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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5月,我以这种方式认识女博士生徐约。长安街在仲夏夜里12点后,人很少了。出租车零星的疾驶而去,不留下什么痕迹。城市历任领导把绿化搞得较好,树枝和树干密匝匝地,遮掩得路灯像鬼眼,很幽幽的那种光。营造出产生罪恶和危险的气氛。
我在在人行道上缓慢滑行,一个走路踉跄的女人醉了。我不屑于这种女人,怕她神志不清,犯混,折合刀不喜欢血。我也不喜欢,并认为病菌都在这肮脏的颜色藏匿。我行动随意,没有规律,轻轻掠过,没有急躁和迫切,像书法家狂草,任意挥洒,尽致淋漓,从没有失手。
有女人骑单车过来,看不清模样,瘦,轮廓不丑。有点身份,但不是高收入那种。本来放弃目标。但行驶约一百米远时,忽改变主意,从后面超越,又掉头逆行。大灯打得亮,直射惨白慌乱面部。面前单车剧烈摇晃,跌倒在地。
从后面顶住薄薄后背,夹住纤细脖子,那身体瘦弱,颤抖不已。这不奇怪,一般人都被这意外吓懵了。从肩头退下挎包,沉甸甸的。带子划在我裸露胳膊,质地柔软,是真皮感觉。
放了她,她没有从意外和惊恐中出来,没有脱释后惊叫狂奔,而是静静看我。不知道眼睛有思维没有,戴头盔的我不怕被认出。或许她真是吓懵了。我有点心疼,轻薄地在脸上捏了下,低声呵斥快走。她这才清醒似地,扶起地上的单车,在昏暗路灯下狂奔不已。
包是“美宝莲”牌子,钥匙手机粉盒口红餐巾纸棕色钱夹,是这女人出门必备的东西。皮包和钱夹是一个颜色,看样子她喜欢这种颜色。里面还有西蒙娜.德.波伏娃的《第二性》。是本女性《圣经》样的书,我在图书馆读过。钱夹里的钱不多,有几张大钞,有身份证、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不能用的,取款机有监控设备。做这事主要是保护自己。我将这些东西打算扔掉,忽然想到:她肯定还在惊魂未定而又暗自庆幸吧!
皮包暗兜有过去红颜色的记者证,证件照清晰端正,模样很中看,不像身份证那么模糊。女人气质不错,一头乌黑的头发,遗憾是戴着眼镜。我仔细看了证件内容,名字:徐约,男女都可以叫的中性名字,挺符合女人身份。我推想她可能编完稿子,想着时间还不算晚,匆匆骑车回家,然后遭到我的关照。
中午十二点是起床时间,我的早上是正常人的中午。长时间没有约稿信,也就是说家庭工厂没有新订单。信箱一老空空,但起床第一件事,仍是看看是否有新的内容。
一个叫古墓丽影短信:纪老师,为什么不和我联系。难道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不成?看到留言联系,你是我遇到100人惟一挑中的男人。古墓丽影。我看完笑了,一年前认识的女孩,想不到她这么有耐心。再一份是《HUIYIN》杂志女编辑小径的信,告诉寄了杂志和半年前稿费。她们刊物出过于及时,不到月初就出新杂志,可稿费一老拖很久。上网站下载一些美女图片,算是处理完工作,然后玩新石器时代游戏。
吃一个烧饼,喝一壶茶,算是早餐。一天算开始了。昔日的哥们路遥说过他的生命从中午开始,讲他没有早晨。我想自己和路遥一样,但自己不是著名的作家。生物钟调整到这个时候的人毕竟不多,除过作家和坐台小姐,再就盗贼。我算是前者和后者。但我认为自己是生不逢时,假如早生一个世纪,或许和朱老总和毛委员在井冈山并肩作为战友。
我身上有强悍的东西在沸腾,冲撞脉管。和从这个世界消失好多年的路遥认识时,我是社会上流浪诗人,曾在他作协办公室骚扰过几天,他鼓励我写小说,说我有才气,假话多,会编故事,写小说肯定能成功。我说小说字太多,太累,写一行诗十三块钱,一组十四行可以得一百八十二块,顶一万字小说。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钱值钱。路遥气得不和我说话。晚上挤在他那小床,俩人都传染了肝炎,谁也不怕传染。半夜我有时醒来,看他在开夜车。我说哥,你写小说不和嫂子睡,我假若是个女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要请你糟蹋自己。他踹我一脚说,再没正经,把你关在门外。无意扯远了,我就是这德行,写不来正经文章,总这样胡扯。
下午两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想去看叫徐约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否结婚?是否有同居的男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新生活报》的视点新闻部门主任王怀怀是我哥们,昔日给他版面写过文章,找个借口方便些。
骑摩托不到半小时,到了东大街十七号的报社。怀怀在办公室接待一个女人大代表。女代表处于很急的倾诉状态,情感激动,逻辑混乱,絮絮叨叨的,搞得怀怀很不耐烦。我的到来等于给他解了围。
女代表说,自己在基金会存十五万元,后给别人担保贷十万,现在基金会垮了,取不了自己的钱,县政府前天让警察将她和其他欠款人关在一个房间,让各自家里交钱赎人。二十几个人呆在小房子,平均不到一平米,不能躺也不能坐,都是男人,她被几个不怀好意的人猥亵了。她说她是人大代表,他们这样是犯法的。不想看守说,人大代表能把老子球咬去。她几乎要栽倒,找省委书记告状,顺路到报社曝光,她说现在想咬那人毬。办公室的人都被嗬嗬逗笑。
怀怀把脸对着女代表,嘴却对着我,问这几天干什么?我说在家写字。怀怀鼻腔哼哼两声,这是他做主任的习惯动作。他说,很会清闲呀!我说,党和政府没安排我工作,总不能暴乱和政府作对吧。怀怀说,那你来这里干我这个位置。我说,不好意思,我干你干啥?他没有接上话茬。有女人进来,很年轻,没有照片上的眼镜,模样和那晚上没有区别,不用介绍就知道是谁。怀怀介绍说,这是徐约,报社刚来的女博士。
徐约显得腼腆,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毕业呢!说完要退出去,我装做想起什么?说,有你一个包,给带来了。我从纸袋掏出那只棕色挎包。说,看丢啥东西了?徐约很惊讶,露出失而复得的欣喜神情。
怀怀有点糊涂。问我,你俩以前认识?
我说,三分钟前刚认识的。
徐约对主任解释说,前几天自己被人抢劫了。怀怀说,这还了得,谁敢抢劫记者,关切地问报案没有。看得出怀怀对她有那种意思,肯定还没有来得及上手。
徐约说,报案能起什么作用,警察笔录你的话,和你采访别人一样,只不过让你再盖上几张红指印,再后来什么结果都没有。徐约不相信这个城市警察。怀怀批评说徐约怎么没有一点法制观念,怪不得现在坏人越来越多。女人低头检查,抬头兴奋地说,还好,身份证工作证银行卡在。随后惋惜说,丢了手机,钱包钱没有了。
钱是我取得,我不想让她认为强盗抢劫又不拿什么。没人注意到我脸红。怀怀安慰说,那样好,钱去人自安,手机丢了再买,全当破财心安。
怀怀拉我出去说麻烦个事,让替他到周原采访,说徐约刚到报社,对地方情况不大熟悉,再说地方人野,怕出意外,我去他放心。怀怀说本来他去,但要参加会,有新闻出版局领导,不好缺席,只能麻烦我。他说这文章不发,省上有文件,凡基金会问题一概不见报。基金会钱收不回来,省政府整日是储户上访。他让我到地方咋呼一下,注意安全,尤其小心挨打。
我说我不是你们报社人呀,凭什么不讨好的事要我去。他说,不是给你办了特邀记者证吗,要听话。
我骂了句滑头。他嬉笑一声算认了,将我肩膀使劲拍两下,表示理解,让将票据保存好,回来找他报销。
3
和徐约认识方式奇特,和何雨薇的认识则更奇特。
一直坚守不结婚,也不委屈生理激素,实践支持同居,没有婚姻限制,但一方猛然走顿时少了半壁江山,心总是飘忽,像找不到去处的云彩没有着落。电脑屏幕裸体女人照片,笑眯眯的眼睛面对我。
孤独、无聊,也开始喜欢用网上聊天打发时间,白天到下半夜加了一百多人名字,不同女人让思想前所未有开阔,毫无顾忌交谈度过夜晚,夜也不那么长,那么难耐。
事业恋爱婚姻挫折……人生迷惘痛苦等等,有女人向我展示身体,在视频前让我看。在震惊同时接受了诱惑。视频女人身体很美,青春,偶尔外露的半脸很文静,谁会认为是网上做生意的女人。她对我说:你能帮我吗?把手机号输入一个网址,然后可以看全部,十元钱通过手机查询。如果以前有女人说这话,我会不屑一顾。女人靠手机费用提成,目的让男人上床。
我输入手机号,她笑容灿烂。我说身材真好,不像生过孩子。想全部看吗?拉下胸罩、三角裤头,顿时柔和迷人的白条鱼,乳房坚挺圆润,有立体质感,可惜视频只是平面。我没有欣赏过裸体女人,感到发热的脸,胸膛起伏,按捺不住骚动,用衣服盖在腿上,怕蠢蠢欲动被看到。
满脑袋女人身体,离开视频时说告诉地址,我去找你。她QQ留言:很感谢你的参与,手机费一半会提成给我,男人都这样慷慨,我收入会可观的,但愿能够再看见你。
这事想象折磨我一夜,想她有什么难处,难道被人控制?还是别的事?第二次没有要求她视频,可是全裸视频还是出现。她说:收你费要展示项目,这是送你的节目。我笑了,为她裸体动摇了,想知道她为什么干这行,真的像她说的有难处?
