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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苏州人。父彭国彦,母许宪民,妹彭令范,弟彭恩华。
林昭于1949年考入苏南新闻专科学校,参加过土改。1954年以江苏文科最高分考入北大新闻系,其间参与北大《红楼》诗刊编委,是公认的才女。在北大期间逐渐开始反思,开始觉醒。57年被打成右派,但是拒不认罪,继续独立思考,并且批判共产风,为彭德怀鸣冤,写信建议学习南斯拉夫经验。1960年以阴谋推翻人民民主专政罪被捕;1962年保外就医,同年再次以反革命罪收监,判刑20年。1968年被秘密处死。
其父彭国彦,早年留学英国学习宪政,1922年考入东南大学主修政治经济,1926年毕业论文是《爱尔兰自由邦宪法述评》。1928年在国民政府举办的第一届县长考试中获第一名(时江苏省政府主席为叶楚伧),被任命为苏州吴县县长。因书生意气,不擅逢迎,被调至苏北邳县去作县长,旋即因同样原因被政府开缺,赋闲在苏州老家(山塘街一杂货店后普通平房)。1945年以后在上海中央银行工作。1949年以后一直赋闲在家。于1960年其女林昭被捕后月内服灭鼠药自戕。
其母许宪民,1908年生,为时代新女性,抗战名人,社会名媛。自16岁便在哥哥(许金元)影响下投身革命,为苏州第一个穿上军装之女兵。1936年任第三战区上海淞沪三区专员。1946年,在史良支持下,参加国民党国大竞选并当选国大代表,在一系列有利身份掩护下,资助建立共产党地下电台,提供收发电报场所,并帮助地下党进行策反活动。日本投降后曾任苏州县银行董事、《大华报》总经理、苏福长途汽车公司董事长。1949年后曾任苏州市政协委员。林昭遇难后精神崩溃,于1975年逝世。
其妹彭令范,毕业于上海第二医学院,从文革至一九八○年赴美前,在上海任医生。在美国达拉斯和威斯康辛大学获两个硕士学位,现在一家大学做研究工作。现已入籍美国,语言与文字均以英文为主。
其弟彭思华,现在美国加州大学任助教。
大舅许金元,曾任中共江苏省委青年部长、苏州特别支部书记,1927年“四•一二”事变中遇难,尸体被国民党装入麻袋抛入长江中。其时妹许宪民(林昭的母亲)还在苏州景贤女中读书。
堂舅许觉民,现为中国社科院文学所研究员。
叔叔彭国珩,随聂荣臻将军南下的时候,在三十年代牺牲。
下面这篇文章转引于 凯迪BBS互动区 → 文化散论 ,题目是 :谁卧山林听海涛:我们去看林昭-------大音稀声
谁卧山林听海涛:我们去看林昭
【祭园守园人】
36岁的阿啃,3.29去灵岩山祭只有36岁的林昭,显然是与傅国涌先生一行四人同赴的那次清明祭。3.29的阿啃同4.29的我,一样的遗憾:本来都想在自由碑前给林姐姐焚诗焚文的,都未遂愿——不知道阿啃为什么放弃这种文化人的祭奠方式。对于我们,焚祭本是一一展开十八祭的最佳选择;之所以放弃,不仅因为山口那条“火烛必究”的横幅,也因为便衣警察对妻子警告再三,而我也实在不愿“非法地”激怒那瞪大的鹰眼,以免整个四十年祭典被“依法”惊扰。
——阿啃去时,林昭墓上显然还没那电子眼。
但我们的祭典确是从庄严的诗祭开始的:—位似乎不到36岁的女郎代诵沈泽宜的《悼林昭诗三首》——那是沈先生特为这次祭典,一句一句从黄土高坡传给我的。
而阿啃那天,则是默诵着戴望舒告别林昭墓的: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
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虽不同于沈泽宜的缠绵繁复,戴望舒那样简单的意象却竟如此凝神融韵于南国山林 !所以,我不仅未经阿啃同意转载了此文,而且擅自在文题前,这样融进了三代人共属于林昭的诗情:
“谁卧山林听海涛?”
