你就真把那稻草人当成我本人了，所以我还是说几句吧：
首先，我对你帖子中说的“反对官民对立思维”、“反对暴力革命”、“走宪政之路”，我都同意，也一直都是同意的。但奇怪的是，你跟欣夫一样把不属于我的观点强加到我头上，这样无异于鸡对鸭讲。其实，在主张宪政和市场经济这点上，我与你们完全没有分歧，我们真正的分歧在于：中国到宪政之路到底依靠谁？怎么走？
　　1、你们坚持原来的自由主义立场，认为中国要是能长出个中产阶级，就能抵抗专制权力，在利益博弈中走向“宪政之路”；而我认为，中国现在不要说长不出强大的中产阶级，就是长出了，也不见得能出来抵抗专制权力。
　　2、你们以德国和苏联的民粹主义灾难为例，认为民粹主义危险，所以对于中国目前涌动的民粹主义暗流持批评态度；而我认为民粹主义在俄版外，还有美版，俄罗版会导致灾难，但美版不会，所以对于中国目前涌动的民粹主义暗流持批观望态度，并且抱有一定的期望。
　　3、你们认为中国的专制权力现状与德、俄接近，所以中国的民粹暗流只会导致俄德灾难；而我认为，俄版民粹之所以酿成灾难，就在于过于幻想出现一个中产阶级，而没有解决好农民问题，所以，中国避免俄版民粹的灾难，就应该想“美国式”道路学习，让农民自己组织起来，在农村的搞乡村自治和乡镇企业，在城市的成立工会或者转化为市民。　　
　　至于中国走美国式道路具体怎么走？我还在观察和思考中，但费孝通先生在《江村经济》里的理论不失为一种选择：中国农村经济传统上并不是纯粹的农业经济,而是“农副互补”,这副业可以是蚕丝、养羊、贩羊 ,织篾器、造土纸 ,织布、养鸭、商贩 ,因制宜,不一而足;而以副补农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块大陆上农业的季节性特征:为了应付农忙,农村不得不蓄积农闲时用不到的过量人口,但这么多人口仅靠这点土地是根本没法活下去的;以副补农的传统经济不但养活了这么多人口,还通过地租的转移支撑着整个地主阶级的消费和官僚皇帝的运作。中国近代社会变迁的经济根源,在于被列强打破国门后,西方工商业的扩张使得原来的乡村副业纷纷破产,导致间接建立在乡村副业剩余上的土地制度不能维持,农民和地主的阶级矛盾尖锐。但土改、减租、平均地权并不足以最终解决中国的土地问题,因为农民单靠种地本来就无法维持最低生活水准;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恢复发展乡村副业,尤其是在内燃机和电力普及、工业不必集中后,发展分散性的乡村工业。当然,历史上真正的社会变迁过程,比任何理论的预测都复杂得多。单单费孝通当年所设想的电力和内燃机的普及,就花费了共和国30 年的时间。实际上,费孝通重建乡村工业的思路,直到20 世纪80 年代以后才得到大规模实践的机会,乡镇企业最辉煌的时候曾达到“三分天下有其一”的规模。这一辉煌一直持续到1994 年分税制之后、地方政府失去大办乡镇企业的动力为止。从那以后,人多地少的中国农村,又走上了一条“离土又离乡、进厂又进城”的工业化老路。随着乡镇企业的辉煌远去而将费孝通的理论贡献打入冷宫是相当短视的做法。恰恰是放弃了费孝通80 年代以后倡导的乡镇企业、小城镇、城乡互补协调发展的道路,使得今天的中国已经出现了其他国家现代化历史上曾经出现的“经济发展、社会解体”的迹象。我敢说，中国目前的农民工问题不只是民权的问题，还有发展结构的问题的，这么多农业人口都挤到大城市来，不出问题才怪，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给进城的农民工公民权的同时，也给不进城的农民发展乡村工业的机会，尤其是土地私有权要放出来，有了乡村工业的基础，才能就地转化农业人口，进而为乡村自治提供经济基础和组织经验。　　
　　以上就是我对“中国走美版民粹之路何以可能”的思考，这与你主张限制政府权力的宪政不矛盾，只是你们主张依靠中产阶级的力量来限，我主张依靠农民的力量来限，仅此而已。当然，我的思考还不成熟，你可以批评，但我想再就“为什么要限制政府权力”这种老掉牙的问题跟你争了，因为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宪政“的问题，而是“怎么走向宪政？依靠谁？怎么走？”的问题。