能陪我喝酒吗?我问。
可以,给一个账号存二百元。
二百元我能接受,特意选自认安全的酒店告诉她。去银行向她提供的账号存五百元,一个小时后,她电话中告诉我在那家酒店大堂等着。我忽然觉得去酒店不划算,怕大堂的摄像头窥见,被好事者认出麻烦了,便更改地方,让她直接来我公寓。她有点迟疑,但还是答应了。
告诉她小区和楼号和单元及门牌号,一会儿有人敲门,猫眼那边一身白领打扮的女人,开门果然是她。她有点拘谨,话多。空调我早已打开,温度刚好适合。
想不到视频里什么都做的女人温文尔雅,我判断不出她以前身份,我没有问,只是喝酒,天南地北谈着,只字不提视频所说的一切。不知不觉下午,她说要回去,很真实的语气,好像真是她的工作。我笑着问:休息一下好吗?她嫣然一笑,算是答应。
窗帘拉起,房间营造出浪漫气息。她矜持,又做得很细心,表现出女人的心绝非普通。有女人日子相隔太久,迫不及待的我快速做完,长出气缓解疲劳。想着和这样女人在一起,有些嘲笑自己。
她睡着了,很香,好像困顿中有一个好觉似的。我不忍心打扰,看着她。电话响了,我想她上线催促回去。
啊!知道了,知道了。她忙不迭地回答。
她穿好衣服,向我笑说该回去了。
我还有一些钱。想起QQ里说到的难处,把钱全拿出来。
谢谢,不能再要你钱,这是规矩。她挡住我手。
运输公司家属院,3号楼3单元3楼中户。一二层都装有防护网,惟独她家没有装。我顺其他楼层防护网爬到她家阳台,阳台通向卧室门打开,纱门轻闭,没有扣紧,轻轻一推,开了。
她家没有男人。我经常用望远镜常观察她家阳台,上面只晾着女人和小孩衣服。尤其那粉色胸罩和黑纱裤头,高高悬着,随风风骚摇曳摆动,放射着暧昧信号。
老式两居室,何雨薇住在大卧室。“啪”地打开大灯时,何雨薇睡眼惺忪地醒来。她惊讶我的装束。穿着雨衣,头戴头盔,在她的眼里就像一个外星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地球上。她只是惊讶这些。她明白我要干什么,说家只有不到两万元,钱就在书柜里放着。她说和丈夫两年前离婚,就这么一点钱,那家伙临走什么也没有要,但也什么没有给她。
她一丝不挂,胸罩内裤不穿,将身体左右转来转去让看,我不习惯,让穿衣服,穿上衣服,她平静了,给我倒杯茶,然后把钱拿出来。看我无动于衷,她说,只剩这么多,还是装修房子剩下的,不信在家搜。她卖弄风骚,我这才发现进错门,但退出已经不可能了。
情欲熟透的疯狂女人,晚上渴望一个强壮野性的男人劫持她,这样就不为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日子捱靠。我毫无办法逃脱,被情欲渴急了的她封锁在屋内。
她坐在我的对面,用带有勾引的轻佻眼睛瞅着,完全不顾折合刀和头盔镜下那冰冷威严目光的威慑。
她说,你不抢钱抢不抢人?
我说,不知道。
她说,把我抢去呀,我给你钱,我期盼有这么一天被抢劫呢!
我有点窘,感觉勇气不如这女人,收了那壮胆的道具,走到她身边,像在公交车上一样,捏起肥厚细棉的手把她牵引进怀里,细闻她头上的味道,想判断她用的什么牌子发油。她误解了我动作,反身搂住我,兔子样活泼灵动的奶子把我顶翻在地,随着肥厚身体覆盖在我身上。我被这疯狂的女人弄得被动惊慌,不知所措,怕她行使什么诡计。这时她已经像藤样缠绕在我身上,很快情迷意痴哼哼完毕,才满足地说,真盼到这么一天。我问盼到什么?她毫不掩饰说,企盼一天来个男人遂了心愿。看来真中了女人的圈套。后常去她家,仍夜里从阳台爬进。一次做爱后,她对我说,楼下说她家来贼,说毕嗬嗬笑了。那夜我将一万元钱给了,她喜欢得把我当上帝看。
以上情景像做梦,但绝对不是瞎虚构。和何雨薇当天晚上,我做了这样暧昧和疯狂的梦。
4
何雨薇一直纠缠我。荷尔蒙分泌过盛的女人离开情欲和性爱,简直活不下去。像缺水即将死的鱼不停地大喘,企图在空气呼吸到稍带潮润的氧。她五岁的儿子,每礼拜接回一次。平时不劳累,使她激情更充沛。她肤色很白,细长眼睛上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充满情欲的波光潋潋。
六年前下岗,在十多亿人口中,下岗不是什么新鲜事。原单位是一家运输公司,就是六十年代的马车帮。何雨薇是第三代,马车早进步到汽车队,经营不善,连年亏损,财政局列入破产单位。何雨薇上了十五年班,虽不年轻,但不是老弱病残的享受之内。她和丈夫合计,这几年下海挣世界的人越来越多。丈夫有开车技术,想弄辆二手车跑运输。头晚上想法第二天变成行动,三天后何雨薇成了车老板,跑西安到洛阳这条线。她和丈夫是挣钱狠的人,一年后手头积攒了二十多万,日子不再像过去紧张。何雨薇感激下岗机会,对生活心满意足。苦难经历过去了,但隐患又一次悄悄进来。
有人告诉丈夫吸毒,还给毒贩子当下线。何雨薇打了几个冷战,但没有发作。生意磨练使她变得有主意,把存折放在母亲家,然后对丈夫提说离婚。
中国人能力知耻而后进,过去几乎逼出人命,大家都鄙夷离婚的人。好像是地球上异类,好像不革命一样。现在离婚利落了,办事人员要去了红本换了绿本。绿是代表生命,颜色贴切,也懂美学语言。办事人员说她一天办两个,去年办了491.5例,半例是一个老太太的。老太太说活着和老头没离清,现在他死了没人干预,她一定要离。最后给办了。可能是世界上惟有一例特殊婚案。
丈夫不多纠缠,在街道办很快办离了。但家财还是没有保住,这傻女人一夜情后把挣得钱全败光了。
离婚的寂寞,让她爱用QQ聊天,与一名男子相识谈得来,并贪小便宜被约去吃火锅,当晚留住在男人出租房。男人和她到茶楼喝茶,包房有男人朋友围坐在一起玩牌。有人招呼男人打牌,男人欣然同意,让何雨薇坐在旁边观战。和扎金花一样,他们叫抓鸡,规矩是有人不开牌,就一直押钱,看牌方也不能开牌;钱不够可以到银行取,不许在牌桌上借钱。
男人邀请何雨薇上场,何雨薇表示自己不会看牌,男人便推牌退出,说自己愿意替她看,何雨薇只好答应。男人从赢得一堆钱里抓出两千元给她作赌资,然后站在她后面看牌。几圈下来,手气很好的何雨薇不想赢了一千多。
她尝到胜利的快感,便兴趣比别人还要浓烈,几个人继续玩,最后一局三个都不看牌,直接押钱,何雨薇忍不住翻开牌看,是三条“A”。后面男人附耳边告诉是最大牌,稳赢。她心马上有兔子朝出跳,手抖索着,拿一摞钱押上,钱像被手粘连,痉挛的手带回部分。其他人也跟着。押了几次,有一个人推牌退出,另外两人仍不看牌。何雨薇要赢到底,就不断押,身上拿不出了,正在犹豫不决,男人提醒这时退出,前面押的等于“打水漂”,只有跟到底,牌桌几万元才是她的。
于是心一横,让封牌,自己到银行取钱,取回来的一万元一会儿完了,再次跑到银行,又完了,这样来回跑几趟,二十万全被押到牌桌,两个人还不看牌,又轮到她押,拿不出钱的何雨薇如热锅上蚂蚁。
有朋友可以借五万元,愿不愿意跟我去。和何雨薇一起过来男人说,无计可施的何雨薇欣然同意。
