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年4月1日中国移动面向8个城市正式启动了TD试商用，中国的3G时代正式拉开帷幕，就在TD试用不到一个月的时候，TD芯片厂商凯明公司却因资金困难宣布终止运营，凯明的倒闭掀起了业界的热议。为此，今天博客中国特地邀请国内通信产业知名专家，中国通信专业门户飞象网CEO项立刚先生谈谈对该事件的看法及对TD前景的预测，另外我们邀请到财经时报的记者黄沙先生参与此次访谈。首先有请项立刚先生为我们介绍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凯明的倒闭到底是因为什么？

项立刚（飞象网网CEO）：各位网友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够有机会跟大家做一个交流。如果说到凯明这个事情必须要说到TD，TD-SCDMA这是我们中国提出的国际的第三代通信的标准，这个标准从1998年6月30日中国政府提出，到2000年这个标准通过，到今天已经可以说是走过了近十个年头，这十个年头当中有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以前一直认为中国不会提出第三代通信标准，或者日本人甚至认为说中国人提出的标准不会变成商用，但是这个事情我们都在一步步向前走。

凯明公司是为了适应第三代移动通信技术，就是TD-SCDMA，这个公司专门成立了一家芯片设计的公司，这个公司是由17家中外厂商共同投资来成立的，包括诺基亚，像LG，也包括像中国的大唐，普天这样的企业共同成立这样一个公司，投资两个多亿。这个公司经过几年的运作，事实上在TD-SCDMA的芯片研发上面取得了一些成绩，可以说有些东西还是做得不错的。但是这样一个过程中间，当我们TD开始试商用的时候，因为它资金链条出现断裂，不久前公司宣布要终止运营，宣布终止运营的时候，事实上已经欠了员工近三个月的公司，面临着很大的资金压力。

昨天夜里，其实也是到今天凌晨，从昨天下午三点钟开始，一直到今天凌晨三点钟，凯明的董事会开了12多个小时的董事会，讨论了四个挽救凯明公司的方案，但是这四个方案都没有获得通过。在这个过程中间，另一家TD-SCDMA的公司也表示出对于收购凯明公司的兴趣，也进行过交流，但是这样一个交流也没有成为一个现实。对于我想这些代表们基本认为都是这样，就是说凯明公司要终止运作，也就是说这个公司最后要从我们整个通讯领域消失，可能会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事实。

主持人：从网上看到有消息说，展讯公司可能还是想收购凯明公司的知识产权。

项立刚：展讯它要收购凯明这个事情还是很复杂的，因为要看凯明公司现在有多少负债，现在研发出来的技术这些方面，到底有多少知识产权和专利，对于这些知识产权和专利要进行评估，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要把这个事情谈清楚，可能需要很多思想，而且凯明公司有很大的问题就是它有十几家股东，董事会六大董事，事实上对于凯明的最基本的就是市场运作的操作也不是有根本的决定权，董事会讨论要决策事实上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在这样一个过程中间，而且他们的董事会，他们的股东事实上和展讯后面的那些股东们有一定意义的竞争关系，所以展讯要实现收购凯明是很难的，因为也是凯明的很多股东不愿看到的，说实话，他们即使是凯明垮掉了，不再做这个，他们不会把一个成型的、完整的凯明交到展讯手里，这样的话，展讯如果完整收购了凯明，而且资金又比较少，那展讯公司就会占很大的便宜，即使占了比较大的便宜，事实上展讯后来的投资股东投资就会取得很大的利益，这是现在的凯明的这些股东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虽然说展讯公司表达出兴趣，但是展讯公司这种收购是很难实现的。

黄沙：我觉得这个说法很对，我就不知道，它可能不会是成型的收购，但是一些知识产权的收购，通过这种收购来做这次破产清算的时候，这个过程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项立刚：这个情况是这样，就是说一方面有一个价格的问题，要价的多少。第二方面，事实上凯明公司股东中间还是有很多实力很强的股东，比如说德州仪器，它是市场上最大的芯片生产厂商之一，差不多也是最大的手机芯片生产商之一，而且凯明公司的基本的构架平台都是德州仪器的这个平台，对于德州仪器来说，他肯定不愿意把这样一个东西交到它的竞争对手那里去。而且即使是收购知识产权，他让展讯去收购，不如自己去收购。所以这种情况下，展讯想收购可以表达这样一个意向，但是真正要实现是很难的。

主持人：最近有消息传出，就是说凯明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希姆通公司”，他们将对其TD部门进行裁员，达到了50%，您是怎么看这个事情的呢？

