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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这个会有很多的感触。李慎之先生已经去世五年了,但他影响不但没有衰减,还有深化的趋向。他的至今书不能公开出版,报纸上能登两篇纪念文章是侥幸。但据我所知,民间的反馈是很多的。有一个和李慎之素不相识的新闻工作者,给李慎之写了20万字的评传,写了也没地方出,在座的朋友没有机会读,但我读了。还有人以李慎之研究为题,撰写博士论文。一些没有见过李慎之的人,很偶然的机会,从网络上,或者通过民间流传,看到一些文章,一下子就成了李慎之的粉丝,既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有的七八十岁的老革命,得到一套李慎之文集,看了以后,感觉茅塞顿开,这样的个案我接触了很多。
李慎之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比较的话,在他那一批朋友里,论资格他不是最老的,论做官不是最大的,论著作不是最多的,论说话也不是最重的,论影响他却首屈一指。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想谈一点我的理解。
我不想从文本出发,而是思考他晚年一种特殊的活动方式。这种方式,可能在某些方面,别的老人和他相似的一面,但是总的来说,他有自己的特殊性。他退下来以后,不是社科院的副院长了,却以纯粹民间的身份、个体的身份担当了领军的角色。他不能搞组织,可能今天在哪儿侃了一番话,可能明天给谁写了一篇序,后天给谁打了一个电话,再后天又建议谁研究一个问题,就是这样,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他做的事加在一起就显得特别多。编纪念文集的时候,想到他有好几个圈子,在新华社工作过,新华社是一个圈子;在社科院工作,社科院落的朋友是一个圈子,研究国际问题和美国问题,是一个圈子;当过右派,难友是一个圈子;提出自由主义,中年的自由主义学者是一个圈子;倡导政治改革,和党内民主派老人是一个圈子。他还注意影响年轻人,一些30多岁的人,也成了他的忘年交。他看中谁的文章,就提请朋友们注意,他主动地提携过很多人。在不能搞有形组织的情况之下,他是主动出击,四处交朋友。他死了以后,我发现他的朋友还不止这么多圈子,香港、台湾的知识分子,海外华裔学者,许多和李慎之都有深交。应当说,在他的同代人里,他的活动方式有特殊性。任何比喻都是不准确的。但我觉得,他和胡适在这方面很相似。胡适的交往面就特别广,提携过很多人。李先生在这方面,有胡适之风。现在是他五周年,我估计,可能再过十周年,他仍然不会淡出公共视野。我觉得,他这个特点,别人还没有说到。
我还想提一个建议。既然李慎之的思想和活动,对于中国未来的走向仍然有现实意义,仍然没有过时,那么,李慎之留下的一些文字,就应当尽快地进入公共领域。比如说王学泰他们三人请李慎之做的生平口述,还有他的书信集,现在都没有公开发表。有人提议再编一本纪念文集。我认为,发表这些文字比纪念集重要。他的口述史和书信集公开出版不太可能,好在有网络,应该把这些上网,让大家阅读研究。学术是天下公器,李慎之的遗作也是公器。我在这儿郑重向李慎之的子女建议,请你们把李慎之留下的这些东西,在网上公布出来,让对李慎之感兴趣的人们有机会看到。可能有人从里面获得更多的意义,使李慎之留下的思想遗产,变为推动中国的进步的思想资源。我想,这也符合李慎之生前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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