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钱的哲学 A

被拿破仑称之为“小店主”的英吉利，此时“是一个对财富和商业着了魔的民族，包括集体和个人都是如此”。他们人人要建工厂、买原料、雇工人、促销售，然而最初的起动资金哪里来呢？另一个新生事物——银行便应运而生，而当时银行的成立不仅仅是市场的要求，还有着商人们同英王打交道不愉快经历的催生，坏事变好事这也是生活本身的逻辑。

今天只要你能到英国，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谁都可以到伦敦金融城中心的英格兰银行，用自己的双手去掂掂这巨额财富的象征——金砖。英格兰银行金砖每块价值约15.8万英镑，约折合人民币237万多元。据称英格兰银行金砖集中存放量世界第二，仅英国政府就储存了400吨纯金金砖。蒋介石究竟在哪里存没存金子，存了多少金子，根据银行的职业道德是秘而不宣的。英格兰银行得以建立，被动和主动的推动者钧来自于1640年代以后的几位英国国王，而这时中国正经历着又一次改朝换代，满清铁骑皇太极从小和尚朱元璋子孙手里夺过了印把子。

1640年，英王查理一世（就是那个前文书说过走上断头台的国王），在与苏格兰进行一场宗教战争后，弄得银根吃紧，想到了商人们存放在伦敦大钟楼里价值13万英镑的金银锭，立即下令扣押。英国商人们不服气，几经交涉，要回了自己的宝贝，但是不得不贷出4万英镑给英王。英国商人们不仅勇敢，而且还很聪明，他们不期盼新皇帝，他们想到制度创新。英国商人们对政府权力肆意践踏公民合法财产的这种流氓行为深感失望，“政府靠不住！”。他们把钱委托给职业金银器商保管。金银器商向存款人出具银票，再向国家、企业家、商人发放贷款以赚取利润，这样英国历史上首批银行家诞生了。尽管那时的英国政治动乱，处在革命与反革命的拉锯战阶段，但是因为私人银行信贷的兴起、发展，带来了空前的经济繁荣，随之，企业家和产业工人也越来越多。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672年，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又耍开了流氓。他在王室借贷30万英镑后，传旨财政大臣，将暂停一年的所有付款。消息传出，金银器商兼银行家的店铺前出现了挤兑风潮，人们纷纷取款。折腾了好半天，银行信用才得以恢复。接着，人们又开始反思这种银行制的不足，比如向债务人索取利息过高，比如银行家们不愿放弃老本行，在金属硬币的分量上做手脚，拒收成色差的硬币，在成色好的硬币中揩油等等。英国商界和政界共同探讨出一个新路径：撇开金银器商，组建一个大型银行机构，它是独立的专业的，只负责卖钱。

1694年，就是在英国“光荣革命”刚刚胜利完成，人们弹冠相庆“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的时候，人类最早的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的前身“英格兰银行总裁及公司”诞生了。这家银行为股份制银行公司，几个哥们一起办。最初原始资本为120万英镑，由英王威廉国王和玛丽女王双双发起并作为重要股东，还有伦敦的金融家们参股。嘿！邪门了，至尊国王还和金融家们一起办公司。要让大清所谓睁眼看天下的第一进步人士——林则徐林大人知道了，还不一口气跳到房顶上去翘辫子，这帮洋蛮夷，视君臣父子伦理纲常于不顾，竟想揩我“吾皇万岁万万岁”的油，时代不行了，啥事都不一样！而新的英格兰银行又创建了一项新制度：长期的公债制度。就连资本主义的病理家马克思也认为，国债市场和国债制度“成了原始积累的最强有力的手段”，以长期国债制度为核心的国家财政体制的创新，才是一场金融革命。政府要举债，这种新鲜事我们的“军机大臣”一定弄不明白的，到1764年就是乾隆29年的那年，英国国债高达1.39亿英镑。这时候的英国，按我们的流行语言叫“穷得只剩下钱了”。英国拿钱修路、建学校、建医院等等，军队和国防开支大把花钱，司法公正等公共产品不足，政府掏钱就是了。与工业革命相对应，这场在银行和证券交易所（早在英格兰银行成立前的128年前的1566年，大明王朝的万历皇帝还未登基，就是现在的伦敦交易所的前身“皇家交易所”已经创立）中的“财政革命”，共同构成英国大国战车上的双轮。现美国耶鲁大学管理学院金融学终身教授陈志武先生认为，英国更发达的金融技术和金融市场使得他在同法国的争霸赛中技高一筹。而英格兰银行也被称为“中央银行之母”，成为近现代各国中央银行体制的鼻祖。

中国那现代银行的乡下祖父，我们的“日升昌”票号。这位来自山西平遥古城的银行机构，早已在全国开展了以票兑银的汇兑业务，它的分号遍布全国各地，达35家之多，相当于我们现在在每个省都设立了一个分行。它在本次战争期间，执行了一项来自朝廷的任务，把2100万两《南京条约》所规定的赔款白银安全、及时地运达京师。道光爷龙颜大悦：“好一个日升昌，还能通汇天下”。我想，这大概是战争中间，清廷的唯一一次顺利，笔者不禁有点落默、有点悲伤、有点怅然若失。在今后的太平天国动乱中，遭受战争的破坏，日升昌票号一度回到了山西乡下。

（未完待续）

（本书尚未出版，请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