项立刚：研究是这样，TD成为国际标准，我们打算要做产业化，在这个过程中间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也经历了很多转折和变化，最初主要是大唐一家在做，后来发展到国家发改委出面推动，成立TD产业联盟，加入进来做。而且随着国家的战略定得更加的明显，国家对于做好TD这件事情看得更加清楚，更多的厂商都来参加做这个事情。但是这样一个TD发展，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商用，成为一个很全面的产品的商用，这还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这样的一个过程也是受到一定的限制。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商用的临界点，但是到了商用的临界点以后，什么时候实行大规模的商用，这还是需要时间，也还是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所以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暂时有一部分企业撑不下去，这是很正常的。做这样一个新的产业，可能就是需要实力比较雄厚的产业做很多的投入，才能帮助它更加的发展。

我们把TD这个事情放一放，我们看一看WCDMA这样的发展情况，因为全球的WCDMA可能发展也是拖垮了，或者影响了很多大的制造商的发展。比如说以前在我们通信行业有非常强大的有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等等这样的企业，现在在全球出现了并购，诺基亚和西门子的系统部门合并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事实上也是整个产业发展不像我们想像得那么快造成了这样一些影响，所以对于TD来说，出现一些厂商在这个过程中间支撑比较困难，我觉得这还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事情，这个没有什么特殊性，每一个产业都可能有一部分企业出现资金链断裂，可能支撑不下去。

主持人：您觉得政府应该不应该干预呢？现在有人认为呼吁政府去救市。

项立刚：我想是这样，在整个的TD产业发展过程中间，政府一直在起一定的作用，在推动这个产业发展，在做很多相关的工作。第一这个事情是对的，第二政府也是要做更多的相关工作。但是有一点是这样，现在的企业都是按照市场经济去操作的，企业就是一个企业，那么它的整个运作机制都是按照市场经济发展的机制去做，对于个别制造企业在这个发展过程中间出现经济危机，出现经济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这个事情，这个责任不应该由政府来承担，或者由政府来救市，由政府来做这些东西。所有这些工作，都应该由这些制造企业自身去承担。那么对政府来说，政府可以出台一些政策，在一些政策方面给予指导和支持，甚至在运营商的网络部署等等这些工作中间，政府可以有更多的压力和更多的推动力来帮助运营商，要求运营商更快的进行TD网络的部署和建设，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有一点是这样，对于政府出面来救某一个企业，我还是很不赞同的，而且政府也很难做到这样的工作，不能说我们整个TD产业都是政府来出钱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参与进来的企业，都应该按照市场经济规律办事。那么对于包括说凯明这样的公司，这个公司有外资，有内资，有各种各样的企业，他们都是为了经济的利益和经济的目的做这个事情，政府来救市或者来救这个企业，政府从哪里拿这个钱？它不可能说拿我们纳税人的钱给某一个企业，尤其是给外国的企业，所以我想政府救市这种说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也不可能这么做。

黄沙：因为现在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说，大家很害怕这些企业，比如说有一部分倒闭了会不会影响TD的进程，不知道您对这个怎么看？现在还有没有可能会影响到TD总体的一个进程？

项立刚：第一个就是说出现某些企业倒闭，对于整个产业的进程说有一定的影响，我想肯定还是有的，但是具体说到凯明这件事情来说，我觉得最大的影响还是心态的影响，而对于实际的情况影响是有，但是不是特别大。我们想看全球的，比如说像CDMA、CDMA2000、WCDMA、GSM，它的芯片厂商也不过是三四十家，现在做TD的厂商除了凯明之外还有展讯等等，还有其他的厂商做这个事情，包括重邮信科这些厂商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凯明虽然说在这里面做得是很不错的，但是它绝对也不是最成功的企业，我相信所有其他的企业，如果他们打算去做TD，做TD的手机，他们需要找到解决方案，找到芯片，是可以找得到的。所以对于整个这个产业发展来说，如果有多厂商供货，可能会对于竞争，对于价格影响都有价值，但是我并不认为说凯明出现了问题，说整个产业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或者说TD整个产业就做不下去了，可能也不是这样。

而且现在的情况就是，现在目前上市的这几款TD手机，用凯明芯片的还不多，大部分在用展讯的芯片，包括大唐的芯片等等，所以一家企业出问题，现在一共差不多是六家，所以还有五家企业在做这样的芯片的设计，我觉得还是足够了。

