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吃好早餐，司徒文荣问我：“老婆你够钱用吗？”

我正在想事，一下子没反映过来，抬头愣愣地看了看司徒文荣。他起码有三年以上没有这样叫我了。

从司徒文荣看我的表情判断，他肯定知道我没有反映过来。

司徒文荣说：“我问你够不够钱用？如果不够的话，你就直接叫秋英从这个月起，每个月多划转5万元到你的账户上。”

我心里在问，司徒文荣是在实施他的怀柔政策吗？抑或已经怀疑我和别的男人玩了？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去过富婆俱乐部了呢？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去过梦幻美容保健馆了呢？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和布坎希尔，还有杨子好有做过爱了呢？他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找了私人侦探跟踪我了呢？他难道……

我说：“够用了。”即便我对他已经没有了感觉，即便我很想从他那里多捞一点钱，以备日后用。但是在还没有弄明白司徒文荣的心思之前，还是稳点好。

司徒文荣看了看手表，说：“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那就到公司走一走。”

我从来没有和司徒文荣一起在公司里露过面，我只和他在社交场合，娱乐场所露过面。今天他叫我一起去公司，我心里在问，司徒文荣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告诉自己，在没有吃透司徒文荣的心思之前，不要做出反映。

司徒文荣在等我回应。

我说：“你刚才在看手表，你应该有事吧？你可以去做你的事嘛。”我停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表情，然后接着说：“如果我想去了，我会自己去的。”我说话的口气，和下逐客令差不多。

司徒文荣眼睛看着窗外，说：“我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一趟公司，很多员工都还没有见过老板娘呢！”

我很想说，只要你的员工见过张菲菲和汪茜就行，没有必要见我。但是话到了嘴边，我又咽回去了。我还是不想回应司徒文荣的话，心里一直在揣测着司徒文荣的心思。

司徒文荣又说话了：“其实你每天都和巴楚别墅区里的富婆们在一起玩也腻，倒不如去公司走一走，了解一下公司的经营状况也好。”

我心里在问，是不是丁龙阳在侦探司徒文荣的资金流向时，被他发现了呢？不会啊，私家侦探不太可能有这种疏忽的。那么司徒文荣为什么突然叫我去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呢？难道他不知道我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吗？

司徒文荣见我仍然不说话，他说：“那我去上班了。如果什么时候有兴趣了，就走一趟，或者叫上你的姐妹陈虹丽、史而复太太、诸江平、林明瑶、李岚……”

我突然想起什么。我打断司徒文荣的话说：“我跟你走一趟。”

司徒文荣盯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见他的疑惑。

我是突然想到要先稳住司徒文荣这个既定策略的。我说：“我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走走。”

司徒文荣的表情从疑惑，转变成微笑，但是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我开司徒文荣的奔驰轿车，这辆奔驶轿车已经买回来三年多了，我还没有开过。奔驰轿车前脸长，我第一次开时对判断路面有点不习惯，但是走上大道后，我就开得很自如了。

司徒文荣问：“开奔驰的感觉好，还是开宝马的感觉好？”

我说：“各有千秋。”

司徒文荣说：“如果开奔驰感觉好的话，你就换辆奔驰。”

我说：“没有必要。”

司徒文荣在车上还对我说了一些公司的情况，我没有认真听。但是他说今年利润要达到430万元时，我的情绪一下子积极起来。我心里反复问，司徒文荣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奔驰轿车在公司门口才停下来，有三位女员工就迎了上来，司徒文荣从车上下来后，那三位女员工几乎同时叫道：“司徒总好”。

司徒文荣很自豪地指着我对三位女员工说：“这是我老婆。”