——这篇文字的原题是《3、29,我们去看林昭》。
2008/05/22.于北京
2008年3月29日,我与几位好友一起,去苏州祭扫林昭墓。这件事,F先生去年便与我们约定了。因为,今年是林昭被暴政枪杀40周年,一代英魂,在黑暗中埋没不彰,已经40年了。1968年4月29日,这个日子,将来总会成为一个纪念日,林昭,这位黑暗时代最为伟大的思想者、最彻底最有力量的暴政反抗者、最秉承上帝爱的意旨的人,被暴政枪杀于上海龙华机场。
早晨6:30分,小雨,濡湿车窗,略有凉意。与阿龙从绍兴出发,先到杭州接F先生,然后取道苏嘉杭高速路,约10点到达苏州。Y姐已经在高速路出口等我们,手里握着一束洁白的菊花,我们知道这是献给林昭的。Y姐前一天便打听好了道路,于是成为我们的专职向导。
林昭墓在木渎镇灵岩山安息公墓。网上也有一些前几年去祭扫的朋友的帖子,本来他们就有为后人指路的意思,内容较为翔实,还有照片以及明显的地域标识。因此我们找到这个地方,并未费多大力气。仅在到木渎之后,开错一次道路。
安息公墓其实是一个简陋的墓园,上山的路都是泥路,因为下了雨,略略有些湿滑。门口左边堆着一些花岗石,大概是用来做墓碑的,右边一家简陋的店,摆着一些花束。我们还想再买一束,但是那些花太难看了,还有恶俗的包装,这是不能用来献给林昭的,便作罢。很多当地的大妈跟着我们,自告奋勇要带我们去林昭墓。当然,她们有赚取一元两元小钱的目的。但我们也因此而知道,到这里来看林昭的人,并不少,否则她们怎么对林昭的墓这么熟?这里,林昭墓是最著名的吧。这叫人欣慰,我们想,大概是胡杰先生记录片的功劳。我看到过张思之先生在林昭墓碑边的照片。听F老师说,上海有个著名的律师,他们曾经来扫墓,一下子来了100多人。并且我们相信,这里会成为一部分人的“朝圣”之地。
我们请跟着的大妈去折了一些野花,给了一点钱。阿龙留着等她,我们先上山找林昭墓。后来,阿龙拿来的是一束非常好看的花,几支白色的梨花,中间夹一支鲜红的桃花,朴素而艳丽,我私下里觉得,这很配得上林昭。
林昭墓前已经有几盆花了。不过看样子,都不是最近的。连花盆的几个,花还开着,而安放在墓穴上的一束,已经凋谢了。不过这也印证了我们之前的感觉,林昭,并没有被彻底遗忘,虽然官方还不允许公开的、高调的记念林昭,但民间自有有心人。我感激并尊敬那些先前来祭扫林昭的朋友们。
林昭墓的右边,便是她父母彭国彦许宪民的墓。有必要交代一下林昭父母的身后事。彭国彦是留英归国的宪政学者,1964年,林昭最后一次被捕,彭国彦说,这个家完了,随即自杀。许宪民是著名爱国民主人士,1968年林昭被枪杀并被索要5分钱子弹费之后发疯,后死于上海街头。墓是林昭的妹妹彭令范所立,她现居美国。死者已矣,痛苦全在生者承担。我不知道,彭令范老太太回首母国,究竟会有怎样的悲痛。我更不知道,这个国度,将以何种面目,去面对自己的子民。
有一瞬,我站在墓穴边上,似乎突然感知到林昭埋骨在此,心中颇有异样。就像我在最近写完的一篇文章中说的,我在写林昭一文时,经常想到36岁这个年龄。这是林昭被枪杀的年龄,也是我今年的年龄。这种联想叫我有一种切肤之痛。这里埋葬着另一个36岁的人,她没有来得及像我一样,结婚生子,天伦叙乐。
我们分别在林昭墓前留影,并拍下了墓碑背面林昭的诗句: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林昭1964年2月)Y姐叫我们一起把带去的菊花的花瓣揉碎了撒在林昭墓穴四周,以及墓碑上,算是我们的祭奠。除此以外,我们也真不能做什么。最后我们一行4人朝林昭墓三鞠躬,向林昭致敬。这也仅仅是仪式,更多的尊敬埋藏在心里。早几年F先生第一次拿到《寻找林昭的灵魂》,一遍一遍的看,看到半夜,还暗自落泪。我今年为了写一篇记念林昭的文章,也把收藏在笔记本的电影重看了一遍,有些镜头,反复的看。内心那种创巨痛深,难以用词语描绘。我把摄像机开着放在墓碑上,把我们4人鞠躬的镜头拍下来。
林昭墓所在的山上,全是香樟树。香樟树是江南种植很多的树种,春天落叶,叶子散发出非常好闻的香味。微微细雨时落时息,有风阵阵从山上吹来,树叶在头上沙沙响,像是在强调这个墓园的凝重气氛。
我在出发前,本来有两个计划选择,或者将我最近写好的一篇记念林昭的文章,拿来在墓前焚化。虽然写得不好,也是一种记念的心意。或者,我想到了戴望舒的诗歌《萧红墓前口占》,把这首诗化用一下,来献给林昭也不错。后来都没做。
离开的时候,我回忆了一下戴望舒这首简单的诗歌,没能全部背出来: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
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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