主持人：现在还有一种说法，说凯明的倒闭可能是因为在合作伙伴上的选择不是很好，比如说一些合作伙伴没有拿到移动的订单。

项立刚：我觉得说合作伙伴上的问题，因为凯明在做手机的时候，他面临很大的问题是什么呢？是他要选择哪些合作伙伴，在很大程度上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企业，它完全有自己的选择权，事实上凯明这个企业后面，有时候有LG，还有诺基亚，还有这样一些投资厂商，那么它的芯片很大程度上就是要卖给这些他的投资商，比如说他的芯片卖给一个和他不相关的这样的厂商，这个事情就更复杂一些。在这个过程中间，事实上凯明也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当然也有一定的合作伙伴，比如说做的情况不是很好，但是要说的话，现在做手机的厂商还是很多的，当然这里面包括技术的解决方案是有关系的，比如说中国移动决定上TD的时候，比如说这里面要求中国移动要双模，还有相关的要求，这些方面的要求，可能以前在做产品设计的时候，可能就没有想到，但是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很好的实现这个意图，能够提供很好的产品，在各方面可能就受到了一定的限制，所以这也是自己的战略选择，当然也包括投资商的战略选择。比如说诺基亚就迟迟没有推出TD手机，这个速度就比较慢。如果诺基亚比较早的能够介入TD手机的生产，能够比较早的推出TD手机，那么凯明可以把自己的芯片卖给诺基亚的话，我想即使他拿不到太多的，但是在资本市场上面会有很好的表现，或者大家对它的信心会比较足，现在诺基亚这些事情都没做，凯明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都没有这么做起来，凯明一方面拿不到现金收入，第二方面在资本市场上面大家对它的判断也不是那么好。

主持人：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凯明的倒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诺基亚等股东在TD战略方向的选择？

项立刚：不能说这是最重要的原因吧，这个是原因之一，但是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如果说最重要的两个原因，一方面来说是整个TD产业发展进展速度相对比较缓慢，这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第二个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我认为凯明有太多的比较平均的股份，事实上在这个企业中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决策者，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影响这个企业发展的一个领导人，所以在未来战略的决策中间，就是适应市场，进行调整的能力相对就比较弱，这是我觉得最关键的原因。

主持人：您觉得它的股东太多了是吗？

项立刚：不仅是股东太多了，第二股份相对比较平均，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企业的领导者。

黄沙：因为股份是很平均的，都是百分之十几，从现在来看是比较荒谬的事情。

项立刚：其实这样一个事情，我觉得一定程度上是这些企业对于整个市场的基本判断造成的，包括像诺基亚，像德州仪器，像LG，像大唐，像普天，一方面来说，他们看到TD可能是一个机会，中国要上TD，如果这个事情被做起来的话，对于中国政府来说，中国政府肯定会下功夫去支持，这个事情做起来的话，中国有这么大的一个市场，这个市场做起来是挺大的一个市场，所以对他们来说，他们不能完全失去这个机会，完全失去这个市场不做这个事情，这就是为什么这些企业共同的投资这样一个芯片厂商来做芯片。

第二方面，同时也说明这些企业的共同态度是他们没敢下决心做这件事情。为什么呢？如果他们是敢下决心做这样的事情，那么事实上想一想，这个公司投资不过两亿多人民币，十几家公司，一家公司一两千万人民币，这是很少的钱，对于做通信来说这是九牛一毛的钱，如果他们下决心拼这个市场，他们要赌一把。我举一个例子，华为在非常困难的时候，在2002年，一年投二三十亿做WCDMA，就是3G的研发，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间，事实上我听到有一个说法，差不多有三四十亿打了水漂，因为在这个里面，有不同的版本要做更新，所以很多研发投入都是得不到商用，但是这个研发也还是要去做的，这就是华为的情况。如果他们下决心要做这个东西的时候，德州仪器事实上是可以自己做TD的芯片，诺基亚也不是说自己没有能力成立一个公司做TD的研发，但是大家都是这样，就是说不敢自己下功夫去寻觅，然后又不想完全放弃这块市场，怎么办呢？我们就各自一家掏一两千万来成立这么一个公司，这样的一个公司，因为没有一个人敢于去赌一把，没有一个人看好这个市场，需要在这个市场扮演一个领导的角色，所以最后这个公司大家的股份都很平均，百分之几，百分之十几，在这样的情况下，所以没有一个领导人有真正的决策权。

