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礼记·冠义》：“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

[2] 综合《礼记》、《大戴礼记》、《左传》、《荀子》等书中相关资料整理而成。

[3] 此点尤为钱宾四公所主张。

[4] 礼与乐自有异同，详《礼记·乐记》、《荀子·乐论》、《史记·乐书》。

[5] 礼与仪自有异同，《史记·乐书》：“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

[6] 详《史记·吴太伯世家》。

[7] 祭祖由来也尚矣，而起源于春秋时期的清明节，则逐渐成为人们祭祖的共同节日。

[8] 高欢《上节闵帝出师表》云：“永安之末，国祀权移。”国祀有时和国祚意同，指一代王朝的历世长短。

[9] 王符：《潜夫论·断讼》。

[10] 民国时期，国民政府、中国国民党党部、中国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会等，都曾以不同形式或祭祀黄帝，或祭祀孔子。而且，这种形式目前在台湾仍保留着。

[11] 上述材料或祭文，可参见儒教复兴论坛（http://www.rjfx.net）祭祀黄帝专题。

[12] 详《礼记》、《荀子》等书。

[13] 参考张载《西铭》。

[14] 邱逢甲《落叶恋根本》诗。

[15] 此类圣王不必再开国祭或者缓开国祭。“北有祭黄帝，南有祭大禹”，东西祭谁呢？尧舜禹汤是不是也要开国祭呢？

[16] 元武宗云：“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无以明；后孔子圣者，非孔子无以法。”王船山云：“法备于三王，道著于孔子。”柳诒徵云：“孔子者，中国文化之中心也，无孔子则无中国文化。自孔子以前数千年之文化，赖孔子而传；自孔子以后数千年之文化，赖孔子而开。”梁漱溟云：“孔子以前的中国文化差不多都收在孔子手里，孔子以后的中国文化又差不多都从孔子那里出来。”

[17] 参阅《以孔子诞辰为中国教师节建议书》（王达三起草，汤一介、庞朴、张立文、郭齐勇、蒋庆等五十四名学者署名），见中国儒教网http://www.zgrj.cn/pages/p13_004.htm。

[18] 葛剑雄有《质疑“国家级”公祭黄帝》一文指责国家级公祭黄帝陵违宪；徐友渔有《从宪政角度看，不能把祭孔变成国祭》一文指责“国家级”公祭孔子。

[19] 参见程亚文《重建国家仪式》，中国儒教网http://www.zgrj.cn/pages/p5_015.htm。

[20] 近年来全国民间儒者春秋两季在曲阜举办的祭孔释奠礼规模越来越大，经验也日趋成熟，因而对民间祭祀活动产生了重要的示范作用。

[21] 汉儒多以“礼主敬”来释“毋不敬”。“祭先心”出自《礼记·乐记》。《礼记·祭统》亦云：“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

请给公祭一点宽容

文/王达三

近年来益渐频繁的公祭祖先现象受到一些人的质疑和批评，6月22日甘肃天水公祭伏羲使这种批评浪潮达到了顶峰。批评者的主要理由有：公祭祖先是“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是官方活动而不是民间活动，特别是“到处是祖宗，该拜哪一个”等。笔者以为，这些批评虽然不无道理，但最好还是把公祭过程中的出现的一些问题和公祭本身区别开来，并给公祭祖先活动以适当的理解和宽容。

我们都知道，任何民族都有自己的历史传统和文化特色，而慎终追远、祭祀祖先就是中国历史文化传统中既十分重要也独具特色的组成部分，伴随着中华民族从远古一直走到现今。中华民族之所以能不断融合并生生不息，和中国人“人生亦有祖，谁非黄炎孙”（邱逢甲《落叶恋根本》诗）的心理潜质和文化特质是分不开的。

近年来公祭祖先的恢复，一方面是中国益渐崛起带来的中国人的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的必然体现，另一方面也是增进中国人的文化认同和民族认同以进一步促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现实需要。以此而言，公祭祖先合乎情理、顺乎潮流，无须大惊小怪。此外，我们也不能忽视公祭祖先对海外华人的吸引力和应对“文化台独”的重要意义。

