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公车都入库了吗？

林明理

春节期间公车都入库了吗？告诉你一个令你满意的答案：确确实实全都按规定入库了。那么，那些此前一直拿公车私用作家常便饭的“公仆”们，春节时期怎么用车呢？是否就不再公权私用了呢？事情就远不是人们所想的那么简单了。

我的一个亲戚供职于一家颇有规模的民营集团当财务部部长。按照他那样的资历，平时是可以借用一下企业的车的。可是，今年春节期间去向亲友拜年时，他却向我借车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他那企业的小轿车基本上都被“有关部门”的官员借用了，因为这时候得按规定公车入库。所以像他这样的“部长级”中层干部，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问来借车的都是哪些官员？他说，当然是实权部门带“长”字的啦。我还傻乎乎地问，他们是怎么开口借的啊？他似有不屑地说，怎么开口？还用得着麻烦吗？一个电话，我们的司机就会把车开到他所指定的地方给他的啦。

这个例子可以说又是一个非常鲜活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生动写照。某些官员为什么敢向民营企业无偿借车？因为自己手中有权。民营企业为什么乐意借车给官员？因为官员手中的权力可以为他们带来额外的好处。这不也是明明白白的“以权谋私”吗？难道就不怕有人检举控告吗？在西方法治国家，或者就在我们的香港台湾，这样的事如被披露，足够当事者吃不了兜着走。呵呵，可是这是在我们这，是在如今的社会，傻瓜才会这么天真，笨蛋才会去多管这样的“小事”“闲事”？大案要案还忙不过来呢。

我在这里郑重其事地写这个故事，有网友可能会同样示以不屑：这算什么啊？很多人早就对此心知肚明了，你还有兴趣写呢！是啊，岂止公车管理，几乎所有领域都有“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程序照抄，好处照捞”的活版本。比如政府采购，本意为节约资金、杜绝腐败，可是“有关部门”有的是既走规定程序，同时不忘捞取好处的本事。有哪几个政府采购项目是真正低于市场平均价的？比如工程招标、土地拍卖，哪几个不是靠“公开公平”口号作掩护，而实际上使尽走后门拉关系送红包之能事？又比如公开招考、民主选拔，形式上确实无懈可击，可有哪几次最后不是关系铁、后台硬的出线？……

很难说，当初这些制度的设计者不是出于美好的初衷，也不能说这样的制度就没有意义，但一碰到现实，往往就不堪一击。问题出在哪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就是，既得利益集团势力已足够强大，它们常常可以吞噬一切，而且可以根本不计后果。在公权力缺少足够有效的监督和制约的情况下，任何单兵突进式的改革最终都难以避免失败的命运。正如英国诺丁汉大学中国研究所主任郑永年教授在《中国的下一条“血路”》一文中所指出的那样，在现时的中国，“在各个层面，经济上的既得利益往往和政治上的既得利益结合在一起，体制内的既得利益往往和体制外的既得利益结合。这几年的改革实践表明，任何貌似强大的改革动议一旦遇到如此庞大的既得利益，就会变得极其微弱。”

所以，我们期待国内外公认廉洁奉公勤政亲民，并有志于把中国带进文明昌盛民主法治新时代的胡温习李等最高层领导人能对上述现实再看深看透些。我们期待能有冲破既得利益集团顽固阻碍的全面的改革设计与改革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