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虎”悬案将载入史册

顾则徐

继南方都市报2月19日报道《虎照二次鉴定可能还没开始》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后，国家林业局一位官员20日向该报记者透露：虎照二次鉴定确实尚未开始，而原因则是“没有权威鉴定机构愿意沾这个事”。回顾“周老虎”事件，早在2007年12月19日，国家林业局保护司司长卓榕生就明确表态：“国家林业局已经要求陕西省林业厅委托国家专业鉴定机构对所拍摄的华南虎照片的原始材料进行鉴定，目前这项工作正在推进过程当中，鉴定结果将要如实地向大家公布。”之后相关部门一直回避鉴定问题，现在终于有了说法，成了没有鉴定机构愿意承接这一工作。这下，“周老虎”真成悬案了！

就鉴定“周老虎”照片真假来说，我国具有权威性的相关鉴定机构是很多的。如果采用证伪方法，也即从任何一个角度证明照片是否具有假性，那么，可以进行鉴定的权威机构和权威人士更是多如牛毛，这也正是“周老虎”真假问题会被质疑的社会性专业背景。这些权威的鉴定机构大多具有创收机制，让他们赚钱而不赚，岂非咄咄怪事？那么，为什么“没有权威鉴定机构愿意沾这个事”呢？唯一的原因只能是：送检机构已经表达了“周老虎”照片为真的鲜明倾向，而任何富有鉴定经验的机构在没有进行技术分析前，仅仅凭经验就可以判断“周老虎”照片为假，现在要把假的鉴定为真的，自然没有胆量接受这件事，没有一个机构会愿意赚这个钱。

我曾从事多年刑事侦查工作，在办案方面取得过辉煌的成绩，积累有一定的经验。2007年11月26日网易网公布了“周老虎”全套照片后，仅仅只扫了一眼，根本不用仔细看，就断定了“周老虎”照片确实为假。当时写了篇文章，理由与“神探”李昌珏最近向媒体表达的观点一样，就是摄影者无法在一段时间里完成老虎姿势为一样的这么多照片，现代自然界里已经没有这样“呆傻”的野生虎了。我仅仅只是对全套照片扫了一眼就作出了“周老虎”照片为假的结论，可见判断“周老虎”真假实在并不是件复杂的事。当然，这种判断不能取代技术鉴定，但那些具有丰富经验的鉴定机构人员在接受鉴定之前，同样也可以一眼就看出“周老虎”为假。在他们明知为假的情况下，怎么会愿意接受要鉴定为真的业务呢？要知道，“周老虎”是个公众事件，进行桌下交易的风险比鉴定费要高不知多少倍。

那么，送检机构是否已经表达了“周老虎”照片为真的倾向性态度呢？实际上，“周老虎”事件之所以成为事件，根本原因正是在这个环节上。一个机关如果一时被蒙蔽，把“周老虎”照片当作为真，完全是情有可愿的，如果及时承认判断失误，并不会演变为一个影响巨大的公众事件，反而会受到公众赞赏。但是，陕西林业局及相关机构的一些领导者成为了坚定的“挺虎派”，于是，“周老虎”才引起日益广泛的哗然。

陕西林业局及相关机构的一些领导者的“挺虎”态度在形式上似乎只是个人意见，属于他们的个人自由，但他们的意见与陕西林业局的基本态度是一致的。陕西林业局的基本态度已经在鉴定问题上有了客观表达。从陕西林业局的角度说，只存在一个选择题：如果认为“周老虎”照片为真，就只能至今这样进行表现；如果认为“周老虎”照片为假，就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寻找什么鉴定机构，而应该是以受害人身份向警方报警，由警方作为诈骗嫌疑罪案对获取20000元奖金的周正龙立案侦查，并作为侦查罪案的必要技术环节和程序提请国家法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国家法定鉴定机构在公安部门提出申请时不能予以拒绝，从而根本不存在什么“没有权威鉴定机构愿意沾这个事”的问题。在这个选择题下，陕西林业局至今没有向警方报案，便说明认为自己没有受到诈骗，认为“周老虎”照片为真。

可见，“周老虎”照片真假并不是一个“没有权威鉴定机构愿意沾这个事”的问题，而是陕西林业局至今仍然坚持认为其是真的问题。诈骗罪案在司法实践中的特殊性在于，当被诈骗者不认为自己被骗时，当陕西林业局不认为自己是受害人而向警方报案时，警方并不能主动介入。因此，当“没有权威鉴定机构愿意沾这个事”时，“周老虎”照片真假问题就象赵高指鹿为马一样，把公众当成了傀儡秦二世，将成为载入史册的世纪“悬案”。

2008-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