三位女员工同时把目光投向我，我从她们的眼神中，读到了惊讶。

公司里的员工统一了服装。男员工穿白衬衣，蓝裤子，系蓝领带。女员工穿白衬衣，蓝裙子，系蓝领结。统一了着装后，看上去很有生气，同时营造了一种非常严肃的氛围。每一位员工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前不久我来过公司，那个时候办公室还没有装修，一个部门一间办公室，现在是六个部门集中在一个大的办公室里办公，一个人一个方格，如此就比较便于管理。司徒文荣规定，统一的服装，只能在公司里上班时才能穿，去医院公关，不准穿公司统一的服装。这个规定的奥妙在哪里呢？我从旁人得知，医疗费贵的问题，是社会的突出问题。而医疗费贵，主要是药品费贵。药品费贵，原因是从厂家到医院，到病人，有个中间环节。这个中间环节，为了赚取更多的钱，就得千万百计把药品价格推上去。海南荣荣药品供销公司就是专做中间环节的生意。要把药品卖到医院，只是完成了中间环节链的第一个环节。能不能赚更多的钱，在于组织一个公关队伍去公关医生，说白了就是给医生行贿，叫医生开处方时，多开你的药品。因为如果医生开处方时，不使用你的药品，院长批准卖进医院的药品再多，你的营业额照样上不来，利润就不能最大化，这是中间环节链中的第二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现在老百姓对医疗费贵的问题意见很大，很敏感，如果公司员工穿上公司的服装走进医院，那就等于告诉别人，公关的来了，这样的话，纪检监察的人就盯上了你，你走进哪一个诊室，纪检人员就跟着进哪个诊室，风险可就大了。所以司徒文荣规定员工去医院公关，不准穿公司的服装，奥妙在于此。

公司的员工都埋头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干工，办公室里很安静，司徒文荣贴近我问：“公司还比较整齐吧？”

在公众场合，我什么时候都顾及司徒文荣的面子，只要婚姻还存在一天，我都会这样做。我说：“过得去。”

说话间，司徒文荣带我走到妹妹秋英的办公桌前。

妹妹抬头见是我，而且和司徒文荣一起来，高兴的站起来叫：“姐姐你来了。”

秋英这么一叫，把所有员工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员工们见我和司徒文荣站在妹妹办公桌前，都站了起来，有的叫司徒总好，有的叫老板娘好。司徒文荣很得意地笑着。我能感觉到因为我的漂亮，给司徒文荣的脸面增了不少光。说实在话，不是我自夸，司徒文荣算是祖坟埋对了地方，他长相很一般，却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他还不珍惜，还包养情妇，玩过的女人起码是一个加强连，这还不够，还要上网裸聊，讨厌啊，司徒文荣。

司徒文荣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全体员工说：“她叫陆秋波，我的美丽的老婆。”

司徒文荣话音刚落，全体员工暴于热烈掌声，我微笑地表示感谢。

司徒文荣接着说：“你们就叫她师母吧，当然叫她老板娘也行，随你们的爱好叫。”司徒文荣说完就拉起我的手，走向他的办公室。

直到此时，我还是读不透司徒文荣今天这么做的用意。说真的，很难读懂司徒文荣。我反复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先稳住自己，而且要多加小心。我必须叫丁龙阳加快侦探，像司徒文荣这样的人，你根本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和干什么？别让他给卖了你还感谢他呢。

66

陈虹丽约我到沁香谷茶馆喝茶。沁香谷茶馆很幽静，内部装修基本上以蓝、绿和紫红色为格调。茶馆的天面是绿的树叶；茶馆的墙壁和地板是紫红色瓷砖；茶馆的茶座是蓝色；茶馆的地上摆设，是形态各异的盒景，有文竹、挂花、君子兰、小叶榕……走进茶馆，就像是走进一个园林。

陈虹丽说：“吴江诚和法院民事庭一个叫江小雨的副庭长来找我，说是庭外调解，协议离婚。”陈虹丽自信地说：“在伍光弘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我独自面对吴江诚和江小雨。”

我说：“法律程序不对，地点也不对，你怎么参加这样的调解？”

陈虹丽说：“我心中有数。江小雨是吴江诚的同学，我不想点破，是想乘机摸清吴江诚的底牌。”

我说：“那还差不多。”

陈虹丽说：“说句实在话，如果吴江诚满足我的条件，不公开审理也罢。但是江小雨想吓唬我，我不理他。”

我说：“这就对了。”