两人打的到一个宾馆的楼下,男人说自己上去拿钱,让何雨薇等着。何雨薇一直等候,总不见男人下楼,感觉不对劲,拨打男人手机催促,却打不通。出租车司机看出端倪,提醒说是不是遇到骗子。何雨薇这才醒悟过来,让出租车赶回茶楼,推开包间门一看,里面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了。服务员说,她刚走那伙人就走了。这个傻瓜女人才身子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
一月后,警方将骗子抓住,通知何雨薇到派出所辨认犯罪嫌疑人。在滞留室,她认出害她荡完家财的男人,冲上去揪住那男人,让还钱。警察告诉不要想钱能追回来,钱到那些人手里,就像肉包子到狗嘴里,甭想着吐出来,早花得差不多了。并告诉骗她的套路有五步:长相英俊气质极好的男人负责寻目标,然后设法骗至茶楼;另外几人在牌桌假赌,让她现场学会赌博方式;再将她骗上牌桌,后发给最大一手牌将她拴在牌桌;利用规矩,不开牌骗押上所有钱;最后“好意”提出带去借钱,趁机各自开溜。
绳从细处断,没钱的她还没适应时,儿子得了怪病,莫名其妙发烧,在卫生所看不出什么名堂,打退烧针不起作用,这才下决心在省医院看专家门诊。查出来是白血病,尽管换不了骨髓,但钱还是花了一塌糊涂,没存款的她屁股拴了一大堆烂账。
网上聊天,一个姐妹给她介绍新的职业,就这样认识我。我认为她这个职业不安全,为和她保长久关系,把她介绍进朋友的报社。那时《新生活报》应聘广告人员,尽管收入不保证,但她丈夫吸毒离婚,自己被骗,走投无路的她只能听我安排,幸好报纸开张用人之际,她被主任王怀怀留了下来。
我不喜欢她儿子。这孩子尽管要短命,但还是很匪,虎头虎脑,表面很强壮,可能像他父亲。他使我这个角色不好当。小家伙爱动,不时翻腾,电视机成了他的玩具汽车道,待他母亲发现时,他在屏幕上面开来开去,弄得很大响声。何雨薇不断收拾,屋子还是很快狼藉一片。
何雨薇呵斥儿子,并对我不好意思地笑,说孩子在姥爷那难得回来,也就如此疯张,她神态高兴自得。我表示理解,并安慰似的将她抱在怀里,正当吻她时她又大喊起来。小家伙将书柜上的水晶球放在脚丫踹来踹去。我不得不放开她,让去挽救要命的玻璃球。
小家伙终于能量耗尽,精疲力尽睡觉了。空闲的何雨薇尽冰箱所有东西,做了丰盛的晚餐,其中有我爱吃的青菜烧豆腐。她打开瓶干红,向高脚杯注酒时,我将大半盘青菜烧豆腐吃掉。她笑着说,怎么光吃那菜,你这么瘦,应多吃点猪排和精肉,我做这些菜,全想着合适你口味,你光吃青菜,对得住我劳动吗?我说,我习惯吃青菜豆腐,喜欢寡淡的。
何雨薇量不小,和我一对一喝。擎起注满红酒杯子,咣噹声一口抿完,盯着我迷离地说,怎么不喝,还不如我量。喝过一瓶,头晕,两人上床做爱,但喝得多了,什么也做不成。
5
平常情绪陷入忧患中,绝望而又无法自救。在日益高速紧张化的社会环境中,无法超越现实的人几乎都有这种情绪。居安思危情绪,缠扰得我神经兮兮。和何雨薇做爱时,沉溺肉欲的她受不了我动作,说弄痛了她。
在迷惑世界里,某天也像今日一样醒来,发现走投无路。这包括自己的不检点,咎由自取的结果。三毛在撒哈拉中感慨:梦醒了,才发现现实早无路可走了,只有逃离。二十世纪生硬如铁的作家鲁迅也呐喊:梦醒时分,就无路可走。痛苦就是这样,只要是清醒的人,不主动击破梦想中的镜子与水面,那水中月镜中花就不会消失。
不知在什么时候,内心潜藏脆弱和空洞。缺乏精神和信念的支撑,它或许会使我行躯某天轰然倒下。精神对于行躯,像心脏一样重要。虽然不顾一切和女人狂迷肉欲,和其他俗人一起攀比成功,但每时每刻,仍压抑不住内心升腾起来的痛苦。那种空虚,折磨得耻心孤独,只有靠着情欲自虐来释放情绪。
在城市疯狂寻找情欲充盈的女人,不计美丑和年龄大小。好在这个城市很大,除过表姐琴,剩下的一百多万的女人全是我情欲目标。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是创造精神财富和记录民族史的文化人?还是令人闻之胆寒的强盗贼寇?两者几乎都不是。我只是一个白天夹着采访包和这个城市里事业有成的老板们在一起,为他们在宾馆里写专访文章,心安理得接过给的报酬。在夜里,我会拿着折合刀游走在城市大小街道,寻找孤身的气质不凡女人,对她们施暴,发泄愤恨情绪。尽管实施很少,但每次都成功。我独来独往,没有同伴,知道北京有一个叫王朔的写的男人和自己大致相同。不过那人是白天耍流氓玩女人,晚上写小说给文学期刊投稿,不知道现在升级了没有?至少算我人数不多的一个同道。
盘算自己充其量是一个三流作家,写爱情纪实来骗取崇拜者热爱和出版社的钱财。我思想像多棱多孔的晶体,折射各种光源,但却不能使穿透过去,将颜色折变成赤橙黄绿的七彩。我思想只有黑色和白色两种。这种冷色平常,但它使眼睛没有光感。我期待自己是强盗,但不是那种纯粹强盗。我比强盗们有这些思想。
从何雨薇家里出来,到护城河时,一辆挂“0”的警车挡住我。“0”是警车号打头的数字,“U”是政府车号打头数字。市民和干部编顺口流嘲讽:自从有了“蛋”,交通有点乱;自从有了“油”,交警算个球。里面钻出一个警察,问我干什么的?我可以不理会他们,轻松地走掉。那辆摩托旧,但机器性能很好,可以在小街的拐弯地方甩脱他们。我不想让咬住不放,并怀疑是坏人。
大个肩头挂两道杠一个星,好像是队长,过来看我证照。我从手包取出给他。第一次和警察对面,我出奇平静和坦然,好像没有做过犯罪那档子事。我自信是没有在公安局备过案,没有前科。
我说自己是记者,掏出证给他们看。大个说,为什么这么晚出来。我说暗访,化工厂水净化不达标,环保部门不让开工,老板晚上偷偷开工,在后门修了一个往护城河排污的暗道,所以才在晚上暗访。我说得详细专业,警察让我敬业感动了,关切中笑说,你真不要命了,也不怕出事。我笑说,不怕,我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买了五十万意外险,一个人无牵无挂,赔偿都给老区的希望中学。再说干这事情,想惜命的话就没有饭吃。警察被我幽默逗笑。
大个临走时,回头对我说,小心点,公安厅通告说这些天逃窜过来一个杀人狂,厅里抽了四百名警力撒网布控,守了三天三夜还没有抓到,让我赶快回去。我对队长道谢。
第二天,大老王打来电话说,杀人狂到省城了,他正到处给朋友打电话招呼。他说,那人出手很黑,不光要钱还要人命,作案者常悄无声息地跟在拿老板包和手机的人身后,噗地一刀,然后从容拎包走人,很像电影中的黑社会职业杀手。我说,真那么厉害?大老王说,消息是真的,真是杀人狂。
把徐约从周原打发回去,我去当地一个专科医院。以前联系好给那院长写报告文学。院长女人接待了我。那女人见过我一面,但不认识我是写报告文学要钱的作家,以为是卫生局来人,撒谎说院长出去了。
我说,你上次说我要来的事情么?女人说,说了。我问,什么时候回来?女人说,和朋友钓鱼去了,说不清什么时候,也可能下午回不来。
我说,我和他约的时间,怎么能变卦呢。里屋传来勉强咳嗽声,是院长的提示声音。女人马上变了脸色,绽开菊花样的笑脸把我让进,说,院长回来了。我心里骂道这鄙俗的货,连一点掩饰也没有。不过也可能院长从后门回来的。
院长从里屋出来,和我握手寒暄,说又为那报告文学的事来的?
