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天空下了一场暴雨，给海口市炎热的天气降了温。由于海口市下水道排水量太小，很多条街道积水很深，底盘太低的小轿车，发电机浸水后就死火了。死火了的小轿车，有的搁置在街道中间，不少路段出现了塞车现象。

我的宝马轿车底盘也很低，因此即便绕道，也要找路面高的街道走。但是我是开车出来兜风的，并不在乎塞车。塞车了，我就把车停下来看热闹。我不像别人那样要赶着去上班，或者去办事。

我走工业大道，然后拐到龙昆南路，再走蓝天路，这几条街道的下水道排水还算快，积水量少，塞车现象不严重，这使我很失望。我想去海南广场，听一个朋友说，那里新建了几幢大楼很有风姿。新建的省图书馆是天蓝色琉璃瓦，整体建筑风格是中国传统式建筑。说实在话，我并不喜欢看书，我纯粹是想去看热闹。

我来到图书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我把车开到图书馆停车场泊好，然后走进图书馆。图书馆的藏书量还不少。我几乎每一间图书室都走进去看了。看书的人不少，而且每一间阅览室都很安静。我问自己，陆秋波你来这里干什么？如果有熟人遇见了，非被你吓死不可。我立即往回走。我走出图书馆，来到停车场，杨子好打进来电话。

那天在假日海滩游泳时，我认识了杨子好。但是那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这些天来，杨子好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约我出去玩，但都被我婉言谢绝了。看起来杨子好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并不因为我谢绝和他见面就放弃，他坚持给我打电话。从我和他在电话里聊天的过程看，杨子好是个有文化有教养的人。他说他和我一样，也很寂寞。但是他是海南诚明文化业公司老总，他怎么会寂寞呢？

“秋波妹妹，你有空出来喝一会儿茶吗？”杨子好在电话里几乎是哀求地说。杨子好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起，就叫我秋波妹妹。我喜欢这个叫法，我变年轻了啊！

我说：“天下了一场暴雨，好几条街道都积水，怎么出去？”

其实我不老实，我都开车出来兜风了啦。我心里在责备自己：你干嘛要对杨子好说不老实的话呢？不想去就说不想去嘛，你这和司徒文荣又有多大区别呢？

杨子好说：“雨停了，街道上的积水很快就干了啦。”

我说：“那好，去哪里喝茶？”我想，这是我对刚才说了不老实的话的一种补偿。

“我们到金银岛宾馆好吗？”杨子好说。

我说：“那好，就去金银岛宾馆。”

我开车来到金银岛宾馆停车场时，看见杨子好的轿车也来到了停车场，而且就停在我的右侧车位。杨子好开的也是宝马轿车，颜色和我的宝马轿车一样，沙滩色，真是巧合。两辆宝马骄车泊在一起，很有气派，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杨子好很高兴，脸上挂着微笑，说：“你也喜欢宝马轿车？”

我说：“是。你不觉得06款宝马轿车更加人性化了？”

杨子好说：“同一批车。这款车我很喜欢。”

我和杨子好一边说话，一边走上二搂。司仪小姐打开一个小包厢，杨子好看后不是很满意，他叫司仪小姐换一个包厢，我们坐了下来。

司仪小姐问：“俩位想喝什么茶？”

我问杨子好：“你喝龙井绿茶感觉怎样？”

杨子好说：“我也喜欢喝龙井绿茶。色绿，味香，口感好。喝后身心有一种非常轻松的享受。”

我说：“那就喝龙井绿茶。”

司仪小姐走了出去，服务小姐走了进来。服务小姐煮好开水，当着我和杨子好的面，用开水洗净茶具，然后沏好龙井绿茶，礼貌地说：“我就站在门外，我会为先生小姐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说罢就走了出去，并把门轻轻关上了。服务小姐的意思是，我还会进来为你们沏茶，如果不需要我再进来，那么你们就说，免得遇上尴尬的场面。

我和杨子好聊的很投机。实际上那天在假日浴场游泳时，虽然只有简短的对话，但是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后来在电话里的几次聊天，证实了我的感觉是对的。杨子好的长相，比起那天在海里游泳时所见到的还要帅气得多。而且他身上有一股男人的魅力，这股魅力显得更加强烈。杨子好的行为举止很斯文，谈吐大方、幽默，不做作，给人一种可靠且安全之感。

杨子好说：“我和老婆只有婚姻，没有爱情。我认为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我问：“既然没有爱情，也不道德，你干嘛还要结婚？”在我问杨子好时，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我的婚姻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吗？

