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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是个好东西,因为网络为大众提供了一个话语平台,网络上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五湖四海,不分贫富贵贱,不分地位高下,人人有发言权。说白了,与前电子时代的大字报有异曲同工之处。
4月2日,《中国青年报》刊登了吴稼祥的一篇宏文,新浪网转载的时候,标题是“吴稼祥:减少社会患民粹主义流感的可能性”;人民网转载的时候,标题是《民粹一咳嗽 大众就发烧》。这样一来,“民粹”与“流感”挂上了钩、与“咳嗽”沾了边,与“大众”带上了关系,且颇为负面。
然一个“民”字,一个“大众”称谓,吴稼祥也就自身定位了,也就是把其自我定为非“民”的、非“大众”的,算什么呢?以当下的时髦术语“阶层”而论,就叫作“精英”,一个“精英”对“民”,对“大众”如此不屑,蔑为“流感”、“咳嗽”、“发烧”,可见其情之不忿。不忿什么呢,“民”们话“多”起来了,声音有点刺耳了,“粹”起来了,而“大众”们也在“粹”中“发烧”了。这里,草民感觉到了“精英”们也有其“粹”,就是自我良好的感觉,如某经济学家所说是“高收入者(精英)推动了社会发展”的。因此,要由他们说了就算,别人说了就算“粹”。那不妨把精英们的思维、话语也称为“粹”,或者叫做“精粹”,好听,高雅,有格调。
吴稼祥氏用酸酸的对比为其高论开了个头:“人民大会堂,两位身着军装的政协委员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位是毛新宇——毛泽东的孙子;一位是朱和平——朱德的孙子。心情激动的毛新宇还当场赋诗一首:‘革命红旗飘井冈,历史会师军威壮。光荣传统须牢记,人民军队忠于党。’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所谓‘主流经济学家’们的销声匿迹。‘厉股份’(厉以宁)已沉默多年,往年在两会上出语惊人的‘吴市场’(吴敬琏)也突然没有了踪影。很容易发现的却是近两年来几乎把他们淹没的唾沫,咒骂者的唾沫。革命后代像春花那样走红,因为他们的亮相,能够抚慰怀念革命时代平等的‘民意’;改革先驱和股市一样发绿,因为他们不仅造成了,而且还在维护扩大再生产不平等的市场。实际上,被某些人吐唾沫的,不仅是为改革提供‘脚本’的所谓‘主流经济学家’,甚至包括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
然后,吴稼祥一口气点了诸多网站的名字,“毛泽东旗帜”、“乌有之乡”、“左岸会馆”、“共产主义论坛”、“主人公论坛”、“共产党人”、“工农兵BBS”。然后,断言“以我观察,在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我们的舆论氛围似乎感染了某种病毒,出现了某种类似流感的症状。”草民见此,即刻大惑不解,“精粹”们不是已经把持话语权达30年之久了吗?怎么还会出现“我们的舆论氛围似乎感染了某种病毒”的窘态呢?如果不信,《中国青年报》会发表吴稼祥所攻击的对立面们的文字吗?草民看来,还只能在网络上“作怪”。
吴稼祥对于他们在年轻人当中的形象可能颇为不满,大谈“年轻人并非都是愤青,但一个没有结婚,甚至连女朋友也没有的青年人成为愤青的几率非常大,而愤青往往又容易成为民粹主义的后备军。这是因为,第一,缺乏责任感;第二,自恋。而这正是所有民粹主义者所具有的基本特征”。看来“精粹”们因为自己有“女朋友”或者已结婚,所以开口就数落年轻人是“愤青”、是“民粹”。既然在吴稼祥眼里,年轻人当中有如此多的“愤青”、“民粹”,那“精粹”们不妨自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如此“孤芳自赏”呢?说别人“自恋”,而“精粹”们的自恋可以说是世间最强烈的。
“精粹”的另外一个情结就是歪曲,就像西方的老爷总站在“民主、人权”代言人的高度俯瞰中国的一切一样,吴稼祥自以为“出彩”地揶揄“到人民中间去!”表面看是朝圣,实际上是把人民当作群氓,要自己去启蒙、发动,自己才是政治圣徒。“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把自己当作种子,人民当作土地,土地不过是让自己开花的工具。那满口“愤青”、“民粹”者的内心是什么,不是在用“民主圣徒”的右手打自己的左脸,用“政治圣徒”的左手打自己的右脸了吗?某经济学家的“高收入者(精英)推动社会发展”论,不是啐了这位自认高明的吴稼祥一脸吐沫吗?
