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杨老先生：您可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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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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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柏杨走了，但是，他曾经狠狠批评过的“中国人”，似乎至今仍然没有什么大出息。所谓“国民性的丑陋”，似乎仍然顽强地存在于中国人身上，从这个角度来看，尽管他的那本《丑陋的中国人》销量挺不错，但是最起码从中国大陆来看，其效果似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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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柏杨的思想，与所谓“五四”新文化派基本上是一个路子。从这个角度来看，柏杨与鲁迅之间，确实有某种思想上的互通性，只是，鲁迅不但骂“国民”，更骂“国家”以及操控国家的“政府”与“官僚”。而柏杨那本书出版之际，台湾尚未解严，甚至恰恰正是“江南案”发生不久。也许他不能率性地像鲁迅那样痛骂当局，只能把目标转向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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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四新文化派以“启蒙民众”为其天然神职，因此，他们讨论问题，动不动就将许多问题，与“国民性的堕落”挂起勾来，但是，世界文明发展至今，我们已经明白，许多社会的黑暗，许多社会的腐败，其实要承担其责任的，未必先是所谓普通的国民，而是统治国民的政府与督导政府的外在精英力量——所谓“中产阶级”、“知识分子”之类。对于有某些有专政欲望的政府或官员来说，他们当然很喜欢有人只骂“国民性”，而不对他们的“不作为”甚至种种罪恶穷追猛打。从这个角度来看，某些对“国民性堕落”念念不忘的“启蒙者”可能无意（甚至有意）充当了专政者的帮凶吧。所谓“启蒙者”，其实际效果最后落到这个田地，可谓充满了讽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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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然，从“现代化”的角度来看，一些国民的意识是需要提升水准，或者与普世性的文明价值相符。但是，究竟应该如何着手去做这项工作呢？在这方面成功的国家与地区的例子，都告诉我们，社会要清明，首先政府要清明，民众要进步，首先官员要进步，而这一切其实都要建立在强有力的符合正义的有效法治基础之上，建立在能够贯彻执行的文明政治制度的基础之上。如果一个国家，法律等于废纸，制度形同具文，那么，讲什么“国民性”的堕落，讲什么传统“文化酱缸”，这不是非常好笑吗？国民当然需要教育，但教育不等于脱离政治空放议论，也不等于将中国的文明历史完全割断。其实，无论是鲁迅，还是柏杨，他们对传统的误读，对中国的误读，其贻害都非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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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要进步，首先政治要进步，在这个方面，从许多国家地区的历史来看，所谓“精英”，实际上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个责任不是空洞的“民众启蒙”，不是轻率地斥责国民愚蠢，而是要以自己的力量促使政治步入正轨，在体制内切勿同流合污，守良知尽责任；在体制外勿受钱权诱惑，保持独立自由之思考与监督。唯有此，社会正义力量才可能慢慢得以重建，而国家之进步才有真正之可能。当然，这方面的实践，柏杨在台湾其实做了不少，而台湾最近20年人民真正之进步，其实也是与此紧密相关的。讨论柏杨如果只看其言论不看其行动,有时路是会越走越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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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中国大陆最近二十多年的历史，乐之认为都验证了柏杨理论某些方面的错误，或者我们传播柏杨观点的错误。如果我们还沉浸于90年新文化派的幼稚启蒙逻辑，把一切都归咎于什么“国民性”，而不认真想清楚现实问题的根源究竟在何处，那么中国人的危机将比柏杨氏所说要更严重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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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老先生，您走好，不过，您说的一些话可能真的是错了！
　　
　　乐之史，2008年4月30日

乐之史，2008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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