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小资料:1876年,安娜·查维斯夫人(Anna Jarvis)在礼拜堂讲授美国国殇纪念日的课程,讲到战役中捐躯的英雄故事后,她进行祈祷时说:“但愿在某处、某时,会有人创立一个母亲节,纪念和赞扬美国与全世界的母亲。”
查维斯夫人为她的礼拜堂服务超过25年,当她在72岁逝世时,41 岁的女儿安娜,立志创立一个母亲节,来实现母亲多年前祈求的心愿。
1910年西维吉尼亚州宣布在该州设立母亲节。
接着,美国多个州和加拿大、墨西哥等先后对母亲节给予认可。
1914年,美国总统威尔逊提请国会通过决议案,将母亲节定为全美国的节日,并促请人们“公开表示我们对母亲的敬爱”。世界各地相继仿效,遂成为“国际母亲节”。
很惭愧,虽然早听说有母亲节,却不清楚是哪一天,直到今天才弄明白,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外国人在数字设计上总显得很笨拙,十万说成一百千,定个节日还要每年扳着指头数。
我最后和母亲一次聊天是在1992年的秋天。去东北出差一个月,北京是中转站,一去一回有两次和母亲见面的机会。我带了儿子的照片给她看,这是孙子辈里最小的一个,刚满周岁。母亲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露出从心里发出来的笑意,我走的时候,她拉着我喃喃地说要回武汉。大姐很吃惊,说母亲脑血栓已经一年多不说话了,今天怎么这样清醒。我答应母亲下次一定来接她回去,当然这仅仅是安慰而已,八个月后她就永远离开了我们。
母亲出生于1915年,姊妹三个,她是老大,没有兄弟。姥爷是个很开通的人,把女儿当儿子养,不缠足,还进洋学堂。对我们来说,姥爷的父亲经历最传奇,很像电视剧《闯关东》的那个老爷子,从河北闯关东到了东北,从赶大车出身一代人就挣出了一个很大的家业,从开烧锅(酒厂)、开绸布店一直到开钱庄,属于那种所谓“新兴的资产阶级”,除了姥爷子继父业以外,其余儿女统统留洋。相较而言,父亲家就很没落了。父亲祖上实际上是山东人,顺治初年移民东北,成为汉军旗,已经在东北扎了二三百年的根,血缘里早已不是纯粹的汉人。从我本人最近的血亲来说,就有1/4满族血统和1/16蒙古族血统。父亲祖上有战功,所以人住在城里头,乡下有田产,辈辈人都靠租地过日子,不思进取还眼高手低,看不起买卖人,但又羡慕人家的阔绰。我的父母就是在这样一种社会心理和时代背景下由长辈做主走到一起的。
自打进了王家的门,母亲就无一日得安宁。婆家虽然外表架势很大、很气派,但日常生活也清苦得很,饭分三六九等,只有公公能吃到大米饭,婆婆和小叔子小姑子吃二米饭,母亲只能和大师傅(伙夫)一起吃高粱米饭。生活清苦也就罢了,最让人憋气的是从婆婆到姑叔不断以没儿子、赶时髦、不节俭、暴发户羞辱娘家人。父亲当时还在读书,平日不在家,母亲忍气吞声的日子可想而知,在此后的一辈子里只要有机会就跟我们抱怨那个深宅大院。
九一八事变,日本人来了,东北大学迁到北平,母亲跟父亲进了关内,摆脱了封建没落大家庭的火坑,但又掉进了战乱流亡生活的苦海。随着中日战事的紧张,家里的经济来源逐渐断了,好在父亲终于毕业。他们完全独立的生活开始于大西北穷山沟里的电力建设——天水电厂,一个孩子在那里夭折,我的大姐也是在那里因急性腹膜炎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父亲的工作调动很频繁,长年在野外作业。每次调动,父亲都是一个人先打前站,拖家带口的任务就都归了母亲。大概也是继承了闯关东的家传,母亲一辈子游历的地方比父亲还多得多。特别是华北沦陷,中央政府撤退到陪都重庆,陆路全部瘫痪,母亲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从天津坐海船一路经上海、香港、海防、河内,然后从广西、贵州绕道重庆大逃难,终得全家团聚。雾都重庆,每天早晨只要放晴,就要高度紧张,随时准备跑防空警报。警报来时,母亲怀里抱一个手中牵一个,后面还跟着跑一个。母亲经常回忆说,去防空洞的路上每次都要经过一个独木桥,过桥时,她得将手中牵着的二姐拎起来悬在空中,然后啪啪啪地跑过去。
抗战胜利,重庆的人员派往各地接收,又是父亲先行,举家迁徙由母亲承担。这时二哥刚刚出生,经武汉到南京,由上海而沈阳而长沙,永远是动荡不安,每到一地,锅碗瓢盆要置办,柴米油盐到到位,吃喝拉馓要解决,孩子读书要联系,永远是她一个人的事。
好容易解放了,生活安定了,母亲也离开灶台有了自己的工作——这是她终生的夙愿。可运动又来了。在长沙父亲得罪了军代表,首次尝到运动员的味道;在武汉戴上右派帽,发配黄石二十年,母亲也被下放回家。至于文革,那更不用说,十八层地狱已下,再多添几层也就麻木了。
母亲39岁生我,所以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从来不是年轻的,但永远是慈祥的。六个兄弟姊妹中,从来没有人感觉到她偏向哪一个,从来没有人挨过她一个小指头,从来没有人遭她任何责骂。而我们六个兄弟姐妹对她的话却惟命是从,从来没有发生顶嘴的现象。我们对父亲的态度则大有不同,大姐和我在家中最厉害,常常因父亲对其他哥哥姐姐以及他们孩子的不公平或对母亲的不尊重与父亲争执,有时甚至会吵得天翻地覆。
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我常常感叹母亲是一个不露声色的教育心理学家。在孩子的教育上我们是下了很大气力、花了很多功夫的,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还是感到缺憾太多。这时就常常会想到母亲。她没有很高的学历,师范读了两年就因大姐的出世而肄业了。她从不催促我们用功,也不检查我们的作业,妹妹小时候动作慢,老师布置作业多,经常写不完作业,母亲总是学着妹妹的字体帮她完成。70年代初我自学高中课程的时候,没有人指导,遇到难题只好对她讲,我明明知道她帮不了我什么,病急乱投医,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耐心听。讲着讲着我慢慢也都摸通了,每当我一挥手叫一声明白了,她就会悄然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这一套我真学不来,儿子不会我就讲,一个过程一个过程唾沫横飞地讲,好不容易他点头理解了,下一道类似的题目,该错还是错,直气得我火冒三丈,也拿他毫无办法。
母亲是景字辈,讳云,父亲曾选书经中“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为其取字“缦兮”。父亲在黄石二十年,每周至少要写两封信回来,每信开头必定是“云”,结尾必定是“梅匆匆”。母亲生前每与父亲怄气都嘱咐我,死后不要跟父亲放在一起,不愿听他叨叨。唯有此命我们没能遵从,想想他们一辈子颠沛流离分多聚少共患难六十年,在天上总该安安稳稳地做个伴了吧。
父亲走了三年后,母亲也随他而去。挽联由我撰写:半世漂泊养育六个儿女,一生勤苦留下万种恩情。20080511母亲节


反病毒中心| 以下服务由瑞星友情提供 |
| 瑞星2008版下载(全面免费) |
| 卡卡助手下载(免费杀流氓软件工具) |
| 专杀工具下载(50余种病毒专杀下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