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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知道柏杨是缘于高中时的班主任,他告诉我们有一本书叫《丑陋的中国人》,作者是台湾的柏杨。后来有同学买了这本书,笔者也凑热闹读了这本书,就凭笔者当时的天分,读这本书也就是个似懂非懂。这本书在坊间流行的时候,也正是那个名气很大的六集电视政论片热播、热论的时候,笔者作为一个资质一般的高中生,看那部电视政论片其实也是个似懂非懂。随后的1989年是笔者的高考之年,那一年的这个时候既是笔者这个高三学生没日没夜苦读的时候,也是那些“天之骄子”热血沸腾的当口儿。当年的初秋,笔者跨入大学的第一节课不是大学英语也不是高等数学,而是为期一周的电教学习和对那些“天之骄子”的批判,当然《丑陋的中国人》和电视政论片也被打入另册禁了起来。
对于笔者这些生于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人来说,思想观念上的撕裂和生拉硬拽既难免又苦痛。我们恰逢那个时代,在我们青春萌动懵懵懂懂的时候,巨大的观念冲击挟裹着我们,使我们陷入对左与右、新与旧、东方与西方的思考,即使到了今天,这样的思考也没有随着我们年龄的增长而停止。我们的青春期虽然短暂,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中国发生了太多的大事件,虽然我们当时并没有理性辨别的能力,但是我们当时却有着一生中最好的记忆能力。不知同龄人感觉如果,《丑陋的中国人》、六集电视政论片和那些“天之骄子”的确碰歪了笔者心中的牌位,而且遗憾的是,为期一周的电教学习和批判并没有能够及时扶正它。笔者和同龄人私下交流时,他们都说我们这个年龄段的精神世界里没有了擎天柱,旧的已经或正在被打破,新的还没有建起来,伟大领袖逝世时的黑袖章、小人书第一页的语录、挂在堂屋里的国家领导人的标准像、教科书里“计划经济—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市场经济”的变迁、领导人的更迭等这些静态的画面串成了我们的童年、少年和青年。
在接触大学英语老师之前,由于政治的考试成绩不错,愚钝的笔者坚信国外是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一次寒流的袭击会使大街上布满流浪者的尸体,股票意味着人性的扭曲、跳楼和破产,经济危机使资本家将成吨的牛奶倒入下水道或大海,伦敦是污染的、巴黎是堕落的、纽约是疯狂的、东京是变态的。不巧的是,笔者的大学英语老师到过英国,她告诉了我们伦敦是个什么样子,告诉了我们英国人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笔者冒昧揣测,类似这样的撕扯是80年代和90年代们不曾经历的,因为他们从小就被告知外国的月亮挺圆的,即使他们长大了,外国的月亮也还是那么圆,而我们小时候被告知外国的夜晚根本看不见月亮,黑漆漆的。
60年代末、70年代初们的灵魂如皮球一般在传统和现代的夹墙之间弹过来弹过去,传统不了也现代不起来,坍塌的精神支柱撑不起信仰和主义,破掉的罐子虽然盛不了水却也不能破扔。我们在这样的碰撞和坍塌中慢慢的步入中年,回头再看,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每个时代的人有每个时代的苦痛,这些苦痛各不相同。我们不见得比50年代、60年代的人幸福,也不见得比80年代、90年代的人过的悲惨,见证自己精神世界缓慢、坚决、不可逆转的坍塌应该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们最大的精神创痛,这种创痛虽然逼着我们思考,同时创痛也擦亮了我们眼睛,使我们在观看这纷繁世界和各路人马的世情剧时,有了一个独特的视角和一份淡定的从容。(来源于 南京刑事辩护网 http://www.nj-lawyer.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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