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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阿 基 里 (50)
室外,骄阳似火,酷热难当!回到室内,感到分外凉爽,柔和的灯光使过份激动的神经顿时安静下来!拱形大窗户,一无窗棂,二无玻璃,蒙着一种深黄色的东西;室内灯光如昼,却非常柔和,被柳李阿斯的强烈光线刺得又痛又胀