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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上午,知名学者、清华大学教授秦晖,在深圳发表《城市化与贫民权利》的主题演讲,主张:“有贫民区的城市,并不就会比其他城市矮一头,相反却是尊重农民工等城市贫民的自由,给予城市贫民福利。我认为深圳完全可以率先兴建贫民区”。(4月14日《南方都市报》报道)
秦晖先生是近年来比较活跃的公共知识分子,他经常在媒体发声,而每一次发声都让我们有所启发。与许多同样发声的知识分子不同,他的学问大都针对现实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的发声总是凝结着道德情怀。
于中国而言,改革开放30年的成就和困境,仅仅用物质的供给和精神的输出这样的思维,已经难以完全解读,必须追加上人的进步,甚至每个群体命运的改变,方能提供一个崭新的、开阔的视角。
那么,在这样一个新的时代,哪一个群体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哪一个群体才是最大受困惑者?我的答案是进城的农民,即广义上的农民工。
如果从改革开放的早期算起,许多进城经商的农民累积起资本,成长为企业家,而上了大学的农家子弟,许多人已经成长为社会栋梁。我们翻看中国富裕阶层的家谱,农家子弟占了多少?传统的城市子弟又占了多少?从这个角度而言,农民工是改革开放最大的受益者当不为过。
那么,为什么说农民工又是改革开放的最大困惑者?其实,作为最大困惑者的农民工,不是上个世纪80年代第一代进城的农家子弟,而是第二代、第三代的农民工。他们比第一代农民工承受了更多的歧视, 既是城市不可缺少的劳动者,服务着城市,却拿着城市最低的工资,是城市的边缘人群。城市利用先天和后天的各种制度设计,让他们为城市付出,又让他们远离城市的福利。他们在城市,又远离着城市。
秦晖先生建贫民区的建议,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实现难以定论。不过,他真实的意图是提供一个载体, 让农民融入城市。珠三角是中国最发达的城市群之一,而现在这个城市群却弥漫着一种论调,在这里打工的农民工早晚要走人,或者伴随着产业调整,劳动密集型企业走到哪儿,他们就走到哪儿;或者回到他们的家乡去,依旧做他们的农民。
其实,这样一种论调仅仅是城市人的一相情愿。第二代农民工和第三代农民工很难回归他们父辈的生活,尽管受到多重的歧视,他们已经习惯于城市生活。水向低处流,人向高处走,从繁华的城市回到贫困的乡村,对于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城市排斥他们只会引来仇恨,而不会让他们回归农村,城市必须容纳他们。
现代化注定是城市化的进程,注定是农民变身市民的过程,极度排斥农民工,拒绝他们长驻城市,从道义角度看,是社会歧视;从政策导向看,是一种短视,迟早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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