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师杨帆教授

大四那年我参加了杨帆老师主持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应急项目《人民币汇率变动及其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毕业工作一年后我又攻读了杨帆老师的研究生，屈指算来，截止到毕业我已跟随杨老师五个年头。在杨老师的所有学生中，我是唯一一个从本科就师从杨老师的。毋庸置疑的是，这五年对我人格的健全、知识的积累、社交经验的丰富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无可厚非的是，没有这五年，没有杨老师，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在这篇文章中，我不会堆砌华丽的词藻来歌颂杨老师，我只想讲几件真实发生的事情。

一、我对杨老师的初步印象

我在政法大学商学院读大四的时候，听说杨帆教授来到了我们学院，并且刚来就申请到了政法大学历史上第一个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心中十分神往，经同院的老师介绍我认识了杨老师（我很感谢推荐我的这位老师）并参加了该课题。我记得全课题组一、二十人要搜集大量的文献资料，然后开会集体讨论。我当时对杨老师的突出印象是，他几乎把汇率方面的所有理论都尽收囊中，无论提到什么理论他都能一语中第、切中要害，用简洁的语句概括出其核心意思，然后大家恍然大悟。杨老师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分析能力，当然还有学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我更深刻的感觉到，杨老师并不像其他的学者喜欢标榜自己的学识，然而杨老师对中国目前问题的批判是非常准确的，杨老师的种种预言和主张都渐渐被当局采纳，变成了现实。例如，杨老师在十几年前就主张人民币应该升值，当时能理解杨老师思想的人很少，十几年后人民币升值的现实证实了杨老师的正确；再比如，杨老师一直主张少存外汇，多存石油，目前中国流动性过剩和国际原油彪涨更证明了杨老师的真知灼见。

二、杨老师的讲课水平

我跟着杨老师很久了，听杨老师的课也有五年了，听杨老师的课使我获得了丰富的知识，并且更加了解了中国社会，而且每次听杨老师的课都会有新的感悟，杨老师的课不是听一遍就能够体会到所有内涵的。例如，杨老师在课上讲到在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深圳，人们大量用港币而非人民币购买商品，因此流通中出现了港币驱逐人民币的现象，而由于人民币被高估，因此人民币是劣币，港币是良币，于是就出现了“良币驱逐劣币”的现象，这与格雷欣法则表明的“劣币驱逐良币”的原理相反，杨老师运用资本自由兑换等原理对这一现象进行了独到的解释，每次听杨老师讲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都能更明白几分，然而距离完全掌握杨老师的思想还有很大的距离，因此杨老师的课是深刻的，是值得认真学习的。

三、杨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

杨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与其他的师生关系很不一样，对于其他老师来说，学生是流水的兵，然而对于杨老师来说，学生是自己人，除了家人，杨老师把学生当成最亲近的人。杨老师出去吃饭总带上我们，他说：“学生穷，让他们打打牙祭。”有一次杨老师的老朋友在一家高级饭店请杨老师吃饭，等我们都被他叫过来之后，杨老师才突然想起，没有叫上他的儿子，所以他的儿子那天是最后一个得到通知的。2007年春节我在北京，杨老师并没有参加家庭聚会，反而是带着我会见了很多朋友，交流思想、讨论问题。当时2007年元宵节杨老师没有和家人团圆，而是和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学生一起吃元宵。

为了让我们开拓眼界、增长见识，平时杨老师开会、讲座也都带上我们，常常呼啦啦十几号人一起出动。2007年年初，我们跟随杨老师在天则经济研究所开会，讨论中提到“流动性过剩”问题，当时我不甚明了，回家后仔细查找了相关资料，才有了一定的了解。没想到后来找工作就考到了这个问题，在考场上我很有感触，是杨老师带我走上了学术的道路，也是他让我有机会了解中国经济的前沿问题。