然后在开董事会的时候，其实董事会几方各自都代表着各自的利益，凯明成功不是他们的利益，他们的利益是站在背后，这整个企业的战略利益。比如说有一个公司投了两千万资金在里面，成功不成功与否，和这个公司的意义其实不是很大，但是在这个里面，这样后面一个公司，可能整个的战略上，比如说WCDMA等等这些各个范围的情况，在这里面，事实上这些人都没法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所以这样一个境地是基于当时市场判断的情况，而且这样的判断，成立这样一个公司，事实上就是一个很糟糕的公司，这样的一个股份结构，这样的一个资本结构，就意味着这个企业是很难的。

黄沙：这是一个很极端的例子，比如说从前做的都是很好，您刚才说战略影响，是不是在诺基亚和TR的眼里没有战略性。

项立刚：对于TR和诺基亚来说，凯明事实上第一他们不想更多的投钱把自己投死。第二从战略价值上来说，现在他们要买到芯片，或者要来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有多大的问题的。比如说对TR说，TR本身是一个芯片厂商，他看TD芯片无非就是两个情况，一个是这个市场不能起来，再投钱再做没有价值，他不会大规模投钱，前面算了解一下市场，交了学费也无所谓。第二种情况，如果TR他的判断是TD芯片这个市场是有很大机会的，他也宁愿凯明死，这个公司有十几个股东，董事会又那么复杂，然后他自己又没有决策权，他在里面混着干什么？这个企业死了，他投一两个亿，投几十个亿他也投得起，他把这个事情做好了，第一赚了钱了自己赚的，第二这个企业要怎么做，要向什么方向发展，什么时候实行战略协作，他有自己的战略，他要说话就要算数。不像凯明说话算不了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对于TR这样的企业，所以凯明这样的企业对它的价值不是很高。

对诺基亚来说，诺基亚是一个手机生产商，无非它需要买芯片，买谁的芯片都一样，当然了，如果说这个公司自己有一定的股份，在沟通各方面相对比较成熟，买他的芯片可能会比较方便，但是事实上对于手机制造商来说，任何芯片的生产商都是他的客户，芯片生产商都得看他的脸色，都需要给它提供帮助，他最需要的是生产量，比如说他生产十万部手机，他要十万片芯片，可能这个卖芯片的厂商还不一定特别看好它，它要生产一千万部手机，要一千万个芯片，芯片厂商一定会给它最好的服务，最便宜的价格，所以像诺基亚这样的厂商，全世界对它没有任何股份的企业，它都有溢价权，都可以影响这些终端厂商，那些配套产品厂商的价格，因为他有很大的量。所以对于诺基亚来说，是不是凯明给他芯片也是无所谓的，所以他也不需要花钱在凯明这件事情上把自己投死。

但是话又说回来，诺基亚是这样的想法，大部分股东都是这样的想法，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对这个市场判断不好，如果是这样的话，觉得TD没有钱能赚，与其再投钱把自己拖在里面，不如让凯明死掉，如果对这个市场判断的好，他们自己对这个市场有一个基本的了解，通过前面做一些投资，在这个里面他对自己有一定的感觉的话，他们决定要自己干的话，他们也希望凯明死了，把自己送进来，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凯明做到今天这个窘境，确实是这个企业一开始基本判断，基本的结构造成的。

黄沙：现在TD的企业里面有两种，一种比如说展讯靠2G赚钱，还有一种像凯明，根本就是为3G而生的，在芯片这一块您看好哪一类呢？

项立刚：我想是这样，企业就是企业，不能说为3G而生的，为2G而生的，展讯其实也是为3G来生的，也是主要做TD芯片的。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看到这个市场还没有起来，但是企业成立起来了怎么办？企业首先做的是什么？是生产，活下去，然后尽可能找到机会活好，它不可能仅仅成为产业链的某一块，说这个产业链这一块起不来，我企业就不做。所以这样的理念，如果说企业是为了生存来做的，3G没有起来，一方面可以通过其他各种各样的办法，可以做其他的任何的芯片设计，然后通过这些东西赚了钱，赚了钱就生存了，你觉得3G里面有更多的机会，你也可以去做3G，所有企业做的事情都是按照市场规律去办，按照自己生存的规律去办，而不是说就是产业链的这一环。展讯的情况在什么地方呢？

展讯事实上它的股份情况比凯明要稍微好一些，事实上展讯的领导，在这个所谓转型、调整要做新东西，他们比较早的看到这一块，也比较早的做了起来，所以他们要能够生存。凯明的情况是什么呢？一直走到这一块，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收入，现在凯明无非就是两块收入，一块就是销售，还有一块就是手机检测方面的东西。

