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后人冠以“昏君加庸君”的宋朝皇帝宋徽宗赵佶先生的一幅流落台湾民间的书法珍品《临唐怀素圣母帖》，4月20日在香港举行的艺流国际拍卖公司春季拍卖会上，以1.28亿港元的价格成交，创下中国书画作品在全球拍卖市场上的最高成交纪录。其实早在2002年的嘉德拍卖会上他的一幅绘画作品《写生珍禽图》被拍至2530万元。

老实说，作为帝王，在书法绘画领域能达到如此境界者，凤毛麟角。何况出自一个被《水浒传》、《金瓶梅》等知名小说业已定性的一个帝王呢。宋徽宗绘画作品如《写生珍禽卷》、《四禽图》、《金英秋禽图》、《竹禽图》、《柳鸦芦雁》等都出自于其早年生活时期，有人说，这时期作品偏向于写实，说法不无道理。但是依我看是因为，一个人的青春色彩加上那份天真纯洁的心灵，通过饱含童真的笔墨才宣泄无疑。做皇帝以后便也无这份天真了。

与这则新闻一样挂在显要位置的还有一则新闻《宋徽宗宠女柔福帝姬被掳惨状》。其中有这么一段大致说“女子成为俘虏，其中所受的屈辱是不言而喻的。朱皇后当时二十六岁，艳丽多姿，经常受到金兵的调戏。”这里所说的时间就发生靖康年间，金兵从东京汴梁（今开封）掠走金银财宝以及男人和女人的事件。这里的朱皇后就是宋钦宗的首席夫人。
于是，颇感有话要说。

宋徽宗早期洋洋洒洒勾勒《写生珍禽图》的时候，恐怕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N年以后他的家人，特别他家族的女人所遭受的凌辱和悲惨命运吧？说怪宋徽宗赵佶昏聩无能、听信奸臣蔡京（大书法家，时有苏黄米蔡之说，这个蔡就是蔡京，不过也有一说是蔡蘘。）也对，如果不亡国奴的话他的妻子儿女、国之儿女能够遭受这样的凌辱吗？

要我说，他遭遇了一个野蛮、未开化、“杀其父杀其夫而纳之”（赵翼语）的民族才是他悲剧的主要根源，特别是他身边的女人的悲剧根源。对于这些尚处于野蛮、饮血（指奢肉奢血）的金民族来说，他会给你讲究文明人的什么“纲常伦理、春秋大义”吗？大抵不会。

我案头恰好有一本《靖康稗史集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版）的非正史资料。按照鲁迅先生的说法，正史多是吹嘘帝王英明的歌功颂德史，马屁一流，可信度不高。而稗史却不同。稗史应为“稗官野史”的缩写，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就是“稗官，古代的小官，专给帝王述说街谈巷议、风俗故事，后来称小说为稗官，泛称记载逸闻琐事的文字为稗官野史”。如此说来，稗史的记载应该比较真实的还原了历史面貌。

继金人踏入中原之地，就开始了大肆掠夺金银财宝，当然更重要的是女人。不只他赵姓王朝血统的女人被掠走，普通人家的女子以及宫廷闲杂女役也不例外。且看《靖康稗史集注》中多处记载的史料吧：

金兵掠巨室，火明达刘皇后家、蓝从家、孟家，沿烧数千间。斡离不掠妇女七十余人出城，左言（一位将领）妻亦被掠；虏索玉册、车辂、冠冕一应宫廷仪物，及女童六百人、教坊乐工数百人；虏尽索宗族男女及明经四十人出城；虏复索后宫才人出城……《宋俘记》说，（金）既平赵宋，俘其妻孥三千余人，宗室男、妇四千余人，贵戚男、妇五千余人，诸色目三千余人，教坊三千余人，都由开封府列册津送，诸可考索。入寨后丧逸二千人，遣释二千人，廑行万四千人。北行之际，分道分期，逮至燕、云，男十存四，妇十存七。孰存孰亡，瞢莫复知。

《宋史》载：靖康二年，夏四月庚申朔……金人以帝及皇后、皇太子北归。凡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优、府库蓄积，为之一空。

至于到掠走女人干什么呢？也有记载，金帅府曾下令原来已经怀孕的夫妇统统把胎打掉，归于金人的将领。《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说：二帅左右姬侍各数百，皆秀曼光丽，紫帻金束带为饰。他将亦不下数十人，壁中珍宝山积。