陈虹丽说：“吴江诚和冯小丽把我当成小孩子看了。江小雨代吴江诚起草的离婚协议书，给出的条件，如果我接受了，我就是阿Q。”

我问：“是不是吴江诚还没有把你当回事？”

陈虹丽说：“是那样。江小雨看出来我并不理会他，特别听了我和吴江诚第一回合的辩论，知道我也并非那么好欺负，他就不再说话了。”

我说：“吴江诚想用法院的人逼你让步？”

陈虹丽说：“那当然。吴江诚说，海南莉莉热带产品运输总公司的固定资产，没有理由划回海南江诚热带产品进出口总公司。”

我问吴江诚：“为什么不应该？吴江诚狡辩了几句，但一个理由都说不出来。”

我说：“如果能通过庭外调解达成协议离婚，成本可能低一些。”

陈虹丽说：“应该是那样。但是吴江诚开出的条件简直没法接受。”

我问：“是你的条件太高，还是吴江诚的条件太低。”

陈虹丽说：“我的条件当然高一些，因为我是受伤最重的一方，你想想，如果拖延一点时间，我跟陈品容不都一样？陈品容还能叫几条大汉去胁迫李天明，换成我那就惨多了。”

我问：“你的离婚条件是什么？吴江诚的离婚条件呢？”

陈虹丽说：“我对吴江诚说，协议离婚也行，一是我抚养儿子，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那个资格，儿子知道了你的这种恶劣行径，他是不会宽恕你的。二是你务必一次性划转给我现金6000万元，这可以说是你对我和儿子吴南楠的补偿，但实际上是财产分割所得。三是现在居住的别墅，归我所有。如果满足了这三条，我就撤回离婚诉讼。否则免谈。”

我说：“那吴江诚一定不干。他给出的条件呢？”

陈虹丽说：“吴江诚不同意。他说了四点，一是不同意离婚，他和冯小莉断绝关系，这肯定是假的。二是非要离婚，儿子给我抚养，但抚养费由我自理，这是逼我让儿子给他抚养。三是一次性补偿给我600万元，现在居住的别墅归我所有。四是如果我要创业，或者儿子回国创业，他无偿提供地产1000平米，房产2000平方。吴江诚的这四点，你说我怎么能同意呢？我再傻也不会干。现在能分割的资产粗略算下来起码有8300万元，吴江诚和冯小莉也太能了，他们把我当成傻瓜了。”

我说：“看起来得上法院了，这样公平是吗？”

陈虹丽说：“没有别的办法了，伍光弘律师说，现在证据都搜索齐全了，上法院对我有利。”

我问：“冯小莉肚子里的小孩，她不提出要抚养费？”

陈虹丽说：“伍光弘律师，吴江诚和冯小莉不提出来就罢，我这方不要把这件事抖出来。但是如果他方提出来了，伍光弘律师已经准备了对抗条款。”

我说：“那就好。开庭时，叫巴楚别墅区里的富婆们都去旁听，受教育一次。”

我和陈虹丽又聊了很多别的事情。我问陈虹丽，要不要去富婆俱乐部玩一玩，放松一下身心？陈虹丽说，等官司打赢了，再去玩一天，陈虹丽说，很久不去玩了，连五弟也不想玩了。

看起来陈虹丽真的有了一点变化，不过秉性难移，她不玩男人日子就不好过。

67

杨子好打电话过来和我聊天。

我大声说：“喂，你这个大忙人，今天咋有时间聊天啦？”

杨子好说：“是专门抽空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什么人了，怪想念的，就做了个决定，再忙也得挤个半天出来，看看我心里老想念的那个人，到底胖了还是瘦了，到底开心还是忧愁，到底……”

我打断杨子好的话说：“现在正尔巴筋的人太少，油腔滑调的人太多。说真话的人太少，说假话的人太多。说实话的人太少，说梦话的人太多……”

杨子好接过我的话题：“说恨你的人太少，说爱你的人太多。说忘记你的人太少，说想念你的人太多。……”

我和杨子好都开心地笑了。

我说：“别逗了，去那里喝茶？”

