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拂尘：孔子的治国手段仅是道德教化吗？

作者：王世保

孔子以开创了儒家思想而闻名于人类的文化史，对孔子的认识，大多数人都是透过他所宣传的思想来认识的，这就很容易造成对孔子产生一些误解，比如一些人就认为孔子所倡导的治世理论仅是道德教化。尤其是他在《论语》中的一句有代表性的观点更加强化了人们对其单方面的认识，即《论语·为政》：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事实上，我们要想对孔子本人的思想进行全面的理解，还需要从孔子本人的政治生涯中去透视。作为一个提倡儒家思想的思想家孔子和作为鲁国大司寇的政治家孔子，站的角度和位置不一样，他的言行也必然有所差异。

孔子在实际的为政过程中，是采用道德教化和法律并举的，当时的法律就是周朝的礼制和刑罚制度。他严格执行当时的法律既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也是为了促进民众的教化，而民众的教化又反过来促进法律尊严更好地得到维护，二者相须为用，共同为天下的治理服务。孔子真正发挥其威力的就是他在任鲁国的大司寇期间，我们可以从其当时治理的鲁国看到孔子治国强有力的风范。孔子在鲁定公执政时期，曾经当过一段大司寇，也为其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和践行自己的理论提供了一个大好机会。从《史记·孔子世家》中可以看出，他当时是并没有仅仅严格按着“克己复礼”的儒家思想来治国的，而且使用了刑罚与战争等暴力手段来促进社会的和谐和天下的太平。

首先，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他都严格遵守当时的礼制。这可从当时发生的两件重大的国际事件体现出来。一件事是鲁定公与齐景公友好相会，孔子按着周礼处死了齐国违犯周朝礼制的有司，在齐国人面前树立起了周朝礼制的威严，使齐景公心生畏惧。另一件事就是他不惜发动战争，诛灭了当时违反周朝礼制的三个有势力的大夫。孔子利用刑罚和战争等暴力手段强有力地树立起了当时礼法的尊严，也由此树立起了自己和鲁国的国际威望。

其次，他在注重鲁国臣民的道德教化同时，也使用刑罚等暴力手段作为辅佐。为了不让那些异端邪说鼓惑百姓，他处死了“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消除了扰乱社会的根源，既而达到了太平之治，出现了 “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於途；途不拾遗；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归”这样的社会大治景象。

我们从上可以看出，作为政治家的孔子完全是按着“以德治国”和“依法治国”相结合的思路来实现鲁国的强大的，他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把“以德治国”和“依法治国”紧密结合在一起的政治家。但为何作为一个思想家的孔子却反复强调道德教化的重要性呢？

作为政治家的孔子，他直接面临的是鲁国的实际治理，他必须关注社会的方方面面，使用现有的能够使用的权力资源来达到社会的和谐。因此，他在强化道德教化的同时，也在使用战争和刑罚等手段来维护礼制的尊严。

作为思想家的孔子，他却是从天下的角度来考量的。周朝的礼制和刑律已经完备，却为何不能有效地被天下遵守，既而出现礼崩乐坏、群邦纷争的混乱局面呢？孔子把自己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人性的塑造，也就是要强化社会的道德教化，实现每一个社会个体的自律，既而保证礼制得到遵守、民众得到安稳、天下出现太平。

因此，我们要想对孔子的思想作出全面的了解，必须从其人生轨迹来探寻，这样就可以出离历史给我们编制的迷雾，去认识一个真实的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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