杨老师与其他老师很不相同的另一点是，杨老师不仅关心我们的学业，更关心我们的就业问题，杨老师总是尽心尽力的帮学生推荐工作。有一次杨老师去某高校讲座，打电话让我陪同，并且两次叮嘱我早到一些，结果我却迟到了。我原以为只是少听几分钟讲座的事情，后来才知道杨老师是想让我见一见该校的一位老师，希望能得到这位老师的赏识，当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杨老师的良苦用心。

去年一个师兄毕业之前得了病，家境贫寒而工作又没有着落。杨老师号召我们为他捐钱，并首当其冲捐了2000元，杨老师说：“我们要帮助他，直到他找到工作为止！”这话是2007年的春天杨老师在政法大学教学楼前对我们说的，那天杨老师讲完课，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我相信在场所有人都非常感动。当时我热血澎湃，深刻感觉到杨老师对我们的深情厚义！杨老师虽然严厉，但是他在学生有难的时候会挺身而出保护学生、帮助学生他在关键时刻总是靠得住。

杨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是长期的、稳固的，杨老师把学生当成一生的亲人，学生也一生尊敬杨老师、爱戴杨老师。

杨老师除了带我们参加会议、听讲座、见朋友，还带着我们出差，而且费用不用我们负担。我曾和师弟师妹们一起跟随杨老师去过山东，那次去了济南、泰山、孔府、孔庙、孟府、孟庙。杨老师每次上下车都要一一清点人数，他说：“带你们出来你们是高兴了，我要担风险的，你们出点事我怎么向你们的家长交待？”很少有老师带着学生出差，恐怕多多少少也是怕麻烦，然而杨老师尽管这么说，还是经常带我们出去。我记得在济南杨老师没有要求我们听他讲课，而是特地安排专车陪我们在济南城逛了半天。杨老师本来调侃我们让大家比赛爬泰山，但最终看我们一个一个缺乏锻炼，还是掏钱让我们坐索道上去的。在火车站等车时，杨老师是可以到软席休息室休息的，然而杨老师为了和我们在一起，放弃了舒适的条件，陪我们在硬座上休息，从山东回来后，由于山东的朋友很忙，一时没有把录制的DV寄过来，杨老师打了很多电话催要，最后还翻录的很多张，送给了我们每人一份，作为留念。不仅杨老师对我们好，师母也非常关心我们，我们登泰山的前一天，师母专程从北京打电话，提醒我们注意安全，师母当时知道杨老师没去登泰山，而是专门叮嘱我们的，我们很感动。

杨老师带我们拜谒孔府、孔庙、孟府、孟庙还有深一层的意图，杨老师希望我们能够继承和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希望我们能够近距离感受孔孟之道的千年底蕴，清心涤念，做一个有根基的中国人。此次去山东，我了解到孔子的弟子发自内心的崇敬孔子，他们追随、侍奉、保卫他，他们随他一起奔波行道，周游列国，备受艰辛与饥饿而毫无怨言。当有人诋毁孔子时，则正色以告其人“不自量”。当遇到危难时，则舍身护卫。夫子逝世，弟子们如丧考妣，皆在坟周服丧三年。子贡独守六年，他们那种尊师重道的精神，深深触动了我。在孔林，看到“子贡庐墓处”的石碑，我感慨良多，杨老师呕心沥血的教育学生，在讲课中，所下的功夫是普通教师的很多倍，我们也应该如孔子的三千弟子一样，尊敬师长。现在有人提倡“教育产业化”，好像老师和学生是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关系，很多学生不尊重老师，甚至认为自己是消费者，是老师的买家，有权利对老师指手画脚，这种想法我并不认同，起码我们从杨老师那里学到的远远超过我们交的学费，杨老师讲授的很多道理是无价之宝，不能用货币衡量，也就更谈不上是等价交换。尊师重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不能盲目西化，失去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精髓。

杨老师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学生，没有哪个学生没有受过杨老师的批评，但是杨老师的学生毕业后还能和杨老师保持密切的联系，逢年过节都不忘记拜访恩师，这充分说明了杨老师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杨老师批评学生也是为了让我们将来在工作中少栽跟头，是为了塑造我们的健康的体魄、健全的人格，是为了让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多懂一些道理，是为了让我们终身受益！