黄沙：解决方案的东西。

项立刚：解决方案，还有检测，好像几百万，上千万的收入，其他方面的收入很少，这样的情况下，它就只能消耗，收入太少。如果没有它的结构，它有一个很强劲的领导人，比如说他自己下决心说要做其他的，也许还能活下去，活下去这是未来发展之路，你活不下去，未来发展什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这个结构导致了他没法活下去。当然我还更看重，就是企业按照企业的规律，所以展讯这样一个情况，我会更看好一些，我们所有企业都面临这样的情况，我们企业就是一个经济动物，是需要有收入，养活自己，然后符合这个市场经济规律生存，生存完了以后这样才能发展，而不是说我们附属于某一个产业链，如果是完全是附属于某一个产业链，这个产业链不好，这个企业肯定就垮了。

黄沙：这个路太窄了，你觉得重邮信科呢，好像有点相似。

项立刚：重邮信科有这么几点，因为它不是大量的投资商投资的，重邮信科主要的股份还是在重邮这些方面，甚至在个人的手里，这样的情况，一个企业事实上对于能够在转型掉头调整这方面能力会相对比较强一点。第二重邮信科事实上又是一个低成本的运作公司，我们看看凯明，凯明的情况，我们透露的情况，220人的企业，三个月的工资就欠到了一千五百万，有的说是两千万，我们就说一千五百万，220人一个月五百万，平均一个人一个月工资两万多块钱，成本很高，很大程度上是和外国企业合作的，包括有很多外资的背景，包括CEO也是台湾人，所以这些里面有很多外资的感觉，收入待遇都是比较高。而重邮信科是一个纯粹的民营企业，我不知道它的资本是多少，但是肯定是一个不太大的资本。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企业在运作的过程中间，就不会像凯明这样，所以它生存的能力还强一些。而且重尤新科还有一点，它也在争取地方政府的支持，所以在这方面，它也很难，但是我觉得目前来说，它可能生存能力比凯明还要强一点。

黄沙：同样的环境下，它的生存能力更强。

项立刚：对，这个事情就是这样，你要说投资，凯明的投资不少。

主持人：但没有回报。

黄沙：像现在外资，我们看得到的，比如说从芯片这块来看，现在大唐还有展讯都有，外资好像只有三星在TD里面有动作，像这种外资的手机公司您怎么看？

项立刚：我想大部分外资公司还没有特别看好TD，在TD上面的动作还是以花架子为主，这也是这个产业发展速度比较慢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因为这个产业要发展，肯定靠一个企业是不行的，不管是芯片、解决方案、设计，包括终端的生产，设备的生产，我想每一个领域至少有几家甚至近十家企业来做，来竞争，这个市场情况就会比较好。现在的情况就是，除了中国一些企业，中国现在实力最强的无非是华为和中兴，事实上虽然说大唐一直在做TD，实际上它的生产研发能力、市场能力都不是特别强大。除了中国的华为和中兴之外，最好还是能够有更多的外资企业能够进来，比如说像诺基亚，比如像爱立信，像阿尔卡特这些企业如果能够进来的话，这些企业情况就会比较好，包括终端的诺基亚。如果外资能够进来，下功夫的参与研发和生产，我相信对于TD整个的发展是有价值的，是有作用的。

那么在这里面，从手机这个角度来说，有必要重新说一下，就是韩国两个企业，一个是三星，一个是LG，这两个企业还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方面来说，他们看到了TD参与发展的一些机会，第二个三星这样的企业，它事实上和全世界很多企业都一样，近年来可以看到，三星在全世界各个领域都非常有进取精神，很有战斗力，不仅说手机了，现在手机在全世界第二，芯片也在全世界做到第二，所以各个领域都表现出了强大的冲击力，所以它在每一个领域都想进来下功夫做，所以也是基于这样一个最基本的思想，所以在TD领域下了比较大的功夫。

现在的情况来说，第一拨出来了六款手机，三星和LG都是这六款手机中间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个价格定位是在2500到2800元，一个中端定位，第二个手机的品质、设计各个方面都是可圈可点的，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说这六款手机大家看到了，就是说对于很多人来说，选择一款拿起来和2G手机相比，觉得感到一点都不丢脸，或者一点没有心理压力的手机，三星和LG做到了，也就是说外资只要下功夫来做这个，就能做起来，因为这个事情就是需要有资金投入，有技术实力的投入来推动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不认为TD整个产业链中间有什么问题，而是需要更多的企业参与进来做这个事情。所以三星和LG，我觉得倒是给很多的其他国外企业做了一个表率，事实证明他们做起来就会做的比较好，如果这个市场再往前走之后，我觉得三星和LG肯定会在这个市场占据更多的机会。这一块市场只要起来了，我相信以后诺基亚成为老大这就很难说了，弄不好三星就会成为老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给更多的外资以机会，从外国的这些大的厂商来说，如果能看到这个机会，它也应该进入这个产业，那么我相信双方都会受益的。

