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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河源
广东省的河源市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城市,一条新丰江穿城而过。当我走进这座城市时,令我惊讶城里的江水竟是那样的清澈。可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城市,最早报告“非典”侵袭。
2002年12月15日,一位黄姓患者在家人的陪同下走进了河源市人民医院。他是一位厨师,35岁,在深圳的一家酒楼工作。5天前开始发烧,这两天热度越来越高,并且伴有剧烈的咳嗽。因此,来到了河源市人民医院。
医生将其收进了内一病区住院,负责黄姓患者的是呼吸科医生叶钧强。病人住院后,继续高烧,咳嗽,后发展为呼吸困难。正常人每分钟呼吸约在18次左右,可他竟然达到了近40次,像刚刚一口气爬上了10层楼般地喘气。
第二天一早,叶钧强医生走进病房查房,只见病人头上、胳膊、大腿、股沟处都放着冰袋。由于各种退烧药都无效,夜班医生用冰袋给其物理降温。尽管如此,病人仍然有近40度的高烧。拍片检查,发现两肺都有阴影,表现出较重的肺部感染。
经过两天的治疗,病情进一步恶化,呼吸已经非常困难。决定转广州军区总医院呼吸内科治疗。
当天下午5点半,用救护车将黄姓患者送往广州,叶钧强医生随车护送。由于病人高烧,一路上叶钧强几次让救护车停下,给病人买冰水喝降温。
第二天,夜里刚刚从广州回来的叶钧强准时上班,发现又来了一位郭姓病人,也是男性,40岁,个体出租车司机,是河源市区人。症状和昨天送走的黄姓患者差不多,但两人互不相识也没有接触史。
郭姓病人住院后病情也发展很快。当天晚上,先发寒后高烧,咳嗽严重到不能说话,病情迅速恶化。经与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联系,决定将这位病人送到呼研所治疗。呼研所所长就是如今已经闻名全国的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
作为主治医生,叶钧强第二次送病人去广州。
从广州回来后,由于当时正是感冒流行季节,作为呼吸科的医生,叶钧强每天像蜜蜂一样忙进忙出。
12月24日的晚上,忙了一天的叶钧强刚回家,电话响了,是医院神经外科的一位医生打来的,他的妻子是叶钧强科里的护士,怀了4个多月的身孕,现在突然发烧,来电请教叶钧强对孕妇如何用药。叶钧强谈了自己的意见。当时,他以为这位护士也是感冒了。
下半夜的时候,叶钧强梦见自己单衣薄衫地走进了漆黑的原野,寒风吹得他浑身直打颤,后来竟从睡梦中冷得醒来。叶钧强也病了,先发寒后发热。叶钧强的妻子也是护士,立即陪着他到医院去检查。验血:白血球不高,拍片:两肺没有改变,以为也是感冒。回到家里,叶钧强还抱着自己两岁的儿子玩了很长时间。
第二天,叶钧强开始咳嗽,只是干咳,没有痰,再去拍片检查,发现肺部有阴影,作为呼吸科的医生,他知道自己患的是肺炎。经过科里的专家谢教授的检查,决定立即住院。
当天晚上5点多钟,叶钧强住进了自己担任住院医生的呼吸科。住院后,症状发展很快,咳嗽、气促,呼吸每分钟已经到了30多次。最让人焦心的是,肺部炎症发展很快,两肺都有阴影。
这时候,一个情况让医院上下都紧张起来,就在那两天曾经参与对那两位转院病人治疗护理的医护人员先后有8人都病倒了。症状全部一样,发烧,咳嗽,呼吸困难,肺部阴影。医院领导当晚召开了紧急会议,立即在呼吸科辟出专门病区,将患病的医务人员无论症状轻重,全部收进住院。同时将情况向广东省卫生厅领导汇报,请求派专家来河源会诊调查。
这一天是2003年的元旦深夜。
2003年1月2日
广东省卫生厅
2003年的元月2日上午,新年第一天上班,广东省卫生厅收到河源市卫生局的报告。当时正在召开办公会,副厅长王智琼立即在会上通报了此事,厅长黄庆道马上召集分管副厅长和相关科室开会研究,决定立即派专家组到河源。当天下午专家组就出发了。
省卫生厅派出的专家组由临床专家和流行病学调查组组成。临床专家有广州呼研所的副所长肖正伦、广州军区总医院呼吸科主任黄文杰和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传染科副教授邓子德。流行病学调查组由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简称CDC)的流行病学防治研究所所长罗会明、副所长彭国文及微生物检验所的钟豪杰组成。
专家组到达河源时已经是傍晚了。临床专家立即进入病房会诊,流行病学调查组马上进行调查采样。
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10点多。专家组的同志汇集在河源市人民医院会议室讨论,大家对照国家《传染病防治法》中的35种传染病一一做了分析,认为不符合其中的任何一种。但专家们一致认为,这种病有传染性。会议一直开到深夜12点多。第二天一早7点多钟,专家们又到组长肖正伦的房间继续讨论,对治疗和防疫提出了指导意见,并形成初步调查报告回省卫生厅汇报。
河源市人民医院是中国医务界最早为抗击“非典”付出代价的医院。叶钧强医生成为中国第一位被“非典”病人感染的医生,后来病危也送到了广州军区总医院,和他亲自送来的黄姓患者同在一个病区抢救。其他被传染的5位护士,其中有两位是孕妇,一位不幸流产,一位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网络版,很多药都不敢吃,靠着自己年轻的身体硬挺了过来。我到河源采访时,她还没有临盆,我默默为她顺产祈祷。还有两位护士,新闻媒体上找不到她们的名字。没人知道,她们不仅是中国最早受到感染的护士,还是最早为北京感染上“非典”的老军医姜素椿贡献了血清的“非典”康复病人。她们,一个叫肖冬梅,一个叫黄晓琴,两人都很年轻。我在河源人民医院见到她们时,问:“传染上‘非典’后有什么感想?”她们说,“感谢领导措施及时,保住了我们的命,康复后我们又回到科室参加救治别的‘非典’病人。”
叶钧强医生经过九死一生后,对领导有一个请求,让他到抢救他的广州军区总医院呼吸科进修,他要提高自己的医术,继续为抗击“非典”而奋斗。
行为和语言都很朴素,朴素的美拨动着我的心弦。
编辑:林洁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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