杨子好说：“有些事情，不是事前可以自主决定的。事后你后悔其实已经成为现实了。你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修正过来。但是你考虑的问题没有先前那么简单。比如说孩子的成长；比如说老人的阻力；比如说周围人们的目光，说的正规一点，就是社会舆论的压力；比如说财产的分割；比如说朋友的劝说……你会被很多很多的问题捆绑的不能前行。这并不一定是一种软弱。婚姻的本质已经比先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增加了太多的内容，牵扯到很大的社会问题。你说要挣脱这种传统文化桎梏，但是你已经不能。你的唯一选择是承认这种不道德的婚姻。因为婚姻既然已经存在了，那么它就已经是合理的了。如果可能的话，我认为可以在婚姻之外去寻找真正的爱情。换句话说，婚姻和爱情不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我问：“你的意思是应当允许婚外情的存在？”

杨子好说：“对。应当允许有婚外情的存在，这才是道德的，也是对不道德婚姻的一种弥补。”

我说，其实我自言自语：“我们生存所在的社会，其实进步了。现在婚外情已经是社会的一种现象。”

“社会进步了。我是经营文化业的，我有深刻的体会。”

杨子好对我讲述了他爱情的不幸。他的婚姻是父亲和岳父决定的。父亲和岳父都是省里的厅级干部。那年他23岁，老婆22岁，俩人刚从大学毕业，还在找工作。父亲和岳父在参加省委的一次会议时，坐在一起，议完大事，说到家事，谈到孩子的事，一拍即合。杨子好和老婆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杨子好不肯接受这门婚事。但是后来他被分配在岳父的单位里工作。他是在无可奈何的环境里和老婆结婚的。杨子好说，他和老婆既然已经结婚，时间长了，就有了感情。但感情不是爱情。他非常渴望爱情。

杨子好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我，然后接着说，他只在岳父的单位里工作了三年，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依靠自己的力量，创办了海南诚明文化业总公司。事业发达，爱情不顺。有时很痛苦，但很无奈。

我深表同情。怪不得那天在假日海滩游泳时，他说他经常临时单身。

我和杨子好聊的很多，聊了很久。

杨子好说：“那天在假日海游泳时，我见了你，很怪的，我在心里有一种感觉，好像我一直努力寻找的那个人，这个人会给我带来真正的爱情，或许就在眼前。正可谓：众里寻他千百度，焉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笑而不语。我得承认，我被杨子好的才华，当然还有他的帅气，深深地吸引了。当他请我一起吃晚饭时，我欣然接受了。但是他说要在金银岛宾馆开房时，我没有同意，至少今天我不会同意。当然，我心里明白，我很渴望和杨子好这样帅气的哥哥上床。那肯定是一种享受。杨子好比我大三岁。

我相信，杨子好还会约我喝茶的。如果他邀请我去跳舞，我也会接受。

34

无聊，是很无聊的那一种。

我在大院里走了几百个来回后，才有了一点累了的感觉。我坐在大院里的秋千上，轻轻摇荡着秋千，眼睛仰望着天空。天空深邃蔚蓝，一只小鸟孤单地在天空中飞翔。在苍穹之下，那小鸟虽然显得如此渺小，但是它却存在着啊！我忽然心生了几分怜悯，它将飞向何方呢？没有目标啊！我不由地想到自己，我问自己，我下一个小时该做什么呢？我不知道，就像这孤单的小鸟，不知道飞向何方？

我摇荡的秋千停了下来。我把目光从天空收了回来，环视大院四周，大院里的各种花朵不像天空中飞翔的小鸟那样悲凉，花儿尽情地开放着，似乎在向我展示她的乐观和向上。我忽然想到杨子好。我假设，如果此时杨子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他的幽默，他的健谈，一定能够改变我当前这无聊的生存状态。杨子好在忙什么呢？他已经两天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出差了吗？生病了吗？抑或因为那天我不同意开房就失望了呢？我脑子里一直想着。我拨了杨子好的手机，他关机了。这个杨子好，到底在干什么？至少来个电话嘛！

我正想着，林明瑶打来电话，她叫我去打麻将。我来巴楚别墅区俱乐部，几个富婆在一起又叽叽喳喳地说起陈虹丽的故事。

我问：“最近陈虹丽不来打麻将了？”

史尔复太太说：“苦恼啊，怕她心烦就不叫她。”

诸江平说：“跟我们玩的好好的，说走就走了。说真的，陈虹丽要离开了巴楚别墅区，她的生活一定不习惯了。这个吴江诚也真是的，玩女人就玩呗，干嘛要玩出真的来。”

