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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博客中国 2007-05-28 12:34:56 发表于: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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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晓霞:


我的认识是,我们国家的政治体制改革应该进行,但大的改动恐怕一下子到位是比较难的,问题是怎么改?前两天我看南方都市报汪老师有一个和记者的问答,他们的认识也是这样子的,要逐步推进。这次大部制的改革,相关的一些学者参与提供方案这些人思路对不对?有没有可行之处?我觉得大部制在协调调配的层面上有一定的作用,如果没有后续的措施,除了是权力再分配,像现在这种国务院各个部委的机构当中存在的人浮于事,腐败等问题,仍然没法克服,因此,必须是有接下来的进一步的改革。


我特别想讨论的一个问题是,在大部制的方案里面,,把决策权、执行权和监督权在行政权力下进行划分,即将行政权再“三权分立”。汪老师答南方都市报的问题,他着重谈的就是这三点,我个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大家如果看美国的机构设置的话,我们在报告当中讲到日本12个部,美国15个部,我们在仿造美国的行政机构设置,昨天上午我给学生讲课,讲美国对外贸易法,也讲到了政府结构,政府机构里面一个是想协调政府机构的职能交叉,单从技术层面来讲,把交叉的权力统一起来,不要再出现交叉的权力,造成政出多门或者出现事情谁也不管的情况,所谓大部制,机构调整之后,能够看到成效的大概就是这个方面。而这方面是不是真的像理论上设想的这样?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现实生活当中,美国这么做,还有其他的制度配合,我们光在机构设置上进行调整,将来能不能行之有效?真的得看。


因为在这之前,所有的人一提三权分立,这认为这是西方资本主义的政治制度,不适合中国,我们不能用西方的东西,老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包括老一辈的学者都这样认为,但三权分立不是政治制度,为什么不用?以前的说法把路都给堵死了,胡锦涛在十七大报告中强调我们要对权力进行制衡,政治体制改革要走中国特色的道路。


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最终就是按照有一个权力制衡的模式来改,总得有一个突破口吧,现在提出对行政权进行“三权分立”的划分,也许我们可以将它看成是一个理论上的突破。


但行政权本身是不能进行这样的划分。首先我们说国家权力,国家权力有广义和狭义概念之分。广义的国家权力就是由行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组成。狭义的国家权力就是行政权和司法权,我们说的政府的权力是国家权力中的行政权,所以不能把行政权等同于国家权力,如果说要对国家权力制约,将国家权力分开(分立),应该是指将行政权和立法权分开,将权力分开的目的是要对权力进行制约,如果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分开是没有意义的。在将权力分开的制度里面核心是,不但把国家权力分成立法和行政两权,利益相关者各自执行其中的一部分,再在立法权里面把立法权一分为二,分为参议院和众议院,两院并不是分成两个院就是两个权力,就能产生制约,关键是要建立两院之间的权力制约制度,比如把提案权交给一个院,另一个有否决权,而立法权对行政权的制约、监督是通过像“对总统的弹劾、总统决定的否决”等产生的,权力分立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行使权力的人必须是利益相关者,也即他们之间不能是上下的层级关系。对一个权力的制约不是在利益关系者之间进行,而是在上下层级关系间进行,制约是不会产生的,这不是我说的,而是历史经验证明的。如同我在《“一党执政”国家现代政治民主的路径和方法》一文中举的切蛋糕的例子。