我说,是呀,你在当地有声望,不写真可惜了。院长说,怎么算有声望的人呢,你来写真是不知道怎样写。我说,这你就不要管了,只要把钱放好,怎么好怎么写。院长哈哈大笑,说作家真是大方。我说,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咱现在开始?院长说,咱怎么开始?我说,和平时一样,将个人经历和办医院的经历,再加上成绩聊几句,把给地方的捐款和帮助说说。今晚上给你把文章写好,三天后见报。院长不住搓手,显得很兴奋,说就这么简单?我说可不是这么简单。
女人端上三泡台,院长一把倒掉,说,老师为咱办事,给沏瓷瓶里新龙井。女人在客人面前受打击,但没有顶嘴,顺从地盈盈去了。
我倒不好意思,说不要麻烦了,三泡台不错。一会儿,女人用盖盅沏好端出来,殷勤地说刚才不认识,不要见怪。我说哪里见怪了,见怪还不回城了。话音没落完,院长手朝女人挥挥,像驱狗样,让走开。
院长认为全国物价上涨都可以讨价还价,唯独医院看病不能讨价还价。走过江湖卖过药,后又种药材发财的院长办了有一台产床的医院,医生是乡村助产士。这里私人小矿和卖淫女日益增多,医院生意越来越好,一天能刮十几个宫,收入和开矿生意一样好。生意好了,院长想上报纸,奋斗个县政协委员或人大代表。
我看到挂着主任医师坐堂的牌子,问哪个医生是高级职称。院长说自己就是主任医师,拿出一个北京中华医学某某联谊会颁发了职称证让看。我问院长,你是哪家中医学院毕业的?院长大笑,说连卫校门也没有进过。我说,那一定是中医世家出身了。院长说,自己知道三代以上都是农民,家里连一本医书也没有。我想怎么碰到一个人物,心理上瞧不起了,但看在一万元的份上,暂时委屈一下文人尊严。
我问院长,给人看病,中医讲究切脉,很难懂的。院长诡秘一笑,说切脉是样子,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诊结合么,关键在望和问下功夫。病人进门时观察,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肯定要说某个部位疼痛或者麻胀,等于问清了病的位置了。这就是江湖上讲的拾他的底。中药用碾子碾碎,大都是药性平常的药,吃不好也吃不坏。我被初中水平的院长子说的心里叫绝,想这家伙真是了不得了。
午饭在院长家吃的。女人熬的麦仁挺对胃口,但馍涩得咽喉痛。饭不是为我做的,看样子院长挣了钱,仍不讲究生活质量。
吃饭当中,院长问和省上领导熟悉不?我说和管文艺的书记熟悉,问有啥事?院长说,想要一幅那人的字。我说,领导一般不大题字,这有规定,但也不是不能题,就是领导秘书那意思一下。
院长急切问是多少?我说,大概一万元吧。院长问能不能帮他要一副。我问有啥用,院长说,这你就不懂了,省委书记的字挂在办公室,谁还敢到我这里骚扰,卫生局局长眼睛还不放到头顶上看咱。
几条不长的街一会转完了。我对院长说,郦道元讲,山岭阳产金,山岭阴产玉,秦始皇的开国玉玺就是这里的,质地硬,工艺艰难,想带一点。
院长陪我买一个玉枕和青花玉镯,我说玉枕睡觉无忧,玉镯送红颜。院长表面羡慕,嗬嗬笑说,自己老粗,就知道弄事。
6
和徐约发展到床上是很自然的。
第一次在她那小屋,我很老实。从周原回来第二天,她请我吃饭,说感激替她找回皮包。我说,得我拣地方。她说,行,到哪里去吃。我说,去夜市吧!我常在那地方吃饭,有种亲切感,也好说话。我问她,你不嫌那地方脏吧?她笑着说,不介意,还求之不得呢!每月只有三百元钱的补贴,能省就省了。我笑她狡猾,请客心不诚。
徐约和何雨薇一起,并排走在前面。何雨薇手臂戴着从周原买回的青花玉镯。她一看就知道是结过婚的,丰满健康大臀,连衣裙在那部位开得更大,视觉很有诱惑性。但有下坠感。大概是生育后营养过剩,加上长期坐办公室引起变形。我过去在出版社工作,每天中午在饭堂打饭,能看见一群这样的女人。上体窈窕,一过腰胯,突然高隆起肥沃的厚肉。何雨薇紧搂徐约,生怕她溜走一样,在耳边咬悄悄话,然后两人大笑。她们亲密无间的关系,让我生出嫉妒和羡慕。
夜市人声鼎沸,到处红红炉火和老板招徕声音。在一家烧烤摊坐下,要了一个草鱼,二十大串羊羔肉,还有小碟酸菜。要了半斤的瓶装太白酒,徐约和何雨薇不喝酒,各自要了可乐。
我问徐约还想那夜的事?她说不敢,想起浑身发抖。我被感染逗笑,感觉自己有城市狼人味道,感觉很强大。她不知道我笑什么,以为我想象她当时狼狈样子。
我问博士读什么?她说是宋元文学。我说看不出,她不像老学究。她以为在说她老,自嘲说就是老了。我说不老,像刚大一学生,怎么看也不像个学问家。
何雨薇答碴说,你没和她理论,理论下就知道是不是博士。我说,自己没这理论底子,三人都大笑。
不知不觉喝多了,最后糊涂。我酒醉一个好处,就是说话正常,两个没有发现。何雨薇接电话说有事,交代我送徐约,自己先过去了。
徐约发现我醉了,但已经晚了。我想象由她在大街上摇摇晃晃搀着,觉得一个女人搀一个刚结识就醉酒的男人走在大街,众目睽睽中有多难堪!
醒来在徐约的房间里,占着她惟一的小床。她打着哈欠,看我醒来说,没想到你会这样。我说,经常这样,是你引狼入室,不怪狼。她以为我故意幽默,嗔怪地说,你还会贫嘴。
她说轮到她睡觉了,我赶紧下床,她麻利上床,钻进被窝。床头放着陶铁柱译的《第二性》,我问,你喜欢看这书?她说,没事解闷。
我问,还有其他男人到你这里吗?
她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问,你体验过性吗?
她格格地笑了,用床单把头一蒙,在里说,你以为我是处女不成!
我说,看看手相就知道了。
手从床单里伸出来,我轻轻捏住。手很小很细,但纹路很少,张开时,叉开五指,像学龄前的儿童一样。我捏了好一会,在她的催促下开口。
我说,这种手的女孩子总缺心眼。
她大恼,床单忽撩起坐立,在我身上捶了一拳。
忽然她说声,难看死了。我回头一看,电视放映张曼玉和黎明主演的《甜蜜蜜》,纹着青龙的曾志伟伏在袒胸露乳张曼玉身上。确实,研究元曲的博士徐约不知道生活的本质,她显得很单纯可爱。
天快亮时,徐约说很困,要睡觉了,要我不要打搅她。要么,乖乖在她的旁边睡,要么,回家睡。反正已经有晨曦透过窗帘照进来。我当然不会回家睡。我说你睡,我在你旁边看书。徐约一头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酣睡中透出嘘嘘声。我在那台灯下看那本书,一会也伏在她旁边睡了。
醒来上午八点,我没有时间观念,但徐约要上班,不得不和她一起走。她收拾时间短,用洗面奶象征性洗一下脸,并上厕所的同时刷牙。两人走时,大院没有人关心我在单身女子地方住了一夜。社会变得很少有人管这种闲事。
吃了煎饼果子和豆腐脑,算是早餐。徐约和我分手。
盘算相安无事的原因。或者说,我对女博士徐约并没有上心,男人都不喜欢书读的特别多的女人。或者说我对博士生很是敬仰,但不喜欢和她发生那种男女关系。徐约是个纯情的女孩。我认为,这种女孩空白又单纯,但脑子却是精细计算自己远大光明前途,我只能成为她的人生梯子。我不屑于和这种女孩来往。实际上,我错看了徐约,徐约虽青涩,对社会上的事表现幼稚,但可塑性很强。她应有一个经历很多的人关爱,引导她。可我不想充当这个角色。
博士徐约,向我暗示一种感情,那种若现若没的暗示,我能感觉到的。或许博士研究生并不该有这种思想,她可以将来继续关汉卿、马致远、或者是白仁甫的诗词和散曲,但她对学问厌烦了。
徐约说,她恨透了上学,她二十七岁,在校园读了二十一年,连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过去看不上的那些男生,现倒把自己孤立在一个圣者地位。自己不是女神,而是活生生的女人,早在上一个世纪就成熟的女人。她从六岁起,就没有离开过学校。从包头一个小学,到长春读大学,又到成都读硕士,现到这里读博士。她不想再漂泊,书读的太多了,反而一无所用,近一年她焦躁和忧虑,心不是过去封闭和平和。她在这个城市找工作也不大容易,学位越普通工作越好找。她想委身下嫁一个男人来换取稳定居住。她问我,自己是不是不算太丑的女人,应当说这想法很容易实现?但她认识的男人大都是书读的和她一样多的男人,有钱有地位的男人更少。这个城市的男人中,没有一个想娶女博士为妻。
徐约很委屈,没有爱和激情使她受到很大压抑和折磨。老感觉到胸腔憋闷,像被堵了一块石头,就像曾经经历了一次很遥远的荒漠上的跋涉,干渴,四肢无力,总想逃离旱季却又力不从心。命运把她扔到进退两难境地上,不管学问高低文凭大小。失去忍耐和判断的徐约,在和主任闹翻后,直接地投进我的怀抱。
事情发生很简单,只怪怀怀失常和急切,惹得徐约含羞倒戈。好看和修养是无形和有力武器,也是隐于种种优秀背后财富。女人把这当作三级跳板,得到物质和权力。但对她在某种角度讲却是坏事,她被意外缠绕。怀怀就是意外之一。怀怀是部门领导,将来要给实习单上写鉴定。她的乖巧给怀怀一个错觉,以为徐约不排斥。
徐约被怀怀叫到办公室。她以为主任谈工作。底下传来挤压空气声,她好奇地把头伸过去看,大叫一声,怀怀纹丝不动坐在办公桌后面,谁也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后才知道怀怀说话时,拿自慰用的女性性具玩弄。没透过人生体验的徐约花容失色,仓皇而逃。
徐约奇怪我家里的种种摆设,她看中那台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洋喇叭,用手摇上一会,可以听到尖细的豫剧声音。美中不足是效果差些。在旧货市场买它时想着摆在家里气派,没有想着实际用处。两米长的大帆船,也让她羡慕。货真价实的一万五千元,由一个个质地较好的纸三角叠的,原材料不是普通的白纸,却是每张崭新的十元面值纸钞,我说,大概有一千五百多个,叠了十多天时间。徐约看得眼热,为我暴殄天物地惋惜长啸一声。
在写作间兼卧房的大房,她看电脑正写的文章。我说算了,都是过时东西,不值看,是黄色垃圾。
她说,就要看这些垃圾。她在我这里有点随便,在电脑翻到隐藏的黄色电影,要打开看。我有点紧张,说自己打开。梁朝伟主演的《情人》,她说不看,解释玛可丽特的东西太文气了。
她问有没有强劲的,我有点为难,其实并不缺少这些,文化局的贾局长常会带来一些没收的黄色影碟过来,这东西家里至少有几百张。我说有张《情不自禁》电影,但内容太露,不大适合没结婚的博士看。她笑了,说博士为什么不能看,古今中外的法律从没有规定,不准和平常人一样看生活片。我只好拿出来,两人一起看。
一会儿声音迭起,画面让人亢奋。徐约汗湿的手攥着我同样湿透的手,轻闭眼睛,扬起绯红的脸向上,把湿热红润的嘴递上来。我吸那舌尖时,一下子眩晕了,和其他女人从没有过的感觉,每次回忆起那是一种什么样感觉?柔软,滑腻,香甜,像渴的人吃到鸭梨味道,多汁,甘甜,酥软,让人被电击心脏的感觉,一种失去青春活力嘭地恢复激情感觉,如此奇妙。
徐约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在她很粗的喘气中,我担心她心脏因弹力不够会爆裂开。我想放弃动作休息一下。但她一会儿恢复过来,把我扳成和自己一样的侧卧姿势。她两腿拱开我双膝,让腿钻进去。我有点感动。这动作把我记忆牵引到几十年前父亲在世时,老人家心情好时常这样夹我,使我在怀里踏实地睡着。这样全面积肌肤相亲,身上热量正形象生动地,汩汩不绝传送进她单薄体内。我感觉在她的面前像父亲。
和徐约的做爱过程漫长迂缓,她显得拘谨和陌生,动作艰涩。但一会就很好了。她的性反应强烈,应当说,我几乎不敢碰她,一触肌肤,她就哆嗦一团,最后我用亲吻和抚摸使她就达到高潮,并使她的高潮不断地升级纵深。实际上,她还是很害羞。无论在白天或是晚上,也不开灯,并将床单将头蒙住,这样才能放开。其实房间就我和她两个人。
后来慢慢好后,她告诉我关于自己的一个笑话,上学时一直想象男人底下的东西,她恐惧太强壮的男人。上初三时,在生理书上看到介绍男人东西勃起,会有十五厘米长,她用钢尺私下量了自己小肚子长度,竟然超过肚脐眼,把她吓坏了,这样岂不将身体刺穿了。由此她发誓不和男人在一起。这笑话显然是性爱后快乐的一种调侃。
我始终保密那天行为,当然她不会追问,她早把遭遇惊悸埋在心底,只在相似的遭遇才能诱发这种回忆。或许正是这样,她才把在意外后认识的我当成无须提防的朋友。秘密始终成了我胸中一块积郁石头。从我角度来说,一旦要把她当成情人,无话不说无秘密可言,那么宣布可能会毁灭这桩甜蜜的恋爱。我几次压不住冲动,但在她打岔和不配合中取消了决定。
7
和平电影院门口,一个和我年龄一般的女人不住地看我,我想看我什么,自己又不是濮存昕那种卖羞涩脸的明星。勾过头看她,算是回报她的热心。不想她正面走过来。我回头环视四周,再没有其他人。女人开口叫我的名字,小天?
