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

今天是母亲节，一个让游子想念远方母亲的节日。

昨天有朋友发来信息：“风是爱的呼唤，雨是情的交融，最爱的你的人，最牵挂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母亲……”我想母亲并不知道今天是她的节日，因为山沟里没有这种节日，举办一场晏席或是送上礼物，更不会有人站出来说：“妈，祝你母亲节快乐！”这并不奇怪，我们家乡都是这样，他们只知道一些传统的节日，然后供奉神灵和祖宗，最热闹的也只不过是除夕的晚上，放大卷的炮竹，吃大块的肉，喝很多瓶啤酒。母亲节这个词语，在家乡问那些年过四十的女人，她们会大吃一惊地说：“没听说过，会有母亲节吗？”

是的，生活在大都市的人都知道有母亲节，而穷乡僻壤的山沟子里，未必知道有这么个节日。她们生活在传统文化中，每天上山下地、看牛羊吃饱肚皮、追打木屋里偷吃粮食的肥胖老鼠、甚至泼妇般站在路上红着脸对骂——这也是纯洁朴素的一面，连她们自己的节日都只是无谓的勤劳着，只看得见斗大的汗水洒在田园中，却听不到一丝怨言。

大清早，我在网上听歌。一位网友说她七岁的儿子今天会为她唱一首名为《感恩的心》的歌，当时我只觉得情绪很难控制，便马上关了那个网页，回到桌面给母亲写信。其实昨天已经有人叫我给母亲写信了，但我不知写点什么能让母亲高兴的事，毕竟她不知道有这么个节日，远不如在端午节的时候寄上片段贴心的字语。回想起母亲这二十几年对我的培育，而我没给予她什么回报，总是在城市中徘徊不堪，无所作为，拿什么向她问候。九八年我到山东念书的时候，母亲为筹学费东奔西走，受人冷眼，而我辍学的时候她只是说：“穷人说穷人的命。”为此，我虽然在异乡没有什么成就，但我牢记着母亲与我的一些小插曲，那是我人生中最为珍贵的东西，是不能用语言所表达和替代的。这种感觉，也会伴着我生存的岁月，冬去春来的流窜在我的血液里，让我成长，让我去理想。

在母亲面前，我们永远是孩子。

当未满一岁的女儿咿呀着叫妈妈的时候，我看到爱人脸上有种快哭出来的表情——做母亲确实不易。那不是背一大袋肥料到山上去种地，更不是练习进行曲般的弹奏技巧，是痛苦的，十月怀胎，然后在生死边缘上徘徊而生下了子女。爱人生女儿的时候我在虹桥，没见着她痛苦的挣扎，但我从母亲一直叮嘱我的那句话中体会得到女人的不易。那是幼时的一个夏天，我问母亲：“妈，我是怎么来的？”她笑了笑说：“等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你看不就知道了。”有了子女，再看母亲，真的好像再说：“做女子真好。”然而成家就是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母亲再亲，也不能帮着完成那些苦苦的思索，所以就算是她与我生活在同一个屋子里，也会感觉到她和我们有了距离。当然，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会对母亲说：“我永远是你的子女。”母亲也会说：“我永远是你的母亲。”

人人都有母亲，在今天这个节日进而能想到母亲的人恐怖不多，更没有谁会为母亲唱一首《感恩的心》，或许人们会以不同的方式来感谢母亲，使她们在这一天感受到快乐，享受到家庭的温馨，体会到子女的关爱——我也只能是在千里外的异乡写下一封感谢母亲的信，然后放在电脑的文件夹里，因为就算是寄出去至少要十几天母亲才收得到，她看到了后只会又为我担忧，以为我在他乡过得不如意，她会在干完活后夜里到村子里的小卖部打电话来询问实情，让她如此劳累，倒不如把这份感情寄托给夏日的阳光，让它转告所有的母亲一句话，祝她们母亲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