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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收到不少朋友从手机或MSN、QQ上发来信息,强烈呼吁抵制家乐福、抵制法国货、抵制法国旅游,媒体特别是互联网对此的报道也是愈演愈烈。
事出有因爱国激情奥运精神可钦可敬
引发这场抗议的原因,大家都很清楚了,我们也都强烈地感受到了相当多的民众的愤怒之情。作为一种情绪的宣泄与意见的表达,特别是为了表示我们的爱国激情以及对奥运精神的高度认同,我认为这是完全合情的。但如果认真冷静地思考,就会发现这些众口一词的抵制方式却显得情绪有余、理性不足。
诚如法国驻中国大使馆新闻官何诺所言:他本人非常理解奥运圣火在巴黎传递过程中对中国人民所造成的伤害,以及由此产生的愤怒。“我理解并体会到中国人民的失望之情。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强烈谴责对火炬手金晶的袭击。”但“我不认为网民或手机短信要求抵制法国公司和法国产品是正当的,也不认为它们有意义。”他说,法国公司在中国聘用了数十万中国员工,而抵制活动将会让他们失去生活来源。“我要提醒大家注意,家乐福只卖中国制造的产品。我完全相信,那些抵制活动将不会有任何结果,中法两国经济关系在快速增长,这对双方都很有利。这种抵制不符合常识。”
抵制家乐福与抵制日货一样违背常识
为什么是“常识”?到底是什么样的“常识”?这个常识就是全球化的背景、WTO的游戏规则以及手段与目的理应一致的行为诉求逻辑。
我们可以暂时先把抵制行为的正当与否搁置一边。为了达到某种效果或目的而选择相应有效的手段,才是理性的,这是一种常识;
全球化背景下,在WTO的框架下,资本的全球化流动是合理合法的,保障吸引投资时对资本的承诺,应该是文明人和文明国家的行为准则,这也是一种常识;
全球化背景下,世界分工合作体系业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成为普遍现象,单纯的民族产品、民族产业或国家产品、国家产业(为什么不称民族?因为美国这样的移民国家完全不同于传统的民族国家,欧盟的产品也不再是民族产品,比如,空客飞机属于哪个民族?德意志还是法兰西?)已经越来越少,“投鼠”难免“忌器”,这也是一种常识。比如,在中国市场看到的标致汽车,国产化率已经很高,你说它是中国的产品还是法国的产品?是汉民族的产业,还是法兰西民族的产业?家乐福销售的商品绝大部分是中国本土的产品,绝大部分雇员也是中国人。所谓抵制的行为,当然可以让法国投资商损失利润,但首先受损的却是这些法国公司或合资公司的中国雇员及其中国供货商,中国百姓享受到优质服务的机会也将大大减少。
什么人应该受到惩罚?当然是犯了罪或者犯了错误的人。我相信,这也是大家认可的常识。那么,法国公司或合资公司的中国雇员、中国供货商乃至法国投资商(家乐福公开宣布支持北京奥运)凭啥要为一部分法国人的可恶行为受到惩罚呢?这纯属典型的“父债子还”非理性思维,也不符合现代法治“罪刑相当”的基本精神。
大约100年前,五四运动的爱国学生以及后来抗战时期的爱国民众曾经使用“抵制日货”等手段来表达爱国救亡的激情。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抵制日货无疑是具有进步意义和实际效果的,毕竟当时的日本是一个标准的敌国,当时的日货就是纯粹的日本产品。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在21世纪全球化的背景下,依然不问青红皂白地使用老办法,岂不无异于“刻舟求剑”,直接违背基本常识,是不是也太没有创意了?!
抵制法国旅游比抵制家乐福更不理性
与以前抵制日货一样,抵制家乐福首先会损害中国人的利益,从这个意义上说,网友呼吁抵制法国旅游的理由似乎更充分一些。因为抵制法国游,虽然也会伤害愿意到法国旅游的中国公民、经营中法航线的中国航空公司、经营法国游的中国旅游企业的利益,但毕竟赴法旅游的市场规模远远小于法国企业在中国的产业规模,由此可能导致的中国方面自身的损失自然要小一些。
特别是在取消五一黄金周之后,本来就是位居高端市场的法国游愈加显得高端,市场规模进一步萎缩。在本人看来,就纯粹的中国公民自费赴法国旅游市场而言,抵不抵制意义都不是太大,何况呼吁抵制法国游的网友中,具备到法国旅游的经济实力的是少数,本来也不可能达到具有实际影响力的程度(包括本人都不具有这种实力)。
尽管如此,这个视角,其实并不构成本人不主张抵制法国游、同时认为抵制法国游比抵制家乐福更不理性的关键理由。
在21世纪,价值多元、文化多元、民族共存是极为正常的现象,全人类应该共同维护这种多元共存的人文环境。我认为,部分法国人之所以抵制奥运,之所以支持藏独,除了价值观的差异之外,沟通、交流、对话严重不足,导致偏见、导致误解,也是重要原因。奥斯卡获奖影片《撞车》和《通天塔》就深刻地反映了这种冲突。
为啥很少有人会承认自己具有偏见?因为即使真正具有偏见的人,他的偏见都是他根据自己掌握的有限信息自然思考形成的,很少有主观故意去形成偏见的现象。固持偏见的人其实未必是恶棍,往往是由于自身的视野局限误把偏见当真理的人。这样的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是大量存在的。
文明需要接触,人民更需要接触,而旅游是一种民间外交,是各国人民互相交流的最重要路径。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与世隔绝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碰撞、接触、交往不仅是必须的,也是不可阻挡的。朝核会谈、巴以谈判经年累月不见成效,为啥国际社会还要为之不懈努力?因为接触就有希望,对话就有可能!
中国和法国早就确立了战略伙伴关系。在言论自由的国家,一部分人基于言论自由的基本人权发出的一点杂音,不足以改变中法合作共赢的大趋势。相反,一旦将双方交流与对话的大门关闭,造成的后果却难以设想。我们应该积极倡导、宣扬自己的价值观,勇敢地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中国,让他们看到一个开放、发展、善意的中国,而不是用现代版“闭关锁国”来既惩罚别人更惩罚自己。只有将爱国热情纳入理性轨道,才能最终避免导致我们的祖国游离于世界文明进程之外。
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认为抵制法国旅游比抵制家乐福更不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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