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下午两点十分

我像往常一样

在指纹机上打卡签到后

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

两点三十分，我清楚记得这个时间

是因为我刚在那时发了一条短信

忽然发现屏幕左右摇晃

幅度达到3cm

我以为是自己头晕

就揉揉眼睛

可是屏幕还是摇晃

而且我觉得自己身体也在摇晃

我怀疑自己脑子里面进了水

于是抱着头紧紧地挤压

想榨出进入脑子里的水

正在这时，隔壁办公室的同事在门口说

快下楼，整座大楼都在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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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整座大楼的大脑里都进了水

不同楼层的人们就像不同的水流

不约而同地汇流到楼梯间

平时下一层楼也要坐电梯的人们

这回从第十九层大楼开始

一个个流进了楼梯间

这个水流很湍急

只有快速的脚步声

和自言自语的快、快、快

我这滴水是从第十三楼汇入湍急汹涌的水流的

在这条河流中

再没有了等级和身份

也没有了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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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是几分钟

可是在每一滴水看来

也许就是漫长的一生

等到我们流过最后一级台阶

站到一楼大厅

并穿过玻璃门

走到马路对面

我们所有人脸上都放出了光

向眼前的人诉说自己的体验还不够

还要不断地打电话发短信

而从大楼里，还在涌出人流

几分钟后

近千人聚集在马路对面不时回望大楼

显得煞是壮观

又好像是一次合谋的恶搞

因为大楼不再摇晃

因为我们已经安全

因为这是平凡生活的一次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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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人们的兴奋渐渐淡去

有一位副老总要我们回去上班

并说不要以为就你的小命值钱

听见这话

回到办公室的脚步就格外懒散和缓慢

已经有人在等电梯

我加入了爬楼梯的队伍

气喘吁吁刚回到十三楼办公室坐下

就听见集团的扩音器在广播通知

所有驻厦单位

安排好值班人员

其他员工自行下班

我原本镇定的心

又开始摇晃

收拾随身物品

关闭电脑

下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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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得到一组数字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北纬31度，东经103.4度

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

波及到了全国许多地区

截止5月13日7时

地震已致死9219人

汶川震中灾区还有近60000人杳无音信

这些冰冷的数字下面

是一个个撕心裂肺的哭喊

和痛断肝肠的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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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记起《出埃及记》

法老的心还要刚硬到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