古语有云：礼主敬，祭先心。公祭祖先首先是一种真诚的心灵皈依和精神洗礼，是一种神圣肃穆、庄严隆重的文化活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公祭就不允许或不容忍任何形式的经济活动参与其中。事实上，如果公祭活动既有与祭者的真诚参与，又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以造福一方，恐怕也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一个心愿。从这个角度来看，“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亦未尝不可。

当然，把公祭祖先活动完全操办成“经济工程”甚至是“政绩工程”是不对的，也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因为，如果公祭没有了任何的精神内涵和文化品位，也就没有了内在的魅力和持久的吸引力，招商引资、旅游观光、餐饮住宿等经济活动就会后劲乏力。所以，在文化问题上，高瞻远瞩要比鼠目寸光强得多。

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先生曾撰文指出：“政教分离”是现代社会的基本原则，而公祭祖先具有宗教意味，所以官方不宜参与，否则即有违宪嫌疑。葛先生显然是扩大了宗教的内涵，好像中国还存在着一种与佛教等五大宗教并列的“祖先教”一样。民国时期和现今台湾也有“政教分离”的原则，但这并不防碍故去的中山先生和现今的亲民党主席宋楚瑜祭祀黄帝陵，原因就在于公祭祖先是一种文化活动而不是宗教活动。

公祭祖先既然不是宗教活动，也就可以提出一种“国祭”的设想。作为公共行为，公祭可分为民间公祭和官方公祭，官方公祭又可分为地方公祭和国家公祭。国家公祭在古代称“国祀”，今人则称“国祭”。“国祭”是一种国家大典，最主要的特征是有国家领导人参与祭祀或派员代为祭祀。目前的公祭黄帝等虽然被有些人称为是“国祭”，但实际上只是一种地方政府举办的官方公祭。

目前中国公祭祖先的活动很多，呈遍地开花之势，如各地分别祭祀三皇五帝乃至盘古、妈祖等，确实有些让人应接不暇，难免给人“到处是祖宗，该拜哪一个”之讥。解决办法是，可以把公祭黄帝上升为“国祭”，因为黄帝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祖先和人文初祖，中国人也一向以炎黄子孙自称，所以其他地方就不要再与之争锋。

当然，其他地方的民间公祭或地方政府举办的官方公祭，仍可以继续保留并逐步完善，关键是要办出自己的地方特色和文化品位来。无论什么样的公祭祖先活动，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能直接参与的。但是，给公祭祖先活动一点理解和宽容，或者是心香一瓣遥祭祖先，虽不与祭，亦是祭也。

附录一：

重建国家仪式

文/程亚文

在最近一次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学术研讨会上，一位与会者慷慨陈词，认为在每年的抗战胜利纪念日，不光要举行集会这样的纪念活动，更重要的是，要以国家领导者亲自参与公祭这样的方式，在有代表性的抗战纪念场馆，缅怀所有抗战先烈。他还呼吁人大代表推动相关立法，使这样的祭拜仪式法理化、常规化。笔者聆听此言，甚以为然。

在构成国家象征符号的那些事物中，礼仪或仪式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在这方面，人们可能会有不少误解，以为恢宏的仪式，只在所谓“独裁”“专制”国家才会出现，它是愚民愚众、好大喜功的表现。实际上，这一认识错莫大焉。

就以美国为例，美国同样是一个极其重视礼仪、甚至可以说无礼仪就无所谓美国的国度。以全国性节日为例，一年之中，全体美国人就有11个重要的日子需要特别对待，它们分别是：新年（1月1日）；马丁。路德。金纪念日（每年1月的第三个星期一）；华盛顿诞辰纪念日（2月22日）；母亲节（5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全国阵亡将士纪念日（5月30日）；独立日（7月4日）；劳动节（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哥伦布纪念日（10月12日）；退伍军人节（11月11日）；感恩节（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圣诞节（12月25日）。算过来，有影响的全国性节日，美国比中国要多得多。这些节日，不是宗教性的，就是政治性的，大多与美国建国历程密切相关，而且被美国历法所载明，每年美国上至政府下至民众，都会自发举行各种仪式，予以纪念。

