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广播公司电台第三台，也就是“BBC 3”，是目前全球知名度最高的古典音乐电台。上周末，BBC 3在北京赞助主办了一场中国三代作曲家的作品音乐会，领衔的是成立刚一年的北京“新乐团”。

　　BBC来赞助，是为了给专门推介全球各地当代音乐的媒体，录播一期90分钟的节目，6月播出。BBC 3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找制作人与节目主持专程到中国，为的是感受传说中拥有三千万钢琴学童之地的灵韵。上两周美国《纽约客》的名乐评阿力斯·罗斯，也被这个数据“刺激”得专门跑过来“采风”。

　　不过BBC 3这个具行业权威话语权的媒体，这次通过偶然契机，顺藤摸瓜地专门来寻找中国当代音乐作品，“摸”到的却是由一位美国人创办并担任指挥的北京“新乐团”。

　　写到这里，就想起部分美国主流“时报”们的不对了。这两年他们一惊一乍地连篇论述“中国是21世纪古典音乐的希望”，然而中国首当其冲的“音乐巨人”形象，只是徒有各怀心事的家长，赶鸭子上架地率几千万琴童“陷阵”。只是这几千万苗子，甚至说不准是不是都心怀对音乐的热爱，因为我们常见的琴童们，总是在家长的软硬兼施下不情愿地坐到钢琴跟前。

　　而环顾“巨人”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个专职的室内乐合奏团。上周在BBC音乐会上演出的郭文景《来自西藏的声音》管乐七重奏，多年前由阿姆斯特丹某乐团委约创作———国内的委约大都冲大部头交响曲而去。郭先生为女高音与打击乐的《征妇怨》，公演机会更少。因此作曲家在听了排练后大声冲“新乐团”的美国人喊激赏的话，听来让人滋味百般。

　　两种文化的沟通，尤其是一方假如都像BBC 3的名主持罗伯特·沃尔比那般，“从未接触过中国当代音乐创作”，局面一定是盲人摸象。探索则只限于片砖只瓦，幸运的话或许能碰上靠谱的“联络人”，从而对异邦文化得到尽量全面的片面接触。比如这位“新乐团”的创办人，自己浸于北京古典音乐圈及北京的最高音乐学府好几年，找到的老前辈周文中、少壮派郭文景、高为杰，以及在校的音乐学生代表，凑在一起大概能勾勒出当代中国音乐创作的粗线条。

　　罗伯特在台下听到了笙的声音，就以为找着了中国民乐的主角。但这种“无知”，一方面其实基于客观衡量艺术标准的姿态：它的音色明亮却又柔软，还有那些剧烈的颤音，表现力多么到位而神奇。当然也掺着异域风情的新奇：它的音区如此独特，在西方乐器没见过这样的。“象”身上被放大的这部分，就有着与整体吻合的质感。足够了，装入代表“中国当代音乐创作”的瓶罐里，传到世界各地听众的耳朵里，也不需扭捏。体积的问题，还不是中国当代音乐现状该担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