杨子好说：“倒不如开个房躺着聊天。”

我开玩笑说：“是不是又想占我的便宜了？”

杨子好说：“有几个男人不想占女人的便宜？”他提高嗓门说：“但是我是例外。我绝对不属了问号之列。”

我说：“天下男人坏的多。说实话，现在好男人用显微镜也难找到几个。”

杨子好说：“我一定是几个中的一个。”

我说：“别自夸啦，显微镜里找到的那几个也好不到那里去，这应该是在一篮烂苹果里挑拣烂的少的那个罢了。”我正尔巴经的样子说：“我们女人大都是受害者，知道了吗？”

“不想知道。”杨子好问：“喂，你同意开房聊天了吗？”

我笑着说：“我平时都没有做过什么决定，你把决定权给我了啦？可是从未做过决定的人，一旦人家放权让他做决定了，很容易产生乱做决定的状况。”

杨子好说：“我明白了，你现在就开车来海口滨馆，我在大堂等你。”

我继续开玩笑说：“我被挟持上梁山了，没有权利的人受苦啊。”

杨子好在电话那头开心地笑了。

我没有什么优点，但是约会守时这一点我做到了。据说有一个伟人，他把约会守时当作一个人的美德来修养。我是平凡人，我不用修养就自然形成了，算是优点了吧。

杨子好在大堂等我，他已经开了房。在电梯里，我潜意识里被敲击了一下，我这才认真地审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看有没有私家侦探之类的可疑人物跟踪我，甚本上属于正常状态，我这才放心地和杨子好进了508房间。

杨子好才关上门，就紧紧地把我用抱在怀里。他的温热的嘴唇，吻在我的嘴唇上，一股暖流像电流一样传遍我的周身。我闭上眼睛，伸出舌头，杨子好含住我的舌头，深深地，久久地吻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杨子好才把我抱了起来，走到床前，把我放在床上，躺了上来，紧紧地拥抱着我，又一次深深地吻我，是那种非常深，很强烈的吻。女人是有第六感官的，我的第六感官告诉我，杨子好爱我，是爱的很深的那一种，幸福的暖流，油然而生。油然而生的幸福感，使我忘记了一切，甚至不顾一切……很久之后，杨子好才放开我，说：“我们先洗个澡，然后聊天好吗？”

我不说话，我沉浸在幸福中……我回忆起第一次和杨子好在野外做爱时的情景，坦白说，那一次做爱，我并没有投入太多感情，基本上是界于情与性之间，对于那一次做爱，我至今还没有分清到底是因情而性，还是因性而性。我和布坎希尔做爱，我就比较清楚，是因性而性，当然也得承认，我和布坎希尔做爱的次数多了，就比较地复杂起来，界线也从清晰走向模糊，大概是属于因性而生情的那一种吧。我和杨子好在一起时，明显感受到是一种幸福，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见我不说话，杨子好又说：“一起洗个澡，再躺下来聊天，那样才舒服，而且是一种享受。”

我点点头。示意杨子好抱我进洗澡间。

洗好澡，身心显得更加轻松。躺在床上，杨子好抱着我，说：“我有两个愿望还没有实现。一个是拐你到五指山去‘卖掉；’另一个是把你拐去杭州等几大景区一起失踪十几二十天。”杨子好轻吻我一下接着说：“我想，在只有我和你的日子里，那该有多幸福呀！”

我说：“你的这两个愿望我相信都能够实现，因为我一直等待着。但愿你的愿望早日变成现实。”

杨子好说：“忙过这阵子，我就安排这两件事情。我太渴望走进只有我和你的那片天空了。”

我紧紧地拥抱着杨子好，把头靠在杨子好的怀抱里，说：“你的愿望，不，我们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我问：“一次安排吗？”

“不，只能分开来安排。”杨子好说：“先去五指山，那个地方我去过，我相信将是一次难于忘记的旅行。”