黄沙：我们看到三星和LG在专利上是没有太大的厉害关系，这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项立刚：我觉得是这样，我们可能把这个时间和精力都花到以为什么是专利的这个事情上，专利权世界上不会交一个固定的数字，大部分专业的交法是根据销售额交一个比例，比如说这一个手机如果卖一万块钱的话，它交5%的专利费，这是一个固定的数字。事实上如果这个手机降到了一千块钱，它还交5%，这里面有很大的差距，在这个中间，交专利费是一个大事情，但是整个推动市场，形成一定的量也是一个大事情，这个市场能够形成，价格能够降下来，每一个消费者担负的专利费都降低了，如果说这个市场没有形成，我们刚才说了不是5%，是3%，3%卖一万块钱，300块钱专利费，那消费者担负的专利费也还是很高。所以事实上影响某一个产品价格不是专利费的问题，主要不是专利费的问题，当然如果是5%降到1%也是好事情，而主要是市场的量，市场的量越大，这个价格就越能下来，事实上专利费担负的数也会下来，尽管比例没有下来。

我们大家都觉得说这个东西交了专利费，觉得我们很受不了，我们在说一代手机的时候，我们没提出专利费这个事情，一代手机卖一万两千块钱，卖两万块钱，这里面这个企业好像没有收专利费，但是这是我研发的，是我生产和销售的，所有的钱都是我收了，我都不需要说交给某一个企业专利费。专利费是什么？专利费是企业与企业之间进行资源分配，或者收入分配的一个办法。一种情况就是，比如说我生产的一个产品，就是刚才说的研发、生产、销售全都是我做，这个产品我生产一百台，一万块钱一台，我好像没有交专利费，但是这是一万块钱。还有一种情况是这样，是你研发的，你不生产，我来生产，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向我收一些专利费？如果你不收专利费，结果你就不研发的，那必须你来研发，当我来生产的时候，我必须要交给你专利费，然后使你有研发的能力，而对我来说，我需要的是什么？我做好生产，质量做好，做好服务这些东西。比如说我不是卖了一百台，我卖了一千台，虽然说在这个过程中我给了你一部分专利费，但是我卖了一千台，因为这个量大大增加了，我可能不是一万块钱一台，我八千块钱一台。八千块钱一台，我给了你一部分专利费，事实上我也能赚钱，研发我不做了。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个价格降低了，对于消费者来说这也是好事情，而对于你研发来说，你也是一个好事情，我们在这个中间不能变成这种情况，就是你研发了你不付钱，你得到了收入，我就是厂商，然后这个厂商，讲专利费跟老百姓是没关系的，都是厂商在讲专利费，说我为什么卖的贵呢？价格降不下来，因为我交了专利费。对于老百姓来说，老百姓根本不要管什么专利费不专利费，你只要把这个价格降下来，这是真理。好像产业都说我们在交专利费，专利费太高了什么，其实想一想，华为是第一个跟高通签了WCDMA专利费的企业，它签了要付出很多钱，而且签WCDMA，跟高通签这个知识产权的问题，第一比如说要生产某一个产品，是需要有入门费的，除了入门费以外，卖出去的时候要收专利费的。但是华为吃亏了吗？华为通过生产3G的设备，现在成为全世界最主流的3G生产设备生产商之一，他的销售额已经做到了150亿美元。

比如说我说因为高通专利费很高，我付不起专利费，或者我不付专利费我不生产这些东西，你设备就卖不出去，你没有成型设备，你能获得这个收入吗？那不是瞎说吗？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也希望外国企业和中国企业做专利授权的时候，能够考虑中国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市场，这么庞大的能力，要有这个专利费降下来，让企业少交一些专利费。但是有一点是这样，我们不能钻到专利费这个角里去，一说专利费我们就说不应该交专利费，或者不交专利费是因为专利问题，因为这些东西，所以我们不说生产，说实话，你不好好生产你是傻子，华为才不信这个东西，华为就说我要交专利费，甚至通过这样一个高专利费成为一个门槛，让别的厂商进不来，所以他才称为很重要的厂商。所以从一个很重要的意义来说，三星、LG在做这个东西的时候都是比较有价值的。