不仅全国性节日，美国人要举行仪式来纪念，就是平时生活中，各种仪式也数不胜数。比如加入美国国籍，必须由法官主持，举行庄严入籍宣誓仪式；每当美国公民在国外遭遇不测，民众则自发组织起来在树上连起黄丝布以作哀思或祝福。而最值得提起的，莫过于总统就职典礼，每当新总统当选，这项仪式都必不可少，它乃美国政治生活中一项重大的庆典。当年，华盛顿总统的就职典礼在纽约华尔街的联邦大厅举行，太阳初升时，13声礼炮轰然鸣响，华盛顿身穿美国自制的棕色细平布做的崭新西服，金属纽扣上镶有美国鹰徽，当他乘坐国会提供的四驾马车出现在人们面前时，群众向他发出热烈的欢呼。随后，华盛顿把手放在圣经上，郑重地宣誓：“我庄严宣誓，我将忠诚地履行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职责，尽最大的能力维护和保卫美国宪法。愿上帝保佑！”簇集在阳台下的人群随之大声欢呼。欢呼声中，新制的美国国旗缓缓升起在联邦大厅上空，炮队鸣礼炮致意，停泊在港口的舰队也鸣响礼炮，教堂的钟声经久不息。今天的美国总统就职仪式，当然已经比200多年前要复杂得多，不仅举行总统宣誓、副总统宣誓，还要举行就职游行，彩车、乐队和武装部队、各州的代表云集一处，花团锦簇，鼓乐喧天，浩浩荡荡，整个活动的持续时间也长，一般都要历时一周。

仪式是对心灵的潜移默化，美国社会的那些节日礼仪，起到了不断强化美利坚民族的历史记忆，它对养成美利坚民族的国家认同感，意义非同小可。节日礼仪是美国社会的最大公约数，是对全体公民进行的共同性教育，它使美国人始终不忘记自身建国历史传统，为美利坚民族的精神存在提供了强烈的心理暗示。这，无疑也是美国社会凝聚力的重要由来。

美国的礼仪不仅告诉美国人不应忘记自己的由来，不能忘国，同时，也时刻在提醒美国人不应忘记“做人”。敬天法祖，慎终追远，虽然指向民族的历史传统，是对自身由来的确认，同时，历史传统又是由具体人具体事所构成，具体人和事所体现所包含的道德理想、行为规范和思想信仰，也为后来者的现世生活，提供了思想和行动的引导或者戒律。礼仪塑造了美国人的心灵，美利坚民族也因为自身的礼仪传统，而成为一个蓬勃而有生机的国度。

美利坚民族重视礼仪，能给我们以什么启示？凡有自身历史传统的民族，都应尊重本民族的礼仪传统，否则，一个民族就无从建立自己健康的内心，而一个在精神和心理上不强茁的民族，就不会真正有未来。在这方面，俄罗斯近年来的一些经历，也给我们提供了良好说明。

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曾经10年时间无国旗、国徽和国歌。当时的领导人从沙俄时期的国家标志中仓促继承了三色旗和双头鹰为国旗和国徽。1993年叶利钦签署命令，用19世纪俄罗斯作曲家格林卡《爱国者之歌》的旋律作俄罗斯的国歌。但是，这首国歌有曲无词，不能演唱。直到普京上台之后，在他的推动下，俄罗斯国家杜马才于2000年12月8日，以压倒多数通过了有关国歌、国徽、国旗和军旗的4个联邦法律草案，确定用已有300年历史的白蓝红三色旗作为俄罗斯国旗，用传统的双头鹰标志作为俄罗斯国徽，沿用苏联国歌《牢不可破的联盟》的旋律作为国歌歌曲，用红旗作为俄罗斯武装力量的军旗。近十年时间关于俄罗斯国家象征性标志的争论，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们应该注意到俄罗斯国家标志的“历史性”。国徽是伊凡雷帝时期的，国旗是彼得大帝时期的，国歌是苏联时期的，这三大国家象征物连结了俄罗斯三大辉煌时代。每逢节庆，当俄罗斯人仰望国旗国徽、聆听国歌的时候，俄罗斯民族伟大的历史，便也同时展现在他们的头脑中，他们的节日仪式，直接沟通了自己民族的光荣与梦想。

