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柏杨先生致敬
刘松萝

听到柏杨先生病重的消息，就知道他要离开我们了。想动手写《向柏杨先生致敬》，又恐怕仓促下笔，不能够充分表达对柏杨先生的敬意。今天，得悉柏杨先生逝世了，还是感到震惊和悲痛！

柏杨先生影响了不止一代的文人。在专制体制之下，他不惧危险，为民主人权而斗争。更确切地说，柏杨先生一开始也许没有意识到所作所为的危险性。作为一位无权无势，无拳无勇的文人，他面对强权的打击不再退缩，坚持走上一条充满艰险的不归之路，为中国的自由民主献出了一生。这样的勇敢，超过了古代的武士。

20世纪的中国人经历了重重的灾难。1911年，中国人推翻了满清王朝，建立了中华民国。这不仅是亚洲第一共和，而且在此时此刻，很多欧洲国家还处于国王的统治之下。让人痛心的是，好的开端没有导致好的结局。为了争取民主和人权，中国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台湾的进步，就是与雷震、殷海光、柏杨和李敖先生做出的牺牲分不开的。柏杨先生同鲁迅和胡适先生一样，是中国的骄傲，是汉民族的骄傲。正是他们告诉世界，告诉历史，在20世纪的中国人中间还有勇敢者，还有思想家，他们是20世纪中国的光芒。

记得刚刚读到柏杨先生所作的《丑陋的中国人》，就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而他所作的《中国人史纲》，以文学家敏锐的观察和生动的描述，为我们提供了有血有肉的历史人物和波澜壮阔的历史画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认识到《丑陋的中国人》只是阐述了一部分事实。但是，柏杨先生所揭示的问题是值得我们永远保持警惕的。最近，我们就有幸或者不幸地看到了他一贯不赞成的种种表演。我真的希望中国人能够有所进步，然后忘掉《丑陋的中国人》。

柏杨先生的生平是完整的。他一直追求民主和人权，在目标实现以后曾经“热泪盈眶”，以后又被同一派别的人委以虚职。他曾经战斗过，没有投降，没有做与自己的初衷相反的事情，没有利用自己的声名谋取商业利益，不做无聊的表演，以退役战士的身份终其一生。纵观他的一生，有文人的气节、秉性和脾气，唯独没有市侩作风。曾经荣耀过的人们，曾经拥有虚名的人们，在就要跨进永恒的时候，能够做到柏杨先生那样，就算是完满了。

送别柏杨先生的时候，我呼吁爱护我们民族的贤者。写自己的文章吧，不要继续诋毁鲁迅先生了。我也祝愿李敖先生健康长寿，多写一些有趣的文章。

记得柏杨先生在大陆时，曾经与读者见面。面对学子，他大发感慨：“我羡慕你们，你们年轻！”而一位读者的回答是：“有些人的思想永远年轻！”我认为，这是一位作家能够得到的最高的荣誉。

现在，柏杨先生停止思想了。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柏杨先生完全配得上读者所给予的荣誉，他的思想永远年轻。作为后学者，我向柏杨先生致敬。

2008.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