小天是家人对我称呼小名;何生是户籍本上大名,可能父亲当初感怀既然生周瑜何必生诸葛亮的怀才不遇话,也可能觉得生我又养不了,何必生呢?这个半诗人就这样给为取名,连祖先的姓也没有给我;纪实是我著文于天下的署名。这个城市里,除过家人没有人能叫出这名字。
这声叫起一下找回早已模糊若有若现的幼年和童年,不可抹杀和更改的真实经历和个人历史。她说,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丫丫。记忆经一提,好半天搜寻出来。
丫丫是我原来邻居,上学前和她常玩种性色彩的游戏。我摸她下面平平东西,她也反过来摸我。有一天我用鸡鸡碰她那部位,说是大人经常干的。她很新奇惊讶,同意我这么碰她。上学时我们坐一张桌子,她允许我手伸进她裙子下面。只要有人走过来,我会把手缩回去。这种性游戏保持很久,直到某一天被她妈看见才结束。她妈脸色青白,说送我到公安局法办,便禁着她不再和我玩。
丫丫胖,眼睛细长,用细线勒得那样。别人都笑话她眼睛。男孩中只有我对她好,因此她常在家里拿好吃的取悦我。放学后,两人在学校后的草地上玩,她装作妈,和所有的妈一样平躺在铺着衣服的草地上,退下裤子露出白亮的屁股,解开大襟棉袄的布纽扣。我装作爸,和所有的爸一样伏在她身上。游戏当中,丫丫把温柔软和的小手插进我头发,先是揉乱,再细致地慰顺理平。她让我伏在她身上发出婴孩哼叽声。我很受感动,对丫丫说,你真像妈。七岁的丫丫宽厚一笑,说那就叫妈吧。我蚊声试探地叫了声。丫丫把我嘴按在解开的怀里让吃疹点大的奶头。我装作婴孩样响亮咂吧,痒得她在身下咯咯大笑。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二十年没有见面,丫丫还一眼能认出。看样子,我没有多大变化。倒是丫丫变漂亮了。她问我是不是上班,我说不是。她说把小孩送到幼儿园,打算回家,自己家就在附近,问我进不进去看一下。我还没有回答,她就领我拐弯进岔口的小区。
她爱收拾,在家里边忙碌边和我说话,一会把这二十年的情况说完了。她还是这缺点,不等别人问就不停说。我知道她中学毕业,在北京一个当部长的亲戚家当保姆,后将户口办到那里转了工,再后来结婚嫁给一个底层军官,借着丈夫转业又将关系转回来。
二十年不见面,应当说很拘谨。但她容易让我放松。她问我这些年的情况。她说听人说我写书了,是个大人物了。我笑了,说是个小混混而已。她问我结婚没,我说没有。她问这话时,我发现她饥渴,想这结婚的女人是不能独居的。丫丫说,她给我介绍一个,我呷口茶说,别拿我打趣了,没有女人和我愿意结婚的。她很惊讶,问为什么?我不说。她说,是不是你有病?我笑了下,不说话。
丫丫便不问了,说到她这里吃午饭吧。
我说,行。
她问,吃什么?
我说,炖一个青菜豆腐,最好味道寡淡些。
丫丫在厨房忙乎了,她换了衣服,穿着蓝底白花的家常无袖睡裙,露着两条莲藕似的胳膊。厨房的丫丫一下显得有生气。撩拨我动了那种心思。我站起身,也到了厨房,悄悄站在丫丫身后。丫丫刀法有点慌乱,要划破手指。她说,你别和我靠那么近。我一句话不说,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并勾下头用嘴唇轻吻她脖子。手轻捏住她丰满乳房时,她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我怀里。
她扭过头说,请你到家里,可没有想到有这事发生,感觉太急了。我说,我也没有想到在你家就这么发生了。丫丫比我还要急切,在我怀里乱扭着身子,并一把掀开我的衣服。筋疲力尽时,才平静下来。
丫丫说,没有看出你这么老练,我还以为你大年龄找不到老婆,是身体有毛病呢。在丫丫身体里,我成功地释放掉夜里没有释放的恶欲。
有时想自己行为真可怕,和一个女人见面不超过半个小时就在她家上她家的床。我认为这不仅仅是一种原罪,而且还是一种危险。为了不致使自己由此毁灭,在一个夜晚我思考身上最早恶源从哪里来的。想到十年前第一次教会我性乐趣的女人。那个大我十二岁的女人,她那年年龄应是二十八岁,也是很风情万种的年龄。
她叫婴宁。名字像《聊斋》上的狐女。她是我生命价值初始的女人,顺从我的一切意志。她很爱我的,在我面前几乎没有自己的意志。我并不爱她,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没有生命和思想的活机器看待,来体验并释放少年生命液体分泌过胜的骚动。她很饥渴,同时把我当作一个恢复自己生命的救命草攀援。
第一次到她家借水,我有那种想入非非念头。我和她住的隔壁。我进去时,她在床上坐着,一手搬着纤细白皙的脚片,用指甲刀修剪造型很好的趾甲。没有看我一眼,尽管我在外面打招呼。我感觉有某种暧昧勾引自己,不由心旌摇曳,慢慢控制不住,看不见的力量在强迫身体扑在这女人身体,具体干什么不知道。我害怕失控,被那种力量牵引。匆匆拿过水瓶,逃了出去。
第二天,她到医院来,天知道她怎么能找到我的科室。一见她,我脸红了。她问医生在么?我说我就是。她说自己的腿痛,平时不大紧,走路时间一长,或是练功压腿时就痛得厉害。
我让她躺在铺有白床单的诊疗床上,指正她头和脚躺的位置。在床前端起她脚跟,抬高二十度,她说不痛,又抬高了十度,她说痛。我说是坐骨神经痛,在疼痛科较难治疗的一种。
她有点忧虑。我说,不算严重。问原来治疗过吗,她说,打过一次封闭针,不顶用,有时痛时,乱吃一种叫“英太青”的药。
我以医生的身份批评她,又赞许她找我这个医生治疗,让她不能随便胡乱吃药,说中医有种治疗的方法较好,她问什么?我说,针灸。她说,很害怕。我说不怕的,针灸治疗神经疼痛效果最好。她更显得忧虑。语音中有颤抖动听的东西,使年轻医生的我有点把握不住,感觉比她还要紧张。在给她刚才检查时,托她脚跟,长裙被张开,并顺着光滑的腿肌向大腿根部下滑。尽管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但犯罪感还是偷袭了我的心。
她和我说话时,一直关注我的动作。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老是盯着我眼睛说话。那是一双特别的眼睛,妖艳狐媚而不失稳重大方,让男人容易胡思乱想,克制不了自己。我对她后来检查,变得敷衍潦草早早收拾。
我对她说,每天都要来针灸,治疗效果在一个疗程后才能看得出。她同意了。她临走时,看到桌上的电脑,说你看病还用这个?我说,自己买的,没事写小说玩玩。她显得很惊讶,便要求打开看看。她看到一篇爱情小说,说这是你写的?我说,是。她说,能不能先让她看看?我说还没有写完。她说,无所谓。我打印了一份给她。她很是欢喜地拿走了。