我一直不说话。因为陈虹丽好几天没有在富婆群里露脸，又有几个新的故事版本出来。有的版本说，陈虹丽已经离开了吴江诚那幢别墅，那个情妇冯小莉已经住进了巴楚别墅区。吴江诚在陈虹丽要走的那天，在开支票给陈虹丽时，扣下了50万元，说是二奶冯小莉的安全保证金。如果陈虹丽不来惹事，5年后才把这50万元退给她。如果陈虹丽来惹事，或者吴江诚的情妇被陈虹丽骂了，这50万元就不是陈虹丽的了。有的版本说，陈虹丽还没有走，她选择留下来当大妈。在吴江诚的情妇冯小莉生孩子时，负起第一保姆的责任。到了后来，富婆们就七嘴八舌的说起吴江诚的不是，表示了对陈虹丽的同情。我心想，好在陈虹丽平时还没有惹过谁，否则有人又幸灾乐祸了。

我一直不说话。我发现林明瑶也不怎么说话。她是二奶，她能说什么？

史而复太太说：“喂，秋波小妹你不是和陈虹丽走的最近吗？你说陈虹丽到底是走了没有？”

诸江平说：“秋波姐你说的可能权威的。”

林明瑶说：“秋波姐你说说嘛。”

不在同一张麻将桌的李岚、符红娟和王玉君等富婆，也都强烈要求我说一说陈虹丽到底现在怎样了。

我不想卖官子。我拨了陈虹丽的手机，她还在睡觉。

“你还在睡懒觉啊？”我说。

陈虹丽说：“昨天玩的太疯，在海滩喝啤酒至凌晨三点半钟。”

我问：“跟谁去海滩喝啤酒了呢？怎么玩的那么疯？咋不叫我们这些婆娘也去呢？

陈虹丽说：“五弟安排的。他带了好几位帅哥出来，很热闹，真的玩的很疯狂。”

我说：“夜里也疯狂了吗？”

陈虹丽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我开玩笑说：“你睡吧，得悠着点啊，别被老公休了还自得其乐啊！”

陈虹丽大声说：“他敢？他离得起婚吗？我们巴楚别墅区里的男人们，有几个能离得起婚？”

“好了，别自得其乐啦！”我说。我挂断了电话。

我和陈虹丽通电话时，富婆们都停下手中的麻将，静静地听我和陈虹丽的对话。从今天开始，她们该不会再有陈虹丽的故事新版本出来了吧。

35

终于接到杨子好的电话了。他带一批海南作家去黄山、庐山、千岛湖等旅游景区采风。他计划明年推出一部旅游散文集。杨子好说，海南的市场太小，必须面向全国。他说现在读者的口味有了变化，对散文重新产生了兴趣。如果判断不出现偏差，那么这部散文专集销量会在60万本以上，如此一来，他的诚明文化业公司今年的利润就相当可观了。

我在电话里祝他玩的快乐，如期实现计划。

杨子好说：“很想你啊秋波。”他问我，“如果我邀请你出来旅游，你可愿意？”

我说：“你都去了还存在什么假设？”

杨子好在电话笑着说：“我组织这类活动，一年会有很多次，只要你愿意，这样的机会多的是，况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下手头的事务，专程陪你出来玩。我很自信地说，我已经可以当你的导游了。”

“你这个导游价码可高。”我说：“你这样的导游一上岗，别的导游可就失业了。”

杨子好哈哈大笑。我可以想象到杨子好大笑时的神态。杨子好的笑脸很甜，很坦荡，是发自内心深处，你看不到有半点虚伪的成份。特别是他的微笑，甜蜜中透着几分亲切。你会感到和他很亲近，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如果他站着和你面对面而笑，他的左手多半翻过手背放在腰间，右手拿着手机，或者放在裤袋里，眼睛紧盯着你。杨子好的眼睛笑起来很特别，单眼皮小眼睛，笑起来就只剩一条缝了。但是你从那条缝里，你知道他的眼睛在说什么。我真的喜欢看杨子好的笑，无论是哈哈大笑，还是微微而笑。

杨子好问：“你对旅游真的有兴趣？”

“这要看了。你不是知道我经常临时单身？”我说。

杨子好说：“那么好，下次专门组织一个旅游团，成员只有两个人，团长杨子好，副团长陆秋波。旅游线路杭州、上海、苏州、南京……。”

我开玩笑地问：“干嘛你当团长我当副团长？”

杨子好在电话那头笑哈哈地说：“团长必须谦导游，你干不干呢？。”

我说：“别逗了啦。我祝愿杨子好先生游山玩水顺利、安全，当然还有别的什么吉利的话你就自己加上去就是了。”

杨子好大声说：“感谢秋波妹的祝愿！”

挂断电话后，我还在回味着和扬子好的谈话内容。和杨子好聊天，有一种快乐之感。

老实说，如果有机会，和杨子好两个人出去旅游一趟，那一定很快乐。我敢肯定，我和杨子好走在一起，人家一定会以为是夫妻。我和杨子好实在很般配。我自己也觉的好奇怪，我很希望真的有这样一次机会。也许因为我实在太无聊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