附录：关天茶舍』 [学术]与民粹主义者的对话——小邝请进，也欢迎讨论
　　
　　
　　 作者：费边主义者 提交日期：2008-1-24 6:31:00
　　
　　 与民粹主义者的对话——小邝请进，也欢迎讨论　　
　　 老规矩，在正体文章后，给出简体。本人很固执，就是要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保守态度。
　　我看之所以很多网友都反对民粹主义（先说明，我不是简单地反对，希望小邝能看懂），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一主义之不清晰。概念不清晰，逻辑不清晰，甚至连纲领也不清晰。这样的思潮，很容易就会蜕变。所以非得长文来分析了。有点散。我也没办法。想到那里说到那里好了。
　　首先的不清晰，就是对「民众」一词理解。在华语里有个很不好倾向，就是官与民是个一般人脑子中的绝对对立概念。
　　但请小邝注意，任何一种随意将社会复杂的社会分层现象二分的理论，都可能中了类似马克思或纳粹理论的招！这种二分法，其实是很不负责的。
　　　　
　　一、官民概念对立的危险
　　　　
　　我举几个例子吧。因为不想太过抽象地建构甚么理论，所以以述而不作的精神，就分析当下社会的乱象。
　　您所言的民众，比如说是农民吧，这一阶层到现在，还是被户口制度束缚在土地上的，而且是以各种名义剥夺了私有产权的情况下（不完整的物权法并没能解决这一问题，甚至将这一问题激化了！）。
　　但即便是这一阶层，形式上被束缚的，也因现实而有入城打工的，也有在农村做小买卖的，也有铤而走险干点某种营生的（在一些地方，甚至已经形成了全村参与的集体犯罪，如从火车上扒煤，从输油管道里偷油等等）。而且别忘了，就是这一阶层中，包括不包括那些村官？
　　任何抽象的概念，对于理论建构是必须的，这是所谓的语言哲学中所讲的语义上升。但不经相反的语义下降，错误的理论归纳，是很可能造成全盘错误的。
　　就是我举的这个「村官」，就能将您的民众概念击溃。
　　如果说您把村官当成了民众之敌，请问，村官不管是以何种方式上台，未经程序当上之前，他／她是不是农民？如果说是，那村官本也是农民，为何一些人在当了村官之后，就越发地寡廉鲜耻，不顾村官理应地为村民谋利益，却要为自己的私利而滥用权力？
　　还是很多网友都指出来了，罪恶虽然是人做出来了的，这个谁都承认，不是为他／她们做任何在法律上的辩护。但我们得「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其实不是本质主义者，只是个藉用而已），真正的原因在权力无制衡。
　　正是因为无制衡，任何善良的人在面对毫无约束与问责的机制下，都可能会滥用权力。甚至还可能会好心办坏事！
　　我见过一个报导，某村弄砖厂，本是好事，但因为种种原因，出卖了一位守着好地的人家。这户人不依不饶地一直在闹，成了当地的名人。可等调查的人下来看，村支书其实并没自己在其中有甚么贪污（姑且就相信调查一方的说法吧），家里在当地还不算富。所以事情查来查去，查到村支书都退位了还没个说法。请问，这种官当得冤不冤？（这件事情因为不是我去做调查，而是喉舌们去报导的，其真实性我不负责，但从情理上，不是没发生的可能。但肯定是那一家人没获得他／她们所认为的合理的赔偿造成的。报导中对此几乎没交待，多少有点偏颇了。可能是那家太贪？但要我说，根子就在于土地权没私有。否则买地做砖厂，那家估计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了，大不了不卖，如果他／她们认为失了地，这家不会做营生，反而会耽误吃饭大事的。这也算是公意无秩序，也会侵害私人利益而造成不公的一个例证。）
　　那么像上面说的这位好村支书，在某种极端的情形下，就可能被当成恶霸而被「镇压」！甚至于很可能就是小邝您去做的！善良是好事，但善良的人先得有个理性的态度。
　　建国之初，甚至是在建国之前的土改中，这类事情不只是有，而且还很多。慢慢的事后回忆，都是充满了痛苦的。影片《芙蓉镇》，您应该好好看看。我记得当年很多人看过都是流过眼泪的。姜文先生也是因此片而一举成名的，演得真好。