第二天扎针时,她坚决反对我隔着纱裙扎针,说那不卫生,还说我当医生的比她这病人要害羞吗?咄咄逼人,窘得我面红耳赤。幸好科室人不多,没人笑话我在病人面前失态。当她裙子从下撩到腰上,露出臀胯部位的“环跳”位置,我一时忘记了拉隔断帘子。治疗床上她宛如条出海的美人鱼,侧卧在洁白沙滩上,不时调皮地摆动鳍尾摇落掉身上水花。我惊得心颤颤,扎上银针,轻拉上帘子。对她行针时,她手隔着裤子,轻捏了我颤抖不已的腿肌。
当晚婴宁到我屋子,问我多大了?我告诉她,自己十八岁,半年前医学院医士班毕业,就到这个医院上班,还没有正式处方权。婴宁格格笑了。说,不说还看不出。拿你小说在车上看时,看得太专心,有人以为看黄色小说。我有种愿意被她恭维的笑了。她说,话说回来,长相和说话都挺老练的。
婴宁问我,谈朋友么?我不好回答。说没有吧,正喜欢一个女孩;说有吧,女孩一直对我冷冰冰,我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女孩叫瑞,是让人一眼难以忘记的女人。尤其那好看的眼睛,类似孩童的天真和透彻,看世界是一切的疑惑而又充满兴趣。
婴宁说,多愁善感的女孩男人都喜欢,过后,就会发现不是自己所需的。这种女孩让男人太费心。婴宁说自己原也是,靠爱情生活的爱情不是爱情,不能维持得太久。我反感这话。婴宁自觉失言,缄口不说。
我和瑞怎么认识的?我刚从中医学校毕业,和现在一样,思想像肠胃饥饿,但不是缺少粮食和酒肉的问题。我自小渴望有种大成就,也渴望认识漂亮的女人。作为男人,我认为没有充足的情欲和很大财富是很恐惧的事情。我知道自己不现实,也拼命摆脱这种不现实欲念,以不至于以后引火烧身。我为了摆脱这样的思想,经常到一个地方买愁度日。我钱不多,去的机会其实并不多。那地方比较僻静,不同的还有萨克斯演奏。也很少有我面色忧郁的孤独男子。里面大多是情侣,偶尔有人单独来,但一会招来好多喝酒的朋友。
低着胸,曲着腿,臀部高崛很起,裸露健康饱满大腿,我一直这样看女招待这样,我喜欢这样不露骨的欣赏。她身材像提琴,可惜没有琴工,被俗人放在落满灰尘的台架,没有人会调试她,让发出美妙音乐。
她静守在我旁边。面容甜美,不掺假意成分,那样站着不离去。我想说轻薄话。但面对纯情的笑脸,不敢说。
无袖软缎旗袍,完美逼真地勾勒生动的线条。旗袍的立领使鸭蛋脸更立体。她最生动的是眼睛,距离近,看出睫毛不是假的。我观察细节很细致的。她手放在红色台面,不经意,但显得和谐自然。无袖旗袍的缘故,对美有研究的我武断认为,她玉臂修长、肤色白皙、没有小瑕点。
瑞是这档次不俗的老板。她不是简单女人,初中毕业到广州打工,后来开这咖啡厅。一个年龄大她两倍的男人是丈夫,比父亲还大十岁的泰国男人整日飞来飞去,很少回到瑞身边。
她以服务生的打扮上班,她喜欢新奇,喜欢没有干过的事。咖啡店打理得不错,尽管收费不低,但平时空台很少。
婴宁说,爱情是两情相悦,而你这是单相思,像白日做梦和伯拉图想象。
我不承认婴宁说法。在心里说,性爱真的那么好么?
婴宁说,是的。她两手扶住我肩膀说,你要懂女人,就先得从行动开始。
我说,和谁行动。
婴宁说,从我先开始,我愿意成为启蒙老师。她手插进我头发里,将头搂进柔软胸里。
婴宁问我,你感觉舒服吗?
我摇摇头表示。
婴宁把我冷冰的僵硬的手牵引到怀里,按在乳房上,两团柔软腻滑的蚌肉刺激我浑身血流加快,奇妙感觉从未体验过。
婴宁问,有感觉吗。
我点点头。
婴宁在耳边说,碰过女人吗?
我有点被小看的羞愧。
婴宁说,慢慢就会好的。她眼睛阖上,纤细柔嫩滚烫灼热的手,牵引我手揉搓着那堆软肉,不怕揉坏,口里呢喃说,好快乐。我早被脱得赤条条,她也和我一样。她脸色红润,带羞涩并责备说,怎么还不动,到底会不会呀?
被人用棍子敲打脑勺,搂住她毫无章法地冲刺后,我疲软地滚落在床上。婴宁支起身子,手摸我额头说,出这么多汗。夸奖我挺凶,就是太快。她要努力把我教成男人。
我下床恢复衣冠楚楚,婴宁幽幽问,你不喜欢我?我不是淫荡女人,除过前男友,就是你。你感觉我轻贱?其实女人都是这样。我想不出她为什么用如此说法。
你把内容和形式看得重,将来不会幸福的。这不幸将要孤独跟随你一生。这是你身上弱点。婴宁打击我,我不是她的对手,她把男女关系一下说透,让我来不及品咂味道,像窗户哗啦打开劲风雨雪涌进。像谶语说中,我恼恨正是这原因。
8
何雨薇是我性奴,纯粹的性爱的工具,或者说是古典艳情小说中的玉蒲团,她不是清洌洌静幽幽若水的女人,用不着珍惜,每当我雄性不强壮萎缩时,一到她那就迎刃而解了。她能安抚我的生理和身体。女人徐约是我精神上工具,我需要这个博士牌子来支撑虚荣心。好在这个时代不讲究纯洁和精神,完全是沉沦发泄游戏调侃相互倾轧,是个实质和虚假都说不清的时代。理解不了现实,思想又不愿意承认这些,精神逃亡一次一次爆发厉害,强烈地想逃离喧嚣的城市。但每天还是不得不在这城市生活。思想不能平静下来,想自己不能在现实这么无为颓废消极郁闷枯燥地等下去。
何雨薇孩子终于在医院里灵魂远去,在火葬场又烟消云散了。和她男人又在一起。她对我和以往依旧,使我恼火,感觉仿佛吃别人剩余的感情和身体一样。当然,我不会将这情欲放在自己爱情谱上。何雨薇对于我,在情感经历上,只是一个不重要角色,只是我心灵在寻找稳定时对自己不会产生伤害的一个去处,一个盛装心灵空虚和生理排泄很快忘记的地方。
在一个不该去的时候去了何雨薇家。她家除了身穿睡衣的她,还坐着一个如黑塔的男人。我想大概就是她前夫,因为和她生前活着的儿子宛如一个模子刻出。三人都有点难堪。
两人刚做完那事,我就来了。我想人家才是正配加原配,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啥。壮实男人倒是心虚,向我点头招呼,好像自己和别人老婆偷情被当场抓住理屈气短。男人坐不住了,仓皇地要离去,但又不舍得样子,看了何雨薇几眼。何雨薇从里屋走出,给了男人一沓钱,男人眼里滴出液体样的东西,但只是闪光最终没有掉下来。男人走了,屋里显得空荡荡的。
何雨薇对我说,他毒戒了,工龄五千元买断后,在老家承包了三十亩地搞特种养殖。刚要有收入的时候,天网被划了个大口子,三百只野鸡全飞走了,一下就飞走了十八万,那些钱从基金会高息贷来得,基金会告他,法院也将家里值钱东西全拿走。何雨薇说,她这人心软,一听眼泪下来了,刚才给了两千元,尽管还不上农民的承包款,但至少能喂饱他肚子。
我说,他是你男人。
何雨薇说,是,当初恨不得将他一刀杀掉,现在很可怜他。
我说,你想怎么办?