“我等待这一天。”我说。

杨子好抱紧我。我们进入疯狂的梦境中……

68

林明瑶下午三点半钟来家里找我，这是第一次。巴楚别墅区里的富人们很少串门，有事了就到茶馆去谈，富婆们要打麻将、赌彩球、赌庄闲牌局和大小点等，要么在巴楚别墅区俱乐部，要么去市内的娱乐场所，一般情况下不会家里赌，平时也不会轻易串门。林明瑶上门来，我猜想，一定和陈品容的事有关。陈品容现在别无选择，只有黑道这条路可走了。巴楚别墅区里的大多数人都比较同情陈品容，认为李天明做的太绝情，而且都知道，李天明这样绝情，多半是林明瑶出的主意，无形之中，富婆们对林明瑶就有了距离。我是同情陈品容的，但是在公众场所，我从来不说倾向性的话，林明瑶以为我站在她那一边，因此有事了就找我说，她现在上门来，我自然就知道了一二。

我问：“什么风把你吹到家里来了？你打个电话我就和你出去了。”

林明瑶说：“我实在懒得出去，走过你这边来才几百步路。我招呼不打就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我说：“我在家里也无聊，你过来正好，有个人聊聊也好过日子。”我问：“喝茶还是喝咖啡？”

林明瑶说：“喝茶吧，喝咖啡还要煮，太麻烦。”

我说：“有速溶咖啡。你比较爱喝咖啡，叫保姆冲上来就是了。”

我叫保姆冲上来咖啡，我和林明瑶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林明瑶说：“陈品容这个老母猪好可恶，她那天叫的那几条汉子，打了我和天明之后，见我们不报案了，就便本加利，昨天下午，那几条汉子又去公司，就是海南莉莉热带产品运输公司砸烂了所有办公设备，搬走了账本，而且连保存资料和财务数据的电脑也搬走了。”

“陈品容叫人搬走那些东西做什么？”我明知故问。我想，一定有人给陈品容出的主意，这些都是原始凭证，日后肯定有用。

我说：“既然决定不报案了，那就私了嘛，现在看起来私了可能是上策。”

林明瑶说：“天明决定不报案，也是想私了。但是那个老母猪你猜怎么着，她要天明给她3500万元，说是她应该所得和儿子的抚养费。天明说，只能给她们母子1000万元，这个数已经不少了。可是陈品容不干。陈品容说，我和天明的公司总资产预估在4000万元以上，分成二个等份，每份2000万元，她抚养儿子，抚养费500万元，合计2500万元，因为李天明想要把她往死里整，给她心里打击巨大，造成精神创伤，应该给予精神赔偿费1000万元，合计为3500万元。李天明告诉陈品容，如果给1000万元嫌少，至多加500万元，如果1500万元还赚少的话，只能走正道，法院上见了。陈品容不答应。陈品容说，第一次来家里打我和天明，是给个颜色看看，昨天砸办公室，是第二次，说这是教训。天明在黑道上也懂几个人，但是已经了解过了，陈品容请的这一帮叫月朗帮，是实力最强的一帮，谁都不敢惹。现在天明很烦恼，我也睡不着，如果一下子拿走3500万元，我们的事业就停下来了。天明打了二十多年天下，创造了这么多财富，就这样白白被分割走了。”

我说：“如果再从头来肯定很艰苦，原始资本积累这个过程太艰难。”

林明瑶说：“那当然，都四十好几了，要把财富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实在很难。中国的法律，使有钱的男人离不起婚啊。”

我心里在想，中国的法律就是好，保护女性。要不男人有钱了，就娶个三房四妾的，女人太吃亏。

我说：“这个事你和李总打算怎么办？总得要解决是吧？”

林明瑶说：“天明托人稍话给陈品容，给她2000万元，加上32号别墅，但是还没有见那个老母猪回话。”

我问：“那你搬到哪里去住？”

