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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红,一直是我喜爱的导演;《红楼梦》,一直是我喜爱的的小说。但是,正如二胡拉不出《梁祝》的神韵,李少红拍《红楼梦》,会不会又是一部另类的《大明宫词》呢?
《大明宫词》,应该是李少红迄今为止的扛鼎之作吧。作为一个知名女性导演的细腻、感性、浪漫跃然其中。虽然整部戏为史学家所不齿,为电视人所诟病,但是另类得让人心颤,亦真亦幻,有如梦境般让人流连。
但是《红楼梦》不是《大明宫词》,后者可以完全摆脱历史的厚重,表现出一种个人对宫庭中阴谋与爱情的理解,而前者已经是一个作家对人生全部的智慧与感悟,所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如果要篡改,要戏说,请放过《红楼梦》。因为,戏说者不可能比曹雪芹更高明,又何必关公面前舞大刀。
有人也许会质疑,为什么李少红就不能拍出《红楼梦》的精髓呢?我并不是老版《红楼梦》的拥趸,但是,如果忠实原著,免不了与老版雷同,那重拍的意义何在?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看看八零后的几个帅哥美女,欣赏一下现在的服装与道具有多么先进,多么豪华,但这是电视剧,不是T台。
当然,老版《红楼梦》也不是尽善尽美,至少在许多红学家看来,只是拍出了原著的形,而非神,这是新版《红楼梦》的机遇,然而到目前为止,并未看到李少红在此下什么功夫,连个像样的剧本也拿不出。前些日子更听说其邀请了一大批青春年少的作家,意图拍出一部全新的,青春的,带点仙气的作品,来PK皓首穷经的一批老牌红学家。看起来很新鲜,实际却很悲哀,让人想到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红楼梦》也难逃被恶搞的命运。如果王国维、王昆仑、王朝闻等老一批红学家泉下有知,知道《红楼梦》被拍成了言情片甚至神话片,怕也是死不瞑目。
《红楼梦》是以佛(大观)的视角,依托神的外衣,演绎的人间的一幕幕荒诞剧,它的价值不在于纸醉金迷,男欢女爱,借债还命,恩怨情仇等表象,而是作者在觉悟人生后对于世俗负累和世俗观念的放逐。因此《红楼梦》其实是一部悟书,“无立足境”是它的最高境界。一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生命,来到地球上走一回,还找什么“立足之境”?自由的生命天生是宇宙的漂泊者与流浪汉,永远没有行走的句号,哪能停下脚步经营自己的温柔之乡,迷恋那些声色犬马,牵挂那些耀眼桂冠。所以,宝玉在经历一切最后的出家,不是匮乏,而是对人生宇宙领悟到饱和的状态之后的精神飞升。想要写好《红楼梦》的剧本,不要说一帮少不经事的小作家,即便是知名的红学家也是不够,在笔者看来,非南怀瑾那样对“儒释道”有着高度认识与感悟的国学大家而不能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曹雪芹这部生命之作,才不负《红楼梦》之艺术高度。但是李少红从一开始就走了相反的一条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形式,恰恰忽略了《红楼梦》的精神,也就注定了新版《红楼梦》的命运。
当我们看到新版《红楼梦》与《大明宫词》似曾相识的场景,美仑美幻的服装、字斟句酌的台词,然而却空洞无神的表演,不必感慨,因为毕竟重拍《红楼梦》会影响一大批青少年去领略原著,这也算是李少红的功劳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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