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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正上着班呢,忽然觉得谁在背后推了我一下。回头看看,明明没有人,怀疑自己有幻觉,没加注意。
接着听外间编辑部里杨过说:“是不是地震了?”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碎玻璃声,接着大楼剧烈地晃动起来。外面开始有人喊:“地震了,地震了。”
我正在网上跟作者聊天呢,就很悠闲地告诉他:“地震了。”他说:“啊?不会吧?”理也不理,接着问别的。
外面在瞬间已经乱成一片,玻璃碎裂声,重物跌落声,哭声,喊声,跑步的声音,摔倒后的惊叫声。编辑部的同事已经全冲了出去。我想了想,看来真是地震了,可是我们办公室在26楼,这时候肯定不能进电梯,但是跑楼梯的话,26层真得走一阵子呢,我平时下楼梯就慢,哪禁得起这番拥挤。估计楼道里已经乱成一团了,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别发生踩踏事件是真的。
这时候听到外面谁在扯着嗓子喊“雪姐”,可我懒得应,因为应声也没人听见。地抖得我站也站不起来,就索性从容地拿起电话来想给老公拨个电话,看看他在哪里,可是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正在一遍遍重拨,麦冬忽然冲了进来,那时正是大楼晃动最剧烈的时候,他一手抓着桌子稳定身体,一手拉着我就往桌子下面推,直喊:“躲起来,躲起来,楼要倒了。”
我打量一下屋子,就算玻璃墙碎了,也得先裂一道纹再碎吧,那时躲也来得及,何必这么闷气,怪难看的。就笑着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你先跑吧,不用管我。”
还没说完呢,杨过、谭雪薇、颜开心一块儿冲了进来,直喊:“雪姐,快走吧,来不及了。”
说实话我真不想跑,可是想想我要不走的话,估计大家都不会走,那不是难为人吗。这才挺不情愿地站起来,还没忘了把手袋拿上。把杨过急的,一把抢过去说:“我替你拿包,你快走吧。”我很想提醒他“包链没拉,别把我东西掉了”,没好意思。又想跟大家说锁门,想想也算了。
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整层楼已经空了。我们几个成了殿后部队,前边有人哭得很凄惨。到这时候我才感慨地想: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这几个人竟然逃命的时候还想着我,都已经跑出去了又回来找我,即使是真正的手足,也不过如此吧?
我怕跑不快拖累人,也怕下楼梯走不稳,就把高跟鞋脱了拿在手里。杨过又把鞋接了过去,说:“你扶着楼梯吧。”谭雪薇大概觉得他一个男孩子拿着鞋不好看,赶紧接了过来,说:“你走前边吧。”
前边有人哭了,腿软得直往下出溜。杨过又赶着过去扶人。我跟颜开心手拉手地跟在后面,谭雪薇手里拿着我的鞋一路下行。
一回头,发现老板在身后,比我更晚,不由肃然起敬:还真有大将风度呢,竟没扔下员工自己跑。
到了楼下,街上站满了人。我怕等下再有余震的话,人群乱起来会挤伤人,便召集大家转移到街对面去。麦冬和杨过急着到处召集编辑部的人,彩刊有些人走散了,一一找了回来,一块儿去了对面空地荫凉处。接着别的编辑部的人也都集中了过来,大家劫后余生,忍不住互相拥抱祝贺。宋月和杨过受伤了,好在宋月包里有创可贴。
正忙着,谭雪薇已经去买了两捆矿泉水回来,一一分给所有的人。说起我的神经大条,编辑们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说好听了是优雅,说难听了是麻木。但是没有人哭哭啼啼,只是一遍遍感慨说:连面对死亡恐惧的时候大家都还能做到互相关心着,还能对同事再苛求什么呢?这样的一些人有缘遇在一起,实在是值得珍惜啊。
一个集体最需要的是凝聚力,是一种精神上的共通,这次地震事件,应该是最好的验证了吧?
我想,我应该感谢这次地震,因为真真正正让我清楚地看到了:在我身边有着一些多么优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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