　　而您现在不加分析地，试图将已然因为种种原因分裂的各阶层，一股脑地用某种立场都代表了，这种做法其实与中**共的全民党思路一致。大有重新建立国家资本主义或国家社会主义的危险。很多网友跟您的争执，其来源即在于此。
　　想平衡这些分裂的利益群体，不该是随便地以超阶级的态度而去整合。马克思理论的错误，其实在这点上是最为关键的。一方面许诺将来会有一个无阶级社会，而另一方面却非绑架某个特定的阶级，将另一些阶级视为仇敌，这与毛的挑动群众斗群众的思路有甚么本质区别吗？苛刻点说，马克思这种思路，近乎一种可怕的权谋，而非出自自发的良心。与希特勒的党派一直在宣传犹太人的阴谋，同时却在极度残酷地镇压任何对绝对权力提出质疑的党派与团体，乃至是个体。工人运动，也是被希特勒的党派镇压的。若非当时的德国工人已经形成了社会党的思路，怕战后的德国路会走得更艰险（其实东德恰恰是继续残酷地镇压了社会党的残余力量，建立了与纳粹一右一左的极权政治形态。）。
　　我可以很负责地跟您说，希特勒的政党，正是打着类似民粹主义的旗号做到这点的。德国的小市民阶层，因为当时一战后的德国饱受经济停顿的压力，阶级之间的矛盾深化了。而工人在此时适时地跟进，以大罢工的形式谋求更好的参政议政权，本是对德国至关重要的。但别忘了，当时的魏马政权里，主要还是要照顾还未失去地位、权力的大地主阶层（容克），所以对一般的市民阶层和工人阶层、农民阶层，都未来得及有任何的响应。这点，和二月革命后的民主俄国政权一样，先天不足！
　　往往是这时，另一个激进的派别最容易以种种阴谋论的形式，利用公众的不满，以为全民谋利益的姿态，迅速地淘汰其它的派别，一跃而成为独裁政党。
　　纳粹德国和苏联，都是通过这种道路而获得绝对权力的，方法就是在社会上找一些无力自保的社群当替罪羊。
　　您把官民彻底地对立，也有将这一思路继续发挥的可能。
　　我也骂一些官员，但我的骂，往往是从他／她是绝对权力的代言人或代理人的角度骂的。如果他／她下来，还是做普通人，我们有必要抓住他／她因为糊口而不得不说违心的话，不得不做违心的事情而非要将之绳之以法吗？当然了，那些已经触犯了法律，并的确为自己谋了太多利益的人，还是要付出代价的。否则任何上台的政权就是在与旧政权合谋！谋夺绝对权力积攒的巨额财富！这同样是恶。
　　但能不能先将这些人当成是人看待？
　　我也接触过一些小官僚。除了绝对权力在他／她们身上打的烙印之外，还都是很有可爱之处的。说实话，让我以某种革命的名义去下手杀了他／她们，我做不到。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美好的，不美好的。随便地去剥夺他人的生命，往往会催生绝对的恶。
　　举个例子，因土地问题而被抓并判刑的田某（呵呵，黑龙江的，曾任国土资源部部长）。他就是农民出身。何以到后来如此地大胆，根本就是对自己的阶层下手，甚至是对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下手？
　　关键是无制衡的权力！根子也是在这个土地公有制上！全民所有制上！
　　他被判刑，自然是咎由自取。但即便他被判刑了，对事实又有甚么益处。任何的制度漏洞都还是对绝对权力洞开的，任何一个因为种种原因上台的人，还可能会借着这个理应是通过民意授权的职位而大贪特贪。您和我，还是没办法。
　　所以请您还是先回到一个冷静而理性的立场上来，别一时冲动地要为所有人负责。谁都做不到这点。想做的人，都接近疯子！而且都可能在将来被绝对权力俘获，犯下滔天罪行！
　　还回来说您的民粹概念。其实当初列宁先生批驳民粹主义的文章还是可看的。他领导的党派在当时还未获得绝对权力呢，就当是工人的党派对民粹主义的批驳好了。
　　所以我很反对您的将官民简单对立的思路。这是通往无理性革命的道路，而非通往宪政民主的道路。
　　正如我提到的，官僚政治本身是无法提供合法性的，非得由其它人来提供。在宪政国家，是通过宪政秩序保证的代议制选举达成的（有的国家可能不用，那是因为情况特殊，对咱的国家没甚么可藉鉴的，我就刻意忽略了），是经民众授权而获得的治理权。
　　请注意，治理权是非授予而不能获得的。而此权，非是绝对权力之权力，依旧是经授予而获得的权利！它被受尊重，是因为任何一个公民必须要服从公意！