本意不过，他们把掠夺来的女子不分身份地位，统统瓜分了而已。有一日，“国相（即金左副元帅）宴皇子及诸将于青城寨，选定贡女三千人，犒赏妇女一千四百人，二帅侍女各一百人。”中他们意的女人，他们领回去做性奴隶，不中意的则“令宫嫔等易露台歌女表里衣装，杂坐侑酒，郑、徐、吕三妇抗命，斩以徇。入幕后，一女以箭镞贯喉死。”即使不杀死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比如他们把掠夺而来的女人送到“浣衣院”。什么叫浣衣院，说白了就是专供那些低等士兵取乐的妓院而已，和日本鬼子的“慰安妇营”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金人的野蛮蒙昧、奸淫无耻，当时已成为俘虏的宋徽宗还以“纲常伦理”与金人辩论呢。史载，一天酒宴之际，金国皇子问宋徽宗：“设也马悦富金帝姬，请与之。”意思是，设也马喜欢你家公主，你看，能否给他？宋徽宗说：“富金已有家，中国重廉耻，不二夫，不似贵国无忌。”国相（即金左副元帅）怒曰：“昨奉朝旨分俘，汝何能抗令？堂上客各挈二人。”宋徽宗亦怒云：“上有天，下有地，人各有女媳。”意思是，人人都有女儿媳妇，你们难道这样不讲伦理廉耻吗？话不无道理。但是，和野蛮人讲廉耻、讲道义、讲伦理，讲夫妻父女关系，那简直是对牛弹琴、白费吐沫星子。

清朝赵翼在《廿二史劄记》中有一节专门揭露金国人的丑陋之行的，赵翼疑惑不解地问道：“身为帝王，采取美艳，何求不得？乃专於宗族亲戚中恣为奸乱，甚至杀其父、杀其夫而纳之，此千古所未有也。金史所载，除一后三妃外，诸嬖幸有名字者，已二十余人，凡宗室被杀者，皆纳其妇女。”其中最为荒淫丑秽海陵王专吃“窝边草”，比如，曹王宗敏妻阿兰，海陵叔母也；宗磐子阿固岱妻阿里库，从嫂也；其女重节，则从侄女也；宗本子萨尔拉妻、宗固子呼喇勒妻、和色哩妻、秉德弟嘉里妻，皆从嫂也；寿宁县主实库，宗望女也，静乐县主布拉及锡纳，宗弼女也，实古尔，宗隽女也，皆从姊妹；混同郡君苏哷和卓及其妹伊都，宗本女也，皆再从姊妹；鼐喇古，皇太后表兄张定安妻也……这些女人都没有跑掉海陵王的“魔爪”，赵翼说“皆私之”。什么叫“私之”？不言而喻。

连自己身边有亲缘血缘关系的女人都不放过，难道会给从中原掠夺过来的女人“网开一面”？在他们面前讲“为人妻、为人父”之道，无异于“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不仅是“痴心妄想”，还真有点过于天真了呢。

我总是在琢磨这样一个问题，与野蛮人对话向来都是难得，当野蛮人一旦打着正义的大旗兴师动众的时候，或许灾难就不远了，历史上的黄巢、李自成、洪秀全等农民起义军从来都是烧杀抢掠、奸淫无道，即使做了皇帝的朱元璋以及满清王朝也都是杀人如麻，特别是对知识分子界的戕害达到前所未有的惨不忍睹？类似这种出身卑微和贫寒，乃至未开化的野蛮民族从保持着一种抵触文明、抵触先进文化的心理，他们向来不以文明的手法给你摆道理、讲事实，杀，格杀勿论；抢，抢完付之一炬；之于女人，说什么“哥哥温柔一点”那是屁话。

于是，有曹操这样的贵族血统总是来之不易的了，人家总说他坏，我看不是。比如，曹操说“天地间，人为贵。立君牧民，为之轨则。”这是什么？这是“开明的君主专制思想”。再比如，“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连唐代的大诗人杜甫也不得不借鉴这首诗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绝非是那些未开化、野蛮之人所能轻易具备的悲天悯人情怀。

我绝没有鄙视那些野蛮人、不文明人的穷向，有时候穷、没文化并不可怕，怕的是穷的思想、穷的不文明，遭遇某些别有用心、心怀叵测的人误导、引诱以及妖言惑众，就异常可怕起来，当这些没有思想、大脑的人一旦暴动、被人利用起来，当文明遭遇野蛮暴力之时，那将是一个民族的灾难。经验证明，人们早已领教过十来岁的狗屁不懂的毛娃子，指着具备完整社会常识价值判断的成年人的鼻子谩骂、侮辱、栽赃、扣帽子……

今天，我依然不排除这种存在的可能性。只是社会的土壤还没有被完全颠覆，算是幸甚。至于未来，去问上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