何雨薇说,他想复婚。刚才商量过了,复婚后再一块想办法还人家钱,再生一个和以前一样的儿子。
我从冰箱取出一瓶汉斯啤酒,猛灌几口,说,那就断了。
何雨薇说,自己也想好了,断了好,毕竟以后要踏踏实实过日子。
城市某种强大神秘力量,挟裹我不由自主做些事情,程序化和冰冷警示让意识和行为悬浮。我不怕警示和程序规则,三代人都出生在这城市,到我这代基因的遗传和进化应该说城市化了,但我在这个城市孤立无援。十二岁时,家里因一场变故成了有父母,没有家的野孩子。我对城市充满疑问,渴望像电脑程序样来次格式化,重新安装新应用程序。
婴宁使我明白生活中爱情虚无和空洞,也残忍地击破寻找的理想泡沫。为摆脱婴宁如魔纠缠,我离开医院工作,在城市另一端重新寻找梦幻。幸好这个城市很大,居住的上千万人并不一定能二次遇见。我感觉自己需要种怡然自得的宁静,一种盛装理想的空间。那时我文字玩弄得熟练,可以随手拈来换钱。想着可以靠这个行当养活自己。
9
我在闹市区有一所房子,就是和婴宁隔壁的那所。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后给了表姐琴,琴离婚后没有房子。我因此买现在这处房子,按揭对我来说是很大负担,但我却宁愿为此勒紧裤带寻找僻静和宽敞。
在自己很大的房子,不受干扰地接待不同女友,做爱不吃饭昏睡几天,肉身不受任何纤维限制不穿衣服,怪异用洗衣粉将头发洗得蓬松,放纵用两个干硬烧饼支撑几乎发晕倾倒的身体。从命运的角度看生活方式,所得的病状情绪应很自然。独自在四楼房间里,痴痴地望着外边,偶尔声嘶力竭地引颈高歌,在空中抓凄凉无穷黑夜。形象像追寻被冷风冲洗干净的鬼魅。用绝望和残缺看待社会和人生,也为一切行为找到了借口,形成了现有思维方式。所以说我成了社会怪胎。我也骂自己,怎么来把握自己前程?我把自己推向文字,让别人骂社会骂男人骂女人骂不知名的知名的一切来骂。在这城市三十多年,做得这些很快被喧嚣淹没。
在空灵的夜,想到死亡的情景。这个遥远神秘博大,让想象了几十年的问题。我认为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好像最彻底的逃离就是到那地方去,死也是活着的一种方式。但我不会现在故意走进将来的归宿。我是一个守规律的人,这样给自己评价。
事情很快降临我身上,在虚构中当强人的我,现实中也杀了人。不是成了罪犯,而成了英雄。过后,我总结自己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虚构景象就是让自己提前进入警觉准备状态。
那天在家收拾文竹。我喜欢纤细瘦弱的植物,认为是文人君子的植物,前天上点花肥,不想生了腻虫。徐约打来电话,说自己的电视台搞了个节目,请些名人,让我去助阵。她从报社出来到这家电视台,并主持一个有收视率的谈话节目,和所有的人一样,她喜欢把打工的身份隐去,好像工作的电视台是自己家的一样。
她策划了一个新节目,叫《名人谈家》。我说,我不是名人,最好去找别人。她说,已经找了几个名人,但都端架子,不能把节目说好,让我去是最好地启发这些人。我明白又是圈套,便说自己忙。她急了,说亲自接我,说我写了那么多家庭文章,又是家庭婚姻问题的专家,不去这节目肯定办不好。徐约锻炼得马屁老练,恰拍到好处。
谈话节目用台湾酒店房间,酒店免费提供的,当然电视台用广告交换。徐约说北京一位著名主持人也应邀过来。我在台湾酒店门口登记时,才知道北京来的主持人是时中美。她进来在玻璃旋转门放送顾盼的眼光时,被我一眼捕捉到了。时中美漂亮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以前在电视上看不出这个女人特点在哪里。现在她只有淡妆,没有电视上那种苍白和虚假,很有立体感、很真实、很好看,眼睛也比在电视上大,眸子透出的光彩是娴静柔和的,也很有神。她看见我有点兴奋。其实两人之前,谁也不认识谁。
节目主持一般,三个人,一个师大教授,话全让情绪激昂教授说了。时中美几次将眼睛瞅过来,并把善意地嘲讽抢镜头的微笑带给我。我感觉到被这么大名气且漂亮的女人注视和招呼,受宠若惊。
台里给时中美定了房间。徐约也给我一把钥匙,让我去到二楼洗桑拿,我说有点累,不想去。徐约说台里给她一辆车,去兜兜风如何?把时中美也叫上,让她看看城市的夜景。我说挺好的主意。时中美房间电话没人接,徐约说可能出去了。车确实不错,银灰色宝马,六缸电喷。徐约老远打开车门,让我先进,自己进了驾驶员位置。徐约现学会了开车。
我们到了金碧辉煌浴城,女人说,这是七七开的,听说名人们和这个城市的重要领导也来享受,和红楼差不多一样的一条龙服务。徐约电话响了,接电话后,她说要回台里,领导等着见她汇报,让我打车回酒店。徐约把我甩在半路,她优雅的将车从路边滑上大道急速驶去。
回房间,我接了时中美电话,让到她房子来。到房外敲门,刚敲响她就含笑站在面前。她说,你还特快。
房间是贵宾楼大套房。她说,是总统套间,服务员说克林顿夫妻来这里就住在这个房间。她穿着满满碎花的黄睡裙,在房子走动,映得眼睛满是朵朵黄花。她年龄并不过时,一点也不是四十岁的西山斜阳,恰是红霞满天日的灿烂。
闲话中,时中美将话题引到徐约身上,问我和徐约什么关系,被我将话题错开。时中美问我,洗不洗澡?我说,在你房间?时中美说,是,你到浴室看看,这里有药浴。白浴缸里是茶颜色的药水,升腾着白气。味道幽香,让肺叶扩张舒服。时中美说,换掉可惜,都在房价里算着。泡进红色药水里,心里舒坦呻吟了一声。药水清洌滑腻,有温泉感觉。我突发奇想希拉里是否也在这浴缸泡澡。半个小时后,在清水冲洗出来。
房间里,时中美不见了。我没有多余的思想想她了,过分舒服使身体松散,需要回房休息。躺到床垫上,有温柔的手在轻重适合地捏我肌肉,我没有睁眼,但知道是谁。手在我全身范围,由上到下,最后到脚趾上,像洗脚小姐的动作。
感觉她手法是细心和专业人学的,甚至研究过脉络系统,掌握槌、擂、扳、担、按、压、提等按摩手法,软绵绵的手,上下不停在我身体游动,熟悉刺激的我也感到奇趣快乐,异常舒服。我怀疑是不是她,睁开眼。时中美见我睁眼,问,舒服么?我想坐起,被她按住。她没有邪念,倒是我显得紧张。
这时我肚子不失时机嘣一下,很响亮。时中美说,吃的啥?我说,芹菜炒香菇。她笑说,以为你将青蛙吃进去了。我被逗笑。
忽然她脸色僵硬抽象,嘴唇青色,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僵滞不动。当我随着她视线看过去,一个敏捷身影从窗户跳进来,身形也没有看清,头部就“嗡”一下,什么也不清楚了。
大约持续几分钟,醒来见时中美浑身发抖,声音颤栗,乞求强盗不要伤害她。她把首饰摘了下来。瞬间强盗和我同时发现时中美可怜巴巴撩拨迷人,血脉噴张。强盗掀起黄色睡裙,撕扯内裤。我捡起一边的折合刀。强盗骑上时中美身体时,感觉身体有尖锐东西填充进去,他看见我冷冰的眼光和刀具。同时时中美女人尖利叫声像小号响彻。
当我再从昏迷醒来已经在医院脑外科病床上,身边有两个警察,正是在护城河见到的两位。回忆前面发生,知道不是做梦。我对两个警察说,你们是带我走的吧?大个说,不是。我说,我可是正当防卫啊!那人死了也是我防卫过当。大个笑了,说,你不要紧吧,医生说要观察几天。你只道你杀的那个人是谁?就是我对你说的全国通缉杀人狂,你成英雄了,外边有很多人要看你。
我被人扯到高空变得失重,而不知所措,英雄这字眼怎能和我扯在一起。
一个礼拜出院,院长反复保证,不会让英雄充满智慧的头脑落下什么毛病。徐约帮我办出院手续,我到精神科看时中美,想安慰她北京来的亲属,进病房时,听见时中美家人讨论向电视台索赔多少钱,我便改变主意不打算进去了。从玻璃外边,看见时中美惊恐的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我没有等徐约,单独坐公交车回家。车上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漂亮,较胖,穿身白色短袖套裙。女人稍微欠身挪地方。我用眼睛余光瞟她。车在颠簸时,我胳膊顶在女人的腰部,女人变得紧张,但又极愿意靠在我身上。情景和遇到何雨薇一样,不知不觉中,手触摸到女人腿根间。我知道这是性情如水的女人,这种女人在情感上往往不拒绝的,生命中对于她们最主要的是不能缺少爱。她们期盼新鲜的爱情。
女人眼睛阖闭,脸上肌肉舒展,一手平放在大腿间,另一只手搭在面部不断地抚摸脸颊和嘴唇,宛如在沙滩上惬意地晒日光浴。她不断地轻微扭动着身体,并使我的手很自然地安放在她腰部柔软的肌肉中。女人浑身轻颤,白皙娇嫩的手指不断地理下滑在胳膊上的挎包背带,故意又好像是不经意触我手。
我知道女人心荡漾起来,只要手轻捏着她的手指,或者左手伸去从背后轻揽住她那柳腰,她肯定瘫软到怀里。游戏和周围环境又再重复,像一个电视剧的情景戏。但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感觉从今天起,生命有了特殊意义。我是英雄,不再做那种不齿的事。
小区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我挤进去,一个长相像《水浒》牛二演员的醉汉,提刀缠住一个戴眼镜问,知道我是谁?眼镜惊慌失措,结巴地说,你是爷。爷满意地放了眼镜。看欺负人的场景,怒气从我脚后跟往上顶,走进圈子把眼睛朝外拉。