　　而僭主国家，则是简单地通过战争，击败原来的僭主而获得在暴力基础上秩序。此时的官僚政治，其治理权其实是暴力赋予的。自然是非法的（不符合天赋人权的理念，在这点上，大概您和我没分歧，所以我就不多论证了）。但正如我说的，此时的治理权，非是权利，而是权力！这纔是您对官这个概念的痛恶之处。我能理解，而且是很能理解。
　　但想剥夺这一权力的继续压榨，若以简单暴力的形式出现。如上面的分析，同样无法将治理权力转化为治理权利！同样还是非法。
　　于是，革命之后，就非要再一次的革命，然后是继续革命，革命……
　　法国大革命，克伦威尔的清教徒革命，苏联的革命，大陆的革命，岂非都是同一理路？
　　如果不摆脱这一怪圈，请问，您的革命激情，难道就不会成为新的革命的劫材（围棋术语，打劫的题材）？
　　如果您不从这种革命激情中逃出来，以理性的态度重新思考宪政基础的问题，那很不幸，连我这个从内心中拒绝革命的人，也得好好考虑未来的出路了。
　　唯有宪政民主，纔可能让我们逃离眼下的乱局！

　　二、穷人富人概念对立的危险
　　　　
　　有篇好文，列在下面，也算是本文的一个补充。我的意见在后面的回复中。
　　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Writer=14725547&Key=631254468&strItem=no01&idArticle=376953&flag=1
　　『关天茶舍』 [思想]劳动的特权：资本方一直被劳方所剥夺
　　　　
　　这篇文章也是有偏颇的，我也指出了。其实在绝对权力之下，工人与农民也和资本家一样，都受到了残酷的剥削。在绝对权力之下，所有人都是奴隶。
　　但那篇文章的作者算是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即资本到底是不是恶的。这与富人是不是恶人的问题极有关联。
　　资本，是中性的。在这点上，马克思的确说错了。资本既非绝对之善，也非绝对之恶。
　　同样的，掌握了比一般人更多的资本的人，也既非绝对之善，亦非绝对之恶。其实其它人也是。
　　您的这种简单地对立，将所有富人都判定为是有罪的，而所有穷人天生都是善良的，本身就在犯错误。
　　如我在第一节里举的例子。也有全错的农民干违法的事情。您别和我说因为他／她们贫苦。我知道。但请问，即便是一个民粹的政权诞生了，这类行为真的就会消失吗？
　　拿马克思自己话都能反驳。只要有极高的利润，谁都可能会去犯法！不只是资本。
　　所以了，宪政关心的最为核心的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绝对善，而首先是一个合理的秩序问题。这个合理，就是民意。只要是绝对权力不被限制，连美国都会出现像麦卡锡主义似的暴政。还别忘了，麦卡锡本人，还是个穷苦人。
　　那我在这里，也像茅老似的，为富人做点辩护。请注意，我可是站在穷人的立场上为富人辩护！我现在也的确是个穷人。
　　（事实上，如果是宪政秩序达成，我也想当个富人呢，呵呵。而且我会努力地守法，免得人笑话我曾经是个左翼，哈哈。我其实从内心讲，是更偏右翼的立场，非以左翼的面目出现，是苦恼于在伪左理论横行的国家，往往真的理性的承认宪政与民主原则的左翼很难出现。我就勉为其难地担起来。如果我的亡友在，这个责任本是他担的。但他太狡猾了，很早就撒手，让我在现世里苦苦地打拼，呵呵。）
　　首先。人生而是不平等的。这个谁都会承认。既然是不平等，也就说明了必然有穷人和富人。本着一般的法律不追溯的原则，我先不讨论这一格局是如何诞生的。人类发明了私有制（这点马克思说错了，原始共产主义其实不存在。人类学的诸多研究，从来没发现有这一彻底的原始共产主义社会。本着真正「科学」的态度，我们得否定这一假定。）之后，其实穷人和富人就出现了。
　　比如在渔猎社会里，我是个善射的人，自然就有更多的猎物入账。而技巧不如的，则自然就相对贫穷了。而在人类基本都懂得交换的基础上（此假设似乎还没反例呢，可以算做交换理性公理了。），我自然可以出售我所用不到的猎物而获得更多的交换「商品」了。
　　请问，在这种情形下，何尝有恶在呢？