吴稼祥总结中国目前有“五派新民粹主义者”,感叹“比中国的其他思想流派要内聚得多”,称“他们知道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分享着一个统一立场:‘六反三仇三热爱’。具体地说,‘六反’是反现代性、反改革、反西方、反市场、反自由、反智;‘三仇’是仇富、仇资、仇官;‘三热爱’是爱毛、爱苏(包括今天的俄国)、爱‘文革’。中国当下的新民粹主义是旧的,因为它的眼睛向后看,怀旧,是他们共同分享的情绪。”看来吴稼祥有些酸楚,因为“民粹”们“比中国的其他思想流派要内聚得多”,因为私有化语境下的尔虞我诈、损人利己、不择手段的因子少了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草民有些晕厥了,是“民粹”们在“怀旧”呢,还是“精粹”们在怀旧?比如满银幕、荧屏上的“皇上、皇后、太后、贝勒、格格、老爷、太太、小姐、少爷”的泛滥,是“新”还是“旧”?解放后销声匿迹了30年的黄、赌、毒泛滥算是“新”还是“旧”?坑蒙拐骗、制假贩假、走私贩私、囤积居奇、欺行霸市算是“新”还是“旧”?而这些行为的施行者,不是文化“精英”,就是财富“精英”。宣扬个人主义无限至上、享乐主义、拜金主义的、颓废糜烂的“现代性”不该“反”?西方在经济、技术上实行变相掠夺和封锁、政治上实行双重标准不该“反”?市场化导向下的“三座大山”不该“反”?赖昌星、张荣坤之类的“富”不该“仇”?罔顾个人死活、残酷盘剥甚至奴役工人的“资”不该“仇”?陈良宇之流的“官”不该“仇”?
吴稼祥说:“旧体制只要平等不要效率,以至于国民的温饱都成了问题。要前行,你总要迈一条腿,过去迈的是平等那条腿,死活不迈效率这条腿,结果是僵在那儿,像田埂边叉腿站立、守护着‘社会主义苗’的稻草人,不吃东西,只喝北风。改革从提高效率开始,用邓小平的话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当然没有错,社会财富像被打开闸门的泉水一样涌流出来。从1978年到2005年,中国的GDP总量增长了10.9倍,人均GDP增长了10.1倍。2006年,中国国民生产总值为26,792亿美元,超过英国居世界第四位。”
草民不知道吴稼祥的“社会财富像被打开闸门的泉水一样涌流出来”的源头在哪里。且说至今还没有卖完的国有资产是如何积累起来的呢?还有从国有企业高层一转眼变成私企富豪的“精粹”们的财富是从哪里来的呢?说到效率,黑砖窑、血汗工厂的效率如何?把数千万职工赶到街上、低价甚至零价“买断”一生后,效率自然会高的。
当然,吴稼祥虚晃一枪,“效率主导型的市场化改革,既没有保障社会财富的公平分配,也没有保障公民权利的公平分配。尤其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引起社会舆论的极大反感,有人把这种状况称作‘权贵资本主义’,虽然有点愤世嫉俗,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描绘出情况的严重性。正是这种情况,成为培育中国当前各种民粹主义的肥沃土壤。”
因此,吴稼祥为我们开了个药方:权利平等是一项正义原则,也是一项政治体制安排原则。这个原则在制度上的最根本体现就是美国政治学家罗伯特·达尔所指出的“必须在实际上确保每一个成年公民都拥有投票权。”这实际上说的就是所谓“民主”。民主最简单的定义就是确保每个成年公民都有投票权。那么,如何“确保”?当然是通过以权力制约为核心的宪政制度来确保。从理论上讲,权利平等与宪政民主互为条件;从操作上讲,有了宪政民主的体制安排才会有真正的权利平等。从这个意义上也可以说,没有民主就没有公平。因此,公平主导型的改革,也就是民主化改革。
但草民并不看好这个虚头八脑的药方,“选票”=“民主”,至少在亚洲有一个反例:菲律宾是地地道道、彻头彻尾的美国式民主架构、经济架构,可是菲律宾的政治一直把持在四个家族手中,菲律宾的经济有目共睹,草民以为,在中国,不谈经济平等、经济民主,其它的就是假的,不信就提高富人的税收看看,吴稼祥又该大骂“民粹”了。
“精粹”们究竟怕什么?吴稼祥有个解读:“市场经济越不发达,民主政治越不完善的国家,民粹主义越可能不是春药,而是炸药。炸药一旦爆炸,不是炸出暴君,就是炸出暴乱。美国的民粹主义可能是感冒后的一个喷嚏,但对于依然处于二元结构的中国,民粹主义一旦爆发为运动,就不仅仅是洪灾、非典或者雪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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