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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多月的美国编剧罢工风潮刚结束,国内编剧坐不住而发出“怒吼”了。在2月24日举行的中国电影编剧论坛上,近百名编剧签署维权声明,呼吁尊重编剧权益,要求各电影节增设编剧奖,等等。编剧们宣称:“从今天起,面对侵权,我们的忍耐度为零。”
很遗憾我不是一名编剧,否则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编剧这一行业,在国内并没有受到应有的关注,这是一个多年的现实。有时候,编剧连基本的署名权都得不到尊重,更不必提那些拖欠稿酬、恶意篡改剧本等现象。在这次大会上放映的《中国影视编剧维权之路》纪录片,真实地呈现了这一切。现场还播放了一位女编剧追讨稿费的电话录音,制片方在电话中居然直接威胁:“你一个小姑娘家,小心弄死你!”——一语道破国内编剧的弱势地位。
实际上,将编剧视作影视作品的灵魂人物,一点也不为过。在影视创作中,没有一部好的剧本,恐怕再好的导演也难为无米之炊(那些不用剧本或自己编剧的导演除外)。从这次美国编剧协会罢工,就可以看到这一点。在这次罢工中,无法统计有多少部电视剧因此停拍,大家知道名字的就有《反恐24小时》、《英雄》等等,《越狱》也草草收尾了事,连带金球奖也成了有史以来最为星光黯淡的一次。还要看到的是,国外编剧的作用和影响力并不仅限于电影、电视剧,许多脱口秀节目都需要编剧撰写台词。所以罢工一开始,那些脱口秀节目不得不纷纷中止直播,或靠重播节目度日。
国内编剧当然还没有这么牛,但本质上其分工与定位差不多。无论如何,作为娱乐工业的重要一分子,国内编剧本不该受到如此漠视。所以,对于国内编剧的维权行为,理应持声援和支持态度。说白了,这和支持民工讨薪,没多大区别。但有一点,我对这场维权活动的结局并不抱乐观态度。别说维权只是纸面上的“宣言”,“忍耐度为零”也只可能是一句漂亮的口号。这主要是因为:
首先,除了发布“宣言”等行为,维权者很难有进一步采取行动的制度空间。比如,编剧与制片方之间并无有效对话机制和游戏规则。这次中国电影文学学会能够站出来已颇不容易,但其马上会面临的尴尬是,除非寻求主管部门支持,或者一家家制作单位找上门去,否则连谈判的对手都没有。谁能够代表制片方、导演等利益群体,来和编剧们商讨一个双方认可的方案,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没有谈判对象,维权活动还怎么进行?实际上,我在网上就搜索到学会的一份声明,吁求和这一次差不多,但这份声明却是2004年初发布的。可见编剧维权活动这几年来一直停留于呼吁阶段。
再者,就是拥有更多对话手段,国内编剧群体也很难形成合力来讨价还价。美国编剧协会罢工,那可真叫做一呼百应,连关联群体(比如主持人、演员)都出来声援,其中一个脱口秀女主持人因为复工,还受到了舆论谴责。更重要的是,一旦协会投票通过罢工决议,就是那些大编剧,也不会置身事外。而在国内近百名编剧签署的这份名单上,真正一线编剧寥寥可数。这些人不参与,不仅维权行动力量大打折扣,还可能给对方可乘之机。更何况,还有大量候补编剧梯队,正眼巴巴等着“上岗”机会呢。
第三,由于很多人对编剧职业比较陌生,对编剧的重要意义更是一无所知,这就可能使维权在舆论上出现无人喝彩的尴尬局面。换句话说,如果人们没有感觉到这一群体的存在,或者根本就不在意,当然谈不上同情和支持。从收入水平和社会地位来看,编剧职业在国内不仅算不上弱势,还应该说是一份不错的职业。在思维定势上,人们可能会同情一个无所依靠的流浪汉,而不会去支持一个权益受损的白领。这样的舆论格局,当然对编剧们争取权益改善自身处境大大不利。
这种种不利因素,决定了国内编剧维权活动很可能一开始就陷入无人喝彩境地,更避免不了失败的结局。即便如此,我仍然要对编剧们表示个人的敬意。毕竟,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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