　　再考虑一个极端的情况，突然出现了饥荒。动物越来越难打了，这时善射的人就更加有了优势（从几率看，显然是这类人的收益不会下降得更厉害）。此时，如果说别人遇到了困境，即他／她获取的猎物将无法维持其基本生活，而我还能，并且还能有赢余。
　　如果我这时还严守着私有权，而根本就不愿再分享，这时您说我是恶的，我完全承认。这纔是恶。这时的我，理应将一部分赢余拿出来，帮助那些处在困境中的人。
　　其实，这纔是人类渡过冰河期，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生物的真正奥妙。私有，同时懂得分享。
　　私有，保证了我的收益，使我会更加地愿意在射技上下工夫，打更多的猎物，获取更多的交换品。这既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也满足了我的适当的物欲。
　　而我以个人的积累，其实也在客观上保证他人可能在困难时，获得我的帮助。这也是穷人，愿意将一些荣誉给予富人的原因。这其实也是一种交换。对于荣誉的。
　　而我的这种以射技获得尊重的道路，显然是很有示范性的。我的孩子在生理上可能会继承这一技能所需的条件，从而可能会容易地获得较高的射技，但其它的孩子也可能因为人类天生的善的忌妒心，努力地去争取更高的射技。于是在这种正面的竞争环境下，普遍地射技的提升，岂非是对整个族群的平均收益的促进吗？
　　这其实是达尔文先生的演化理论难以彻底解释社会现象的原因。因为人类这种聪明的动物，很会将一些动物种群中的恶劣面自己化解掉。人类为万物之长，根源就在于此。
　　上面的分析，是故意找了一个比较原始的社会说的。但其基本原理，在现代社会里也是成立的。
　　如微软，它的产品的扩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先放下不谈（无竞争必会有后来的麻烦。只是微软也不可能做到彻底的垄断，呵呵）。但它的扩张，也提供了强烈的示范效应，硬件的逐渐标准化，软件的逐渐标准化，大大地降低了硬件与软件的成本，使得本来是高端的计算器，最终能普及到家庭与办公室。
　　现在大家骂微软，其实也骂得有理的。甚么都捆绑，岂非是不让别人活了！至少也得给我选择权吧，让我能卸载。富人做得过分，总会招致穷人的用脚投票。那此时的富人，就无法维持其利润（懂一点企业运营的人都知道，光是维持运营，其花费也是很可观的），早晚会遇到困境的，最终也还是要与市场妥协。
　　一个原始社会的例子，一个有着充分竞争市场（在本土，微软是绝对强势，我就不多说了，但在外面可不是）的例子，都能证明，富人的劳动是有其价值的。而不是绝对的恶。
　　我也都分析了，恶的诞生。如何在制度上保证恶的诞生，纔是您和我都关心的真正问题。
　　而且您和我都承认，在绝对权力之下，这种恶是绝对的恶。而消除它，得靠宪政和民主，得靠合理的制度建设，得靠良好的市场秩序。
　　（就拿微软最头疼的盗版吧，对我国的IT业的打击其实更大。我每次看到金山痛苦地与微软叫板，都心里很痛。但说实话，连我都没能做到纯用正版，是因为我有智慧，却无法在一个极权社会里获得我的脑力劳动的合理报酬。所以，我们的敌人，是权力本身！并非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也非任何一个具体的团体。）
　　希望您早日地从狭隘民粹主义的立场中摆脱出来。到那时，只要您也承认宪政与民主的原则，您再宣传的民粹主义，我看定非今日您头脑中的民粹主义了。
　　本来还想再多说，但已经很长了，想看简体的人也不容易找到。打住。其它事情慢慢地在回复里说吧。
　　
　　作者：费边主义者　回复日期：2008-1-24　6:36:09
　　　
　　　　其实我也知道小邝急在哪里——看不到希望。　
　　　　但别忘了鲁迅先生说的，　　
　　　　正因为没有了希望，希望纔给予我们。　
　　　　不能着急地采取某种太过激进的立场。这往往是最大的陷阱。
　　　　事实上，如果当年的学生能更冷静，更理性。也给有良心的人以机会。事情未必不能促成。　　
　　　　我想你懂我的意思。我也是过来人，也曾经是愤青。是现实教会了我理性，您也得多关注现实，而不是被情绪带动得忘记了脚下的土地。　
　　　　人不能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