尽管杨老师对学生很严厉，但对学生的另一面却是慈爱。自从第一次在一起吃饭时我说我不吃辣，一直到现在有我吃饭的场合杨老师也会点一些不辣的菜；自从我的一个师妹提到家里在种葡萄，杨老师就总记得问问她，家里葡萄的收成怎样。

四、杨老师的治学态度

杨老师常说，他没有在春节休息过，他的文章都是在别人放假的时候写出来的。2007年的春节我切身感受到了这一点，杨老师放假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休息，而是更加努力的工作，杨老师作为中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是当之无愧的，这是杨老师用超乎寻常的努力换来的。

杨老师治学很严谨，我曾参加了杨老师主持的两个课题，写作时经常“80年代”、“八十年代”混用，杨老师严厉的批评了我，指出数字的写法必须统一，并且要严谨，“80年代”必须写成“20世纪80年代”，“93-98年”必须写成“1993-1998年”，所有数字都必须统一用半角，而不能有的用半角，有的用全角等等。以前我都没有管住过这些细节问题，而且觉得只要文章内容好，这些小问题不算什么，将杨老师教导我才注意到这些问题，并提高了对文章写作规范的注意程度。后来我在一家著名杂志社实习，才发觉这些问题非常重要，这体现了学者的学术涵养和基本功，在期刊和出版行业对写作规范有着不厌其详的规定，幸亏杨老师的严格教育，使得我们的学术功底打得比较扎实。有几次杨老师严厉的批评我之后，我哭过，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严师出高徒”的道理，没有杨老师的严格要求我们也不能长成挺拔的大树。

杨老师曾特地开会，一句话一句话的修改我们的文章，教我们应该怎么做学问。那时我由衷的佩服杨老师的学术功底，杨老师的文字表达能力非常强，文字既简洁又准确，而且很规范，我们确实差得很远。此外，杨老师还会给学生推荐很多书，例如，早在《货币战争》进入寻常百姓家之前，杨老师就买了这本书借给我们读。杨老师总是自己买了书，然后借给学生让大家轮流看，就这样，我这几年读了不少书。我们跟着杨老师听讲座、开会、看书，比其他同学了解了更多的前沿问题和中国顶端的经济学知识。

五、杨老师对我的教育

杨老师不仅教书，而且育人。我曾经在某些学业方面有些很好的表现，行事也会不经意中带有锋芒。2006年9月29日，杨老师就曾专门写了两段话送给我“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滩高于岸，流必湍之；阳春白雪，和着盖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杨老师还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解释，他说“皎”，指玉石之白；“峣”，指高直的山。盛，指大；副，是指相称，符合。其含义是：品行高洁如玉石之白者，最容易受到污损；性情刚直卓而不群的人，往往容易横遭物议。名望很大的人，实际的才德常是很难跟名声相符。我是一点一点体会到不招摇的好处，明白了什么叫韬光养晦，也明白了杨老师的良苦用心。杨老师是希望我不矫揉造作、不故作呻吟、不招惹是非、不招人嫉妒，是希望我学会“藏拙”。杨老师是教育我做人不能傲慢，不能卖弄和过分张扬，而是应该把自己的举止言行融于常人当中，并始终把自己看作是社会上普普通通、实实在在的一员。杨老师说这几年要压压我的性子，就是要冷冷我，免得以后吃亏。多谢杨老师的砥砺，几年下来我懂得了很多做人的道理，也切身体会中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人而已，也就更深刻体会到杨老师箴言的宝贵含义，是杨老师的教导让我更加成熟，使我能更加踏实地学习和工作。

杨老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与大多数温文尔雅的学者不同，杨老师更加率真、正直；更加在乎学生、爱护学生；更加注重对学生品格的培养。作为他的学生，这些年在杨老师的教导下，我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感谢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