黄沙：而且每次做的都比较聪明。

主持人：TD之父李世鹤曾经说过，TD将会“安乐死”的言论，您是什么看法？未来TD的前景如何？

项立刚：李老师一说话很多人就急，李老师是一个知识分子，是一个搞技术的人，所以他这个人不是特别讲究技巧和战略，所以说话比较直。我想是这样，事实上他是TD最主要的写这个标准的人，而且是真正的TD之父，所以李老师对TD是充满的感情，他现在也希望TD能够在中国很快的发展和推进起来。所以从现在的情况来讲，我想他对于TD目前的一个进程是太不满意的，比如说在全国只有十个城市建网，现在放号也比较少，没有在全国范围之内实行大规模的网络建设，这样的一个情况，如果长此以往，可能拖的时间比较长，大家对于TD的效果、感觉、评价都不会很好，使用的也会比较少，这样的话TD就会面临比较大的危机。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老师的一个判断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他希望能够加快推进这样一个进程。那么对于TD的实际情况来说，我想是这样，就是因为我经常用这个，包括我要做一些测试什么，我最近的感觉，在厦门的网络建设比北京做的好，全国大部分地方都比北京做的好，中小城市都比大城市做的好，因为中小城市基站进去以后比较方便，大城市比如说进一个小区，基站非常的拥挤，找到站室非常难，大城市都面临着这个问题，所以这也就是小城市网络比较好的一个原因。

从我了解的情况，或者我的感觉来说，现在TD的使用，语音还是比较稳定的，视频电话这些东西，打通了，或者网络比较好的话也是比较稳定的，所以我说在技术上可能没有根本性的问题，最主要的就是假设网络，做好网络优化，把这个事情都做好。所以我对这个事情还是比较充满信心的。但是对于中国移动这样一个运营商，它要下功夫把TD做好，它也有自己的难度，或者它也有自己的考虑，考虑在什么地方呢？就是说这样一个产品技术要完善是于是过程的，而中国移动又是一个非常，第一个是中国最大的运营商，第二个对自己的声誉是考虑的非常重的，它觉得如果这样比如说像我们以前2G电话的时候，我也是最早2G手机的用户，那时候打电话打不通哇哇叫是经常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们是有容忍度的，但是现在电话打不通，那这个电话怎么行？所以中国移动就不敢迅速大规模的向2G的项目去推，它也有它的考虑。这个事情第一我觉得可能是一个博弈过程，比如说中国移动甚至是想奥运会之后才开始规模商用，就是试商用，但是因为奥运会有国家承诺等等，最后中国移动还是决定在奥运会之前要试商用，差不多提前了半年，包括现在拿出来三星捐一万五千部手机给奥运会的工作人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今天我不想评论，还为时过早。

我想是这样，第一对李老师那种对于TD这种焦虑之心我是理解的，第二确实运营商也应该尽可能的根据情况推动它的发展，第三也应该考虑运营商他面临的情况和压力，因为对运营商来说它很珍惜自己的声誉，他说我们做出来网络，做出来的东西效果都不好，消费者都骂中国移动，中国移动肯定不愿意担负这样一个名义，因为最后对消费者来说，消费者不会管这是进的谁的网络，谁的设备，消费者说这是中国移动的不好。我觉得现在说3G等等这些，现在说还为时过早，还是要看逐渐的发展过程。

主持人：项老师对于3G的未来有一个什么预测或者祝愿吗？

项立刚：3G的未来，这个3G已经说了很长时间了，我想是这样，就是说从移动的语音向移动的数据发展，这是一个不可阻挡的规律，肯定要往移动的数据发展，不管是采用现在的3G的技术还是其他的技术，都是在往前走，而且在这里面会形成新的业务模式和商用模式，这也是不可阻挡的。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的就是，其实每一代移动通信的发展，都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快，其实从第一代开始，非常早的六十年代就开始有了，到了八十年代才比较多的商用，事实上比如说2G在中国，差不多是1987年开始一代商用，1995年开始二代商用，1995年事实上到近两千年，这个网络才建的比较好，2000年左右以后才出现大规模的市场爆发，中国就是普通人就开始拥有手机，那时候我记得我做第一个企业通信世界，2000年才开始做，很多同事都没有手机。那么3G从开始建设到完善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我估计才能形成大规模的爆发。也就是说我们今天对于3G基于很高的期望值，可能是不切实际。但是说3G没有前途那也不是，因为这个东西要一个网络建设是要有一个逐渐完善的过程，就是你不做它就完善不了，不可能我对很多人的说法，我们不玩3G了，我们直接跳到4G，我认为这种想法是比较愚蠢的，或者说不可能。所以我还是觉得未来的3G第一是我们未来的方向，第二是有前途的，第三我们不能对它有个特别高的期望值，因为我们明天又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