现在在国务院机构改革过程中提出把行政权分为“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三权分立”,“三权分立”的概念被大家认可,从这个意义来讲非常好,大家认可“三权分立”不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我们一样可以用,如果能够接受这个概念的话,我觉得就是一个进步。但行政权能分成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吗?理论上可以分,现实生活当中就存在问题了。最关键的是行政权划分开后,其中的监督权从哪里来?前面我说过,监督的有效性必须是利害相关者。假定兄弟俩分蛋糕,妈妈说由哥哥切也由哥哥先挑,弟弟找妈妈告状,说哥哥总是切一块大的给自己。妈妈不用“哥哥切,弟弟先挑”的方法,而是把张三家的孩子找来说,你们俩切的时候,让他在旁边监督哥哥切和挑,让哥哥切得公平一点,这样做管用吗?假如这时候张三家的儿子肚子很饿,哥哥说我切大一点,你不要到我妈妈那里告状,我到时候分一块给你,除非张三家的孩子道德高尚,否则就会和哥哥结成“同盟”。我们现在的行政权就是在让张三家的孩子来监督。如果张三家的儿子对哥哥说,太好了,弟弟利益就会继续受损害。弟弟又到妈妈那里告状,妈妈说,这个方法不管用,我再换一种方法,张三家的孩子有问题,把李四家的孩子空降过来,结果哥哥不公平的切蛋糕的做法仍然得不到控制,妈妈说,我成立一个巡视组,每隔一段时间来看看哥哥切蛋糕切得公平不公平?这样的做法是否是有效的监督?很清楚,显然不是。所有的做法都是做无用功,因为监督不是从利益相关者之间产生的,肯定是无效的。


成晓霞:


我觉得操作性是技术问题,就看你对中国的国情怎么了解。去年我自己有一个实践,榆林市委想在榆林市推动城市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建设的系统化,,请国内做系统工程的专家组帮他们来做,专家组的负责人认为我的审判监督制度改革这个思路是很可行的,能不能用在榆林市的改革上面?我说可以的,就着手进行。按照我的设计,是从基层法院开始改起,而且这种改革很简单,我改革的第一步,对这个法院没有任何影响。改革试点是在县法院,第一步是建法院的网站,改革的第二步,是把起诉书和答辩状也公开,即贴在网上。现在判决书是公开的,这是每个法院做得到的事情。接下去第三件事情也很简单,和财政也没有关系,再往下做。他们觉得可行。


改革的结果,从逻辑上来讲,效果一定是非常明显的。而且有了这个效果以后,这样的改,对社会来说是稳定的,符合中国的国情。


成晓霞:


我想问问老师、教授和在座的各位,有一个问题非常有意思,我们一直说改革,有很多的说法,我可能是学法律的,对有些问题比较自己觉得严谨,我们改革要改什么?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通过改革要改什么,政治体制改革,要改什么?改到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比如说民主,民主是什么?几年前谈直接民主间接民主的问题,比如一直讲体制内体制外,体制内的人有多少,七千万党员,教授举的例子,基层有这么庞大的地方政府机构,一个县里面有这么多,一个县人才有多少,一个县三分之一的人在这个机构里面都有一个成员,我写政治体制改革的文章里面深刻反省过这个问题,从某种意义上不存在体制内和体制外的问题。他就是利益链里面的一环,改革改到后面,很多人说两党制,有一个体制外的党,和现在的执政党竞选上台,我刚才说了,我们假定说把这个桌子的左边部分的人叫蓝色党,是现在的执政党,对面叫红色党,我们分这块蛋糕,蓝色党现在允许我们组成一个党派,和蓝色党竞选,选出一个总统,由他来切蛋糕,红色党上台了,如果还是承袭蓝色党的做法“我切我挑”,剩下的给对方,和现在的执政党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回到我前面讲的问题,改革最重要的不是通过两党竞选选一个切蛋糕的“党”,而是要在目前我们的制度中,放进去“切蛋糕的人最后挑蛋糕”这个东西,把这个东西改出来。你切我来挑,要改出这个制度来,不是改出一个两党,你看台湾不是两党吗,问题太多太多了。国民党为什么不像美国两党制那么好,台湾的问题就是另外一个党上台了之后,是他切蛋糕也是他分蛋糕,问题出在这儿。我们当然不能走台湾的路,体制外很多学者就说,要有一个两党,他们而不是呼吁应当建立一个“切蛋糕的人最后拿蛋糕”的制度。,不把这个制度改出来,再多的党派竞争都是不行的。所谓民主的就是切蛋糕的人必须最后一个挑,这就是对权力的制约。我认为有了这个制度之后,服务型的政府也就会有了,每个人的基本权利就会真正有保障,民主也就会有了,因为权力受到制约后,掌握权力的人就会明白他要这个没有办法滥用的权力是无法为自己某利益的,除了为人们服务,要了没有用,我还要它干什么?