林明瑶说：“我在京江花园还有一套房，203平方米，很宽敞，是前年买下来的。房产所有权是我的名下，原本买下来是为了投资，如果陈品容这个老母猪同意天明的解决方案，我就搬到那里去住。无论怎样说，都要保住天明的事业。如果陈品容拿走3500万元，流动资金就出问题。搞化妆品美容和销售一体化连锁店，资金链不能断，我们做的是女人的高档化妆品，多半是从欧美进口的产品，一旦资金跟不上来，整条线都要垮掉的。我们装修一间美容院投入的资金不下300万元，加上购置房产300多万元。想想看，天明除了在海口开设有三家分店之外，还在琼海，儋州，东方和文昌开设了分店，资金链一断，可想而之其后果有多严重。”

我问：“当时为什么走这步棋？这样给人家看起来实在很无情。”

林明瑶不说活。我知道我的话说的太直率，可能伤到林明瑶。但是事实就是那样。李天明和林明瑶做的太绝，天理也不容啊。

过了一会儿，林明瑶问：“巴楚别墅区里的富婆们都是这样议论的？”

我说：“是这样。”巴楚别墅区里的那些有钱男人，抱养的二奶都住在外面，你林明瑶住进巴楚别墅区里来了，那些当大妈的谁个心里平衡？

林明瑶说：“陈虹丽的老公吴江诚不也这样？为什么就能理解。社会不就是这样了，有什么大惊小怪？”

我说：“陈虹丽的事我不想说。”原本我想说，陈虹丽住在这个别墅区里，她是大妈，谁个不同情她，很多人还为她出谋献策呢。

林明瑶知道我不想扯别人的事情，知趣地把话题转了回来。她说：“天明打电话给那儿子李思，想让儿子出面协调这件事，你猜那儿子怎么说？他要天明死了算了。他骂天明，你如此狠毒和绝情，天地难容。你说说有这儿子的吗？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不想多说话了。李天明儿子都不原谅了，外人还能怎么说？

林明瑶说：“陈品容真的一点都不让步，到时候只有上法院了。”

我说：“不用上法院，谁都知道这场官司你一定会赢，包括陈品容和她的儿子李思在内。问题的关键是，陈品容不跟你走正道，她现在是走投无路之举，知道了吧？”

林明瑶沉默了片刻，说：“都是我逼天明这样做的，我害了天明。”

我说：“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看只能面对了。”

林明瑶说：“陈品容这个老母猪性格很硬，根本没有商量余地，怪不得天明对她那么刻薄。”

我问：“李总也找不到办法？”

林明瑶说：“有社会资源用不上，那是在正道上，在黑道上简直是无能为力。”

我安慰林明瑶说：“要相信，李总会找到办法的。”

林明瑶说：“现在是怕那几条大汉又过来打人。即使同意给她3500万元，也得有个时间，钱都流动在外面，一多半已经用在购买房产和装修上，还得拍卖了才能凑够钱啊！”

“不可以先向人借点？”我问。

林明瑶说：“有人愿意借款，但是高利贷。八分钱息，几千万元，你想想看，做什么生意能赚得了那么多钱。高利贷还不是信誉贷款，全部用房产证作抵押。真是的，这个老母猪。”

我心想，你林明瑶和李天明心也是那样狠啊。要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说：“再多考虑几种办法。几种办法中，肯定有一种是最好的。”

林明瑶有一点灰心，她又沉默了。

我也不想再说话。现在安慰她，其实也没有用。

林明瑶一直坐到六点钟才回去。

69

真是怪怪的，因为空虚，我一个人开车出去兜风，到了第一百货，我忽然想到要买一部手提电脑给女儿阿莹。我上了二搂电脑商城，正在挑选电脑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转头四处寻找，没有见人。我正感到奇怪时，站在电脑柜台里面的男人冲着我笑嘘嘘。我有点莫名其妙。

那男人说：“陆秋波小姐，你认不得我了啦？”

我睁大眼看了那个男人很长时间，还是想不起来。

那男人说：“我说嘛，我叫范石中。”

我一下子愣往了。真是世界如此之大，咋在这个地方遇见范石中。范石中发胖了，理了个平头，穿T恤。虽然皮肤比以前白了一些，但是看他的穿着，都是很普通的布料，牌子名气也不大。我心里想，这个家伙一定混的不好，像他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干的像样的，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衣服，这叫门面。可是范石中，这身穿着，应该还在为下一顿饭忧心。