黄沙：说到普及比较困难的时候我想到一点，因为2G的时候，大家应用的比较少，而且TD有一个劣势，不知道您赞不赞同，WCDMA和CDMA2000是对前面的引进。

项立刚：从总体来说，TD和W相比可能有一些劣势，一方面它比别人迟，第二方面在全球支持的厂商比较少，第三目前来说它主要在中国这块，它商用的速度各方面都比较慢，而且漫游来说也比不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肯定是相对另一回事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们中国有庞大的市场腹地，也就是说中国移动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现在有4亿用户，这4亿用户如果是原来的号它不改号，直接升级到3G，就把你的卡原来是叫SIM卡，现在换了USIM卡以后，就是3G用户了，如果这个手机都是双频的，你只要买TD手机，在有TD网络的情况下应用TD，没有TD网络的情况下，可以用GSM打电话没有任何问题，我相信4亿用户中间至少有一半人都有可能选择用TD，因为换一个机器，我们经常要换机器，而且现在拿到TD手机也很好看，功能也很强大，但是因为有3G功能，需要上网的情况下也会快一些，包括也有LG、三星这样的品牌，比如说诺基亚也做这样的手机，那个品牌也很好，如果假设出了2亿用户，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了，我相信我们今天做TD，要通过这样一个东西占领全世界，可能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能够分割一块市场，在这个市场上，通过这样一个市场出来我们自己的东西，找到技术经验，为下一步发展建立机会，我觉得还是有价值的。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TD你要说有没有劣势，当然有劣势，但是移动通信标准这个事情是一个很残酷的事情，也是一个很大的事情，全世界在移动通信标准范围里面，在这个竞争过程中间，事实上国家的意志和国家的力量都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说远一点，你们看看二战以后，二战以后全世界两大经济实体，主流经济实体竞争，一个就是美国，一个就是欧洲，在传统行业逐渐的发展的机会越来越小的时候，信息产业发展事实上是一个巨大的新的机会，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美国几乎垄断了基于互联网和PC的所有的基本的东西，它的最基本的标准，最基本的位置，所以全世界PC的相关大公司，全都是美国公司，全世界互联网相关的最大的公司都是美国公司，欧洲人没有说话的地步。因为看到这样一个情况，那么对于移动通讯标准，欧洲人就看到，他们必须通过国家的意志，国家的力量遏制美国人，那怎么办？当然一代向二代发展的时候，事实上CDMA是一个很好的技术，包括当时我希望中国也上CDMA，当时欧洲人怎么办？第一把美国人要的CDMA的频率分配掉，不让美国人到CDMA进去，另外欧洲全部欧盟统一起来，要做一个自己的标准GSM，事实上做GSM的时候，还根本就没做，他们就把频率分配掉，不让美国人进去，他们确定要搞GSM，搞了GSM以后，拉中国，拉其他的国家，当时日本也想拉中国，韩国也想制定自己的标准，但是他们都没搞起来。欧洲人的情况是什么呢？他搞了这个标准，又拉了中国一起来做，最后的情况，欧洲在移动通信领域有三星、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这样的大企业，美国在移动通信领域主要只有一个摩托罗拉，这些东西很充分说明，这个移动通信标准，在国家战略经济格局中间，起到至关重要的地位，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要做这个事情，中国政府希望能够推动这样的事情是有道理的。

当然现在我有一个直接的说法，说我们现在做3G标准，我们现在已经做到了水到渠成？还没有。1997年的时候，我们中国没有一部自有品牌的手机，移动通讯是零，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提出在推动一个标准，事实上是干一件不可能干成的事情，但是我们今天的情况不一样，今天中兴和华为已经全世界最重要的设备生产厂商，中国已经成为世界是最大的手机生产国，我们现在不但是品牌机，现在很多手机都有很大的市场，有很大的力量，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中国就是想找机会做出自己的标准，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至少我们要尝试一下。

主持人：由于时间的关系，今天的访谈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项立刚：谢谢各位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