俄罗斯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生在中国的人们，应该再次看他人而思自身。要不要礼仪、需要什么样的礼仪，这些问题正在考验着我们的历史感，考验着我们的国家民族意识。

附录二：

全国政协委员建议：将清明黄帝陵祭祖升为国家级大典

来源/三秦都市报

本报讯 (特派北京记者文锦) 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即将到来，作为炎黄子孙的共同祖先轩辕黄帝又将受到众多海内外华人的祭拜。在这次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上，在陕的全国政协委员李晓东、王二虎、周一波、王西林联名提交提案，每年清明节黄帝陵祭祖活动由全国人大、国务院、全国政协共同主办，陕西省政府或国内各省轮流承办，国家主要领导人担当主祭，各省负责人率团、港澳台代表、海外各国华人代表共同参加祭祀，电视全球转播，把祭祀黄帝上升为国家级的大典。

四位委员在提案中写道，位于陕西省黄陵县桥山的黄帝陵号称“天下第一陵”，是海内外华人尊崇和景仰的地方。中华民族祭祀活动源远流长，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了祭祀黄帝的活动。此后，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几乎都曾经亲自或派人祭过黄帝陵。在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里，无论是女真族执政的金国，蒙古族人当皇帝的元朝，汉族人做皇帝的明朝，满族人执政的清朝，都无一例外地以真诚和谦恭，隆重祭祀自己的祖先——轩辕黄帝。将黄帝陵祭祀活动上升为国家层面，这样有利于传播我们中华文化，有利于团结、有利于凝聚各方面的力量，增强全球华人的文化认同。

台盟陕西省委副主委、省台联副会长王二虎委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说，今天黄帝陵祭祖就是在表达全体中华儿女尊祖敬宗的民族感情，更是在表达整个中华民族追根溯源的文化认同。在多年工作中，他常能感受到很多海外华人、台湾同胞对中华民族的深深眷恋，黄帝陵祭祖就是他们表达民族认同的一种方式。纪念黄帝，缅怀先祖的丰功伟绩，对于打击和遏制“台独”分裂势力，加快祖国统一步伐很有意义。

“今天，黄帝已经成为一个文明开启时代的象征、一个文化凝聚的标志。”王西林委员说，在全球范围内，有这样一个能够被所有中华儿女普遍接受的文化认同是非常重要的。因此，黄帝既是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精神旗帜，又是中华文明继续发展的力量源泉，也是中华儿女相互认同的文化标志。将祭祀黄帝上升为国家级的大典，对于弘扬中华民族精神，激励爱国热情，促进祖国统一大业，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附录三：

“公祭违宪论” 难阻“祭黄”升格

文/李承志

时代信报 2008-03-27

全国政协委员、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周一波日前表示，清明节公祭黄帝陵，是继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大活动，如果交由国家来主持，将能更高层面更大范围凝聚海内外同胞人心和力量，激发中华儿女爱国热情。(《人民日报》3月26日)

两会期间，有委员提交了“建议将清明节公祭黄帝陵典礼升格为国家级祭祀大典”的提案，引起广泛关注和质疑。质疑的焦点在于国家公祭黄帝陵违背宪法“政教分离”的原则，忽视了中国多民族统一国家的基本特征，其公祭的级格不应上升为“国祭”。“国家公祭违宪论”的根本要义在于公祭祖先具有宗教意味，所以官方不宜参与，否则即有违宪嫌疑。

祭祖作为一种追缅先人的仪式，既是人类普遍而基本的心理需求，更是对先辈恩情的感激和自身责任的确定。祭祖，正是确认和担当这种义务的庄严仪式。而“国家公祭违宪论”显然是扩大了祭祖的宗教内涵，忽视了祭祖活动的历史文化传承作用。在笔者看来，其根本问题在于公祭祖先是一种文化活动而不是宗教活动。宗教和祭祖实在是两码事：宗教是一种可选的虚构，而祖先是一种既定的真实；宗教是一整套的意识形态，而对祖先的敬仰感激是一种朴素的情感观念，两者没有多少可比性。“国家公祭违宪论”不能成为“祭黄之典”升格国祭的借口，其“祭黄之典”升格国祭不仅事关中华儿女表达对人文初祖的缅怀之情，也事关中国将以什么样的姿态向世界推介华夏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