章立凡:


在一个健康的公民社会里,当官是很辛苦的,不但要干很多活,还经常被人批评责骂,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哪会像我们今天的千军万马争当公务员?


成晓霞:


现在那么多人挤进那个利益链里面,因为有既得利益。如果有了这个制度的话,行政机构瘦身自然会瘦下来。所谓的改革就要建立起对权力进行制衡的制度,没有这样一个制度,至于两党怎么产生,是直接选举还是间接选举,有这样的讨论的时候我从来不发言,我觉得这种讨论没有意义,选出另外一个党,你上台让你当最高领导人,你能改变今天这个现状吗?就一定会改变现状吗?


章立凡:


民进党因为没有掌握过权力,上台后特别贪婪。


成晓霞:


如果不建立这样一个制度的话,另外一个人竞选上去以后,状态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改变。每个人基本权利怎么得到保障,一定是司法独立,个人权利才能得到保障,司法不独立,司法系统就会很腐败,人的基本权利怎么保障?不可能的,什么公平,什么自由,什么权利全都没有!司法制度首先要改。我说的是把法官的审判权独立出来,我的司法体制改革指的是这个。我和很多相关的人讨论过,详细了解过之后有共识,个人权利的保障的前提首先是法院审判权的独立,这个权独立了,才能保障我们个人基本权利。至于谁上台执政,叫蓝党也好,红党黄党也好,都不重要。台湾就是最好的例子,菲律宾上台以后所谓照搬美国的制度,是形式上搬,实际上对权力没有制约,就是更大的腐败,变成腐败的铁三角。现成的例子摆在那儿,改革不是体制外体制内,两党竞争,在中国目前两党竞争完全没有意义。将来有一天,监督制度建立以后,那个时候自然而然就认为要有,我们已经监督得挺好,更好的监督是什么,两党轮流执政。


章立凡:


执政党能建立这样的制度吗?



成晓霞:


应该是一个趋势。


章立凡:


应该加强人大,让橡皮图章硬一点,管住钱袋子。预决算人大能不能管住?若人大能够管住这一点,在一定程度上就能控制住政府的规模。


成晓霞:


问题是管得住吗,我认为管不住。


章立凡:


据周天勇说,还有四万亿财政收入没有算进来。此外各级政府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还有一些其他的财政来源,中央根本控制不了。


成晓霞:


人大管住预算,人大根据什么?做了预算,到了各级政府手里不一样腐败吗?


章立凡:


人大代表大部分对预算是外行,也监督不了。人大是什么样的情况,大家也看得很清楚,根本不是民意选出来的。近年有一点不同的声音出来,但是大部分还是在唱颂歌,实际上没形成有效的监督。人大代表本身就不专业,有专家主张,应该有职业政治家进入人大。



成晓霞:


根本没有监督。


成晓霞:


只有牵扯到利益的时候才有动力。


章立凡:


改革开放使民众有了权利意识,如果我是一个股民,我会关注投资的股票及上市公司的运作,这就是民主的萌芽。民众将会高度关注:管理层会不会侵害我的利益?政府会不会侵害我的利益?经济民主引导出政治民主,将催生出公民意识,推动向公民社会的转型。


张大军:


股民对政府的作用现在非常警惕,其实也是一种权利意识。


章立凡:


民粹主义现在也已经抬头了,想再搞一次“文革”的大有人在。一部分被边缘化的人群,非常怀念毛泽东的时代,他未必真正体验过毛泽东时代的生活,但很朴素地接受自认为平等的理想,这种现象主要是社会分配不公造成的。


成晓霞:


我们这样的国家和美国很像,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实际上就是利益分配的问题。当利益分配恰当的时候,我出台一个政策,下面有利益的话,一定会执行的。美国也是一样的,把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我的观点是,你在改革过程当中,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是可以向美国这个方向发展的,只有这样发展,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才能处理好,真的给地方放权,但是地方放权以后,诸侯都乱了,中国历史上这种事情多了,关键就是法制进程。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必须是在制度下进行,而制度下进行,地方放权我有一整套的法律制约着你,因为中央毕竟是少部分。我对今天不乐观,我对明天肯定是乐观的。