我笑着说：“没料到啊，你不是在深圳发展，咋在这里见到你？”

范石中说：“我在深圳混了十多年，没混出个人样来。去年回了海口，做电脑生意不是很在行，但找不到最合适的，就从这里学起。”

我说：“这就好，有事做就好，否则也无聊。”

范石中说：“你找不到事做？”

我不正面回答。我和范石中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一般情况下，只要看一看我身上的穿戴，什么都该懂了。但是他对我身上穿的衣服，戴的手表和项琏，并不注意看牌子，对牌子基本上麻木不仁，这就说明他没有到那层次。我心想，这个在中学时代，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混成这个样子，不能说撩倒，但是实在不算成功。

范石中说：“可以在我这里打工，挺有意思的。”

我说：“谢谢。”

范石中说：“我到处打听你，但是都说不知道你藏到哪里去了。”

我说：“我一直在海口。但是比较懒得和别人联系。”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告诉范石中，我不喜欢他去打扰我。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范石中问：“在学校的时候，你是活跃分子，怎么情绪如此低落。”

我说：“没有啦，你的判断出现失误了。”

范石中说：“那怎么连同学都不想联系？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吗？”

我笑而不语。

范石中又问：“老公在做什么？”

我仍笑而不语。

范石中说：“有很多难言之语吗？”

我说：“不是那样，”我把话题转开，我问：“我想买部电脑给我女儿，你这里卖的是什么牌子？”

范石中说：“我是联想和IBM电脑专卖店。联想电脑是国产最好的品牌，IBM是美国产，已经被联想收购了。我推荐你买IBM，配置底一点的12000就可以买下来了。”

我问：“配置最高的呢？”

范石中说：“那很贵。80G硬盘、64位中央处理器、19寸显示屏的配置，一般都要28000多元。”

我说：“就买最贵的吧。”

范石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反正小孩以后还得用，一下子买到位了不是好一点吗？”我这样说，是不想让范石中有太多疑惑。

范石中说：“电脑更新很快，不可能一下子买到位的。”

我说：“先买了再说吧，现在就一个小孩，小孩喜欢就买，不是说有钱了才买。”

范石中说：“小孩该上初中了？”

我说：“是。大学毕业后我就结婚了。”

范石中说：“那时候太浪漫，我都成为恋爱专家了，根本上没有读到什么书，现在很后悔。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笑而不语。看起来范石中很豁达，过去的不是，他用轻松的口吻就说出来了。

我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而追求范石中的，现在想起来都好笑。不过在和范石中聊天时，他在尽力避免触及分手这个敏感话题，这样很好。我是最不想回忆那段往事的。我和范石中之间，过去本就不是因为爱情而走了那段路程，现在所处的生存环境和生活层面，根本就不同，所以还是淡一点好。

我说：“读书多少无所谓了，只要把生意做好就行。”

范石中笑笑。他可能在猜测我的生存状态。不过我已经猜透了他。他的衣钵，他的谈吐，他经营的铺面，还有，他连我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都没有注意到，我怎么还猜不透他？有钱人穿着很讲究脾子，从衣服，到鞋子、袜子、腰带、领带，还有手腕上的手表，都十分讲究，一般从身上的穿戴，基本上判断一个人的层次。

范石中说：“生意不好做，竞争太激烈。”

我开玩笑说：“我买的这部电脑你赚我多少钱？完成一天利润了啦？”

范石中说：“你的钱我一分不赚，赚了我就……”

我没让范石中说下去，我说：“开玩笑的。”我问：“刷卡还是现款？”

“什么都行。”范石中说：“只要你方便。”

范石中把我买的电脑打包好后，我交给他银联卡，付钱后，范石中要帮我把电脑提下楼去，我怕他看见我开的宝马轿车，知道我现在的生存状态，挫伤他的自尊心，就拒绝他帮忙，自己提起电脑走下搂，来到停车场。

回到家里，我才记起来，范石中并没有叫我留给他联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