爷对不速之客显得很惊讶,豹头上环眼更圆,怀疑地问,你是谁?我凛然说,是你爷!话刚说完,醉汉扫帚眉一拧,我感觉胸腔有东西分开皮肉,硬顶进去,瞬间冰凉东西变得热辣辣的。
低头看身体,长刀镶嵌在胸腔里。围观得严严实实人群,像火銃惊散的雀儿逃散。
10
幼年生活,与长大成人后的思想有关联。父亲带一家从一个遥远的城市回到姥姥的堡子落户。冬夜荒寂漫长,偶尔有尖短的狗叫和村东头疯女人唤儿子的嘶哑声划过,一切构成70年代历史风景。性启蒙也从这声音震动中开始的。
有电,但常停。我神经敏感聪慧,一到晚上,脑子就有很多幻觉出现,精神处莫名状地的恐惧和紧张。一盏如豆大光焰的油灯,晕黄四周黑洞洞的。夜深人静际,总是喘不过气来,从什么东西追赶的梦魇醒来。
父亲爱喝酒,也爱打骂家人。生活困顿,无法改变现实的他变得发疯。性情温顺的母亲每次到村支书家里求情照顾一家人的口粮,看为无一技之长的父亲安排一份力所能及的民办教师干干。生存使母亲毫无办法地走到家庭前沿,像《羊脂球》中的主人公一样,用温情和善良来喂饱失去尊严和人格的家里男人。
她强装笑颜,只是晚上收拾打扮一下,悄悄到村支书家里,让打着官腔的东西用粗短黑壮恶心人的手指,借为擦泪而趁机触摸她那已不光滑的脸。父亲没有谋到职业,所以老是认为母亲丢了自己面子,并用极难听的话侮辱她。母亲从不辩护和反抗,柔弱无疑更纵容男人粗蛮。但母亲还是坚持去村干部的家,她走后便是我一个人的灾难。
我没有上学,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让人羡慕的好东西。惟一只是怀念城市明亮的灯光,最大理想就是企盼什么时候回城市,融身那永远不熄灭的霓虹灯中,那也是金色梦幻和最大憧憬。
四岁,在夜里有了思想。孤零零一个站在自家院子发呆,看满天星星栽向西北方。喜欢看最突出的魔羯座。那浩瀚的星夜,如很多自以为是的悲天悯人的眼光看我。我的思想就在这眼睛中怜悯浸泡成长起来。某天,母亲和父亲不见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作伴的堂嫂对我说,母亲得了白血病,父亲陪她看病去了。堂嫂让住她家,我死活不去。堂嫂只好晚上来陪我。
想不出血液变成白色的母亲到底怎么了?每晚都做一个同样梦,梦见那新鲜如草莓汁血液,变成乳汁颜色,味道是咸咸味道。我吸过跌破膝盖渗出的血的味道,两者肯定是相同的。
父亲在省城陪母亲很长时间,白天堂嫂不陪我,她只在晚上来。有时她很晚才来,我一个人害怕,但仍不愿到她家里和其他人待一起,宁愿一个人瑟瑟发抖。后来堂嫂的侄女袭来陪我。
袭在堡子东头学校上学,十三岁老停留在小学三年级一个班里滞步不前。她身体发育很大,对我感觉是这样。有堂嫂一样模样和身体,大屁股几乎要把裤子挤爆裂。她把我叫叔,却喜欢讲狼外婆吓我。其实也是我最爱听的。袭讲故事没有结果,都是她创作的,有好几个版本,每次都不尽相同。每次问结果,她说本身就没有结果,她怎么能编出。
讲法由从前老早开始,晚上妈妈听说山那边的外婆病了要去看,让两个小孩看家,一个是聪明的姐姐,一个是幼稚的弟弟,妈妈走后不久,一只狼扮作成外婆的模样来叫门。姐弟俩没有见过外婆模样,妈妈临走时对姐姐说,晚上狼会来的,不要相信生人。姐姐便盘问狼到底是不是外婆。狼化装成外婆声音,说带来很多好吃东西。姐姐说狼口臭,说不是外婆。狼说这几天得了口炎,才变得这样。姐姐让狼把手从门缝伸进来,狼用白布把手缠住,说砍柴让柴刀劈烂了。性急贪嘴的弟弟把门打开,让狼进来。狼进来噗哧把灯吹灭,说做饭让柴烟把眼睛熏坏了,不能见光。
晚上都在院子要乘凉的,天上的月亮明晃晃的,姐姐端板凳让狼坐。狼尾巴被硌痛跳了起来。姐姐问怎么了?狼说得了痔疮,不敢坐。让姐姐拿斗,斗盛粮食的容器。狼坐下,斗里便有卜楞的响动。姐姐问是什么响?狼掩饰说,自己拿来一个斑斑。弟弟要看,狼把弟弟拦住,打哈欠说困了,搂弟弟上炕睡。姐姐在炕另头睡着,伸脚触到毛茸茸的身子,问,外婆身子咋这样?狼说有风湿病,舅舅做件狼皮袄隔寒,姐姐听到被窝那头传来咯吱吱响。问吃什么?狼说吃炒豆,姐姐说自己也要吃,狼说小孩吃了放屁,不让姐姐吃。姐姐知道狼吃了弟弟,寻思怎样逃走,对狼说要拉屎,狼说在屋里拉,姐姐说会把屋子熏坏,狼只好同意,但又不放心,用绳子系着姐姐,一头牵在手里,才放心让出去。
姐姐把绳子系在捶布石上,爬到院子高大苦楝树上。狼等很久不见回来,收回绳子方知上当,气得暴躁如雷,出来找到树上的姐姐哄她下来,姐姐说树上凉快让狼上来,狼问怎样上树,姐姐告诉把油涂在树上就上来了,狼以为要得手,拿油涂上,被光溜溜的树干滑下才明白上当,恼羞成怒,但没有办法,又变张嘴脸哀求。姐姐说用绳子系着筐,她吊上来。说到这里,我紧张起来,催问袭结果,后来怎么了?
狼吊到半空,姐姐松开了绳子,狼被跌死了,滚落在地变成一个白菜,弟弟和妈妈很快从狼肚出来了。天亮了,一个货郎摇手鼓过来,姐姐把白菜卖给了货郎。货郎把白菜挑到集市上,冷不防被黑克郎猪的黄瓜嘴一口叼住,货郎急了,抄起扁担,眼看挨打的猪叼白菜比货郎还跑得快。故事到这里能接下去,但袭打住,不讲了,我催促继续讲,她说大人就讲到这里。
没有光亮的屋子,加上敏锐想象力,使我在异常兴奋和想象中无法睡觉。想象狼化成人的模样从合不严的门缝钻进,没有声响地,像外面水银泻地的白色月光。想象使我更睡不着,更加深恐惧和害怕。手伸进袭的被窝,要和她睡,她说只有两口才能睡一起。我说让她做老婆。袭才妖精样,吃吃笑了,打开被窝让我进去。
袭用宽厚的身子把我罩住,我被镶嵌在那种温软香腻间。她身体和奶奶母亲的不一样。对我的感觉,自己身体被船托浮起,有种虚浮的感觉,求生本能在她身上抓寻,不想抓起她那柔软光滑的奶子,就像日后每日在公交车的横梁上做安全保障的吊环。我的标记也被好奇大胆的她捏气球样捏膨胀硬起,被她安置在她身体不知道什么地方,像太阳底下的雪样消融不见了。
冬夜经历,并不感觉可耻,相反缩短成熟距离。在袭身上的收获,就是以后不喜欢同龄女人,喜欢年龄和身体大的女人。
父亲对理想甚高的我骂:狗东西,这是做白日梦。我不知什么意思。
11
一个陌生女人登上开往郊区汽车,身上衣服被雨水溻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曲线,惹得满车男人心惊眼热。我也包括在这老少男人之中。被大雨浇灌的她没有顾上烘烤的眼光。卖票的帮她把两箱货提上放置好,谢声迭迭的她才找位置坐下。她坐在我身边一个角,把大半个屁股端在空中,脚底骑着夹道上同样湿透货物。她怕湿衣服溻我,小心翼翼使我心头涌动一团怜爱。
旅途寂寞,我展开上车前买的报纸。车厢颠簸摇晃,看内容确实困难,五号字如蚂蚁样扭来扭去。都市版消息不是电杆倒了就是煤气罐爆炸,大新闻是老里根现流落街头又病又饿,一个礼拜前的重续报道,不是猎奇就是重复,让人对报纸感觉就是公园屁股下的坐纸,手纸都不如。惟一精彩的是揭开或死或活的名人隐私,攻击落水的昔日高高在上的人。
颠簸催生睡眠,手无知觉滑落在女人腿上,受骚扰的她看邻座男人睡着,怒气全无。想拿开那手,不想又安放在大腿之间。她被弄得心烦意乱。一直自信的她从没有想到心慌气短浑身发软。那手撩拨起她尘封近十年的感情,心被湿东西淹没了,搞得精神和肉体都要崩溃了。
我醒来时,旁边的女人脸色安详,像熟睡了。我轻夹了她腿肌,但女人没有醒来,只惬意地轻声呻吟声。
写到这情节突兀结束。
三十六岁的本命年,使我变得经常思考活着的意义,并变成积习和习惯。我不深刻,实际上是一个对生命和生活都不负责的人,一个无抱负和志向的人。但我习惯在某个时间中总结经验,以便更好完善自己。我不敢卖弄,大学读了两年,连肄业证也没有拿到,在硕士博士饱和时代,自己充其量是一个准知识分子,就是刚到线的半吊子。
写故事目的是换稿费。一篇数千字的纪实大稿,可以换万元以上人民币,可小说稿费换不到一百元,回报有天壤之别。写小说缘由是单位一个谢顶男人写了本书获奖,搞得姑娘们眼神全跑他那边去了,没有人再理睬我。为了女孩们再叫尊贵纪老师,我爱你崇拜你,可以和你狂澜上一阵,并让你不为风流帐负任何责任。我这才重操旧业,写起了这狗屁小说。
唠叨到这里,我想自己该不能说话了。实际“牛二”一刀,刺断我隔神经,并贯穿脊椎,让我瘫在床上连续打嗝,说不上一句话。真实的我是一个没有女人缘的男人,前头看的和女人都是瞎扯的,什么也没有发生,都是没有行动能力的我虚构的,为照顾我的女保姆听热闹,不至于将心里不情愿挂在那张死人一样的脸上。
草稿2002年,日期不详
2007年12月17日定稿
作者小介:
季风,又名季永峰,西安临潼人。文学专业和法律专业毕业。有系列中篇小说《无法逃离》等。后在各种媒体任新闻记者,见识很多苦难人生。在数十家期刊发表文学、纪实多种作品。
一生没有见过飞碟、火星、飞船、战争。生长于平常生活之间。惟不能忘记七八十年代不能吃饱饭。
电话:
电子信箱:jifeng6655@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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