章立凡:


我在二十年前和你是同样的想法,但是我等了二十年。


张大军


政府也在完善技术化统治措施,我这次回老家,我的高中同学现在是我们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我跟他聊天,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他说他们现在在西化,学习西方。我当时很惊讶,心想你们这专政机关怎么会西化呢,就问他具体情况。他说他们公安系统现在都在用和规范的考核指标和体系机制,而这些东西都是从西方来的。


成晓霞:


非常感谢今天的科学技术发展,很多部门技术化,最大的好处就是中立性。历史是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我刚才在说一点,司法独立,政治体制的改革是可行的,大家看到一个现状,如果我们老拿中国两千年从秦始皇到今天,没有可比性,当时是皇帝,都是终身制的,我们已经打破终身制,每个最高层领导们在台上是有限的,每个层级的领导人在台上时间都是有限的。时间长了以后,老百姓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现状,我今天到台上去,我顶多十年,不可能超过这个时间的。


我刚才的意见,改革要自下而上推动,但是进行的话是自上而下进行,当你在台上的时候,他也想改,问题是我们的学者要有一个声音,到底从哪个地方下手,今天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在现行的体制下怎么样制约权力,符合中国的特色,改的时候不知不觉进行,怎么做?这应该就是最高领导们现在在想的问题。


张大军:


不是认识问题,对整个官僚系统来讲,现在和传统王朝体制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现在的合法性来源是政绩合法性,要有经济增长的效益,传统的王朝,皇帝是血缘的合法性,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合法性问题。但现在的政府体制要关心这个问题,统治合法性是最高领导层的最大利益。其实,真正能推动他们变革就是利益,在官僚系统,上层、中层和低层,就象过去皇帝和各级官僚的利益是不一致的,所以明朝就有什么东厂和西厂,有锦衣卫,皇帝有时对官僚系统控制不住,因为他们利益不一直,所以就另设机构控制他们。正是有这样的控制与反控制,所以他们的利益是很不一致的。


黄任望:


我一直在思考,大部制改革就是回应民间对政权合法性的置疑。成老师提出三权分离权力制衡的观点,真正的价值在哪儿,我们一定要超越意识形态,超越对政权合法性的置疑,因为意识形态已经不需要再讨论了,我真的好想再活500年,这个命题是错误的,讨论它有意义吗?没有意义。成老师提出的方案是有这样一个目标和方向,是我们改革的目标和方向,特能够超越意识形态,超越对政权合法性的置疑。如果体制内和民间把问题和目光集中在政权合法性的问题上,就回避真正问题的解决就是权力制衡的问题,权力制衡是永恒的,政党流替是一个表象。这里面很重大的意义是,公民参与,公民参与也非常重要,公民参与充分实现的情况下,改革才有动力,这可能是一个荒谬的概括,政党立宪,上个世纪初的君主立宪,为什么能实现,我真的好想再活500年。如果能够超越那个悲情,真的还想再活500年的话,政党立宪这样一个理想和现实的做法,都是各方能接受的。


章立凡:


最高层的非秩序性更迭,在前苏联出现过,在中国也出现过。真想实现政治体制改革的话,要冒非常大的风险,这种风险对个人来讲,是不是值得冒?是不是有能力冒?如果你要把宝全押在这上面,恐怕是不现实的。政治体制改革也是有底线的,过去就有“不反腐要亡国,反腐会亡党”的担心,任何一种体制,都不会起草判决书判自己死刑,而是会起草一个文件来证明自己永远合法。


章立凡:


很多问题实际上绕不开现行体制。星斗提了好多方案,你也提了好多方案,这些方案实现的真正障碍在体制本身,现存的体制框架,本身就在阻碍你想帮它实现的改革,自己对自己形成一套悖论。


成晓霞:


我觉得不是悖论,任何一个人在世界大背景下,他在台上的时候,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章立凡:


个人可能是很明白,甚至有几个人或十几个人很明白,但有众多庞大的利益集团牵制着,这种变法要冒很大的风险。想成功,必须依靠民间的力量,才有可能成功。


章立凡:


真正的既得利益人群也就是四五百万人,五百个家族。可以承认甚至赎买,你们贪到手的,有本事就拿走,想占有就占有,但今后得立个规矩吃饭,大家都遵守,这也是博弈的底线。


张大军:


真正的立宪目前是没办法做到的,如果现在要搞制宪会议,那一定会有全面民主的要求,要不然就没有正当性。这里面现在有一个非常大的难题,就是经过第三波民主化后,宪政就成了民主的孪生弟兄了。一提宪政,很大的问题就是同时必须要有民主,就是要有全面开放的政治参与,要有普选权,要自由参与公共生活。你提到的是宪政的思路,就是制衡政府的权力,这两套思路是不一样的。


成晓霞:


目前立宪是没有必要的,现在有了宪法,先改革,自然而然就写进宪法,修改宪法就完了,我立完宪,再变,没有必要的。


章立凡:


人大本来是一个制宪会议,制宪会议结束以后,它还有没有立宪权?我曾写过一篇关于立宪的文章,但有人认为人大实际上只有修宪权,没有立宪权,人大不可能再立宪了,再立宪得再开一次制宪会议。


成晓霞:


修改宪法或者增加一个条款就完了,这个事情很简单,没必要立宪,今天很多学者谈到立宪问题,根本毫无疑义。


章立凡:


自八十年代开始,关于宪法序言算不算宪法条款,都是有过讨论的,包括曹思源几年前搞的那个研讨会,一下子全封杀,这是不容触动和讨论的。


章立凡:


如果有政治智慧,可以既按规矩吃血酬,又实行让步政策,君主立宪就是按照宪法吃血稠。问题是如果按“党主立宪”的思路,如何解决行政成本非常庞大的问题。


朱中原:


那你觉得在现实的这种制度环境下,通过怎样的权力制约方式,才能够达到预期的理想目的?


成晓霞:


我的思路从审判独立开始,中国将来权力制衡制度的产生,我个人认识,从审判权独立,像英国,西方国家权力制衡制度的建立不是一天产生的,自然形成的过程就是裁判权的独立,实际上就是今天的审判权的独立。审判权独立之后,就会意识到行政权里面立法权是要独立出来的。美国是很特殊的例子,是历史偶然性的结果,即它在建国的时候,根据前人的经验,一下子把权力分开了,我们今天偏要仿造它,弄一个立宪,中国有这么长的历史,今天重新像美国一样立宪,没有可行性。我从来不参与也不写文章探讨民主立宪也好,党立宪也好、君主立宪也好,我认为根本不现实,中国没有这个基础。美国这样的立宪是因为历史偶然性造成的,回过头来看看英国历史就知道,两千多年,1216年大宪章开始一直到今天,这么长的历史过程慢慢形成的。而中国,在今天的背景下不需要那么漫长的过程。狭义的司法独立,从审判权独立开始,然后推进。因为有了审判权独立之后,第一步就有了对行政权力真正的监督。


章立凡:


审判权和党的权力怎么协调?


朱中原:


当然,司法改革也是一个具体的切入口,但是当你所说的司法改革包括审判独立继续推行下去的时候,必然会触及到根本的政治体制的问题,遇到政治体制的时候,能不能推行下去?我觉得这和其他层面的改革是一样的,阻力同样会很大。在我看来,政治体制改革的切入口可以有很多,司法改革当然是其中之一,但是并不能将司法改革当作政治体制改革的唯一切入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过于放大了在当下的政治环境下法律和司法的独特作用。事实上,在我看来,无论是何种学科和何种领域,当运用它在进行具体变革的时候,可能都有其独特的价值,但也可能有其局限性,法律同样如此。我觉得无论是政治体制改革还是政府体制改革,人大的改革都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基点,如果所有改革都绕开了人大的这个基点,那么,我觉得起码在当下中国是难以取得实际成效的。


成晓霞:


党当然可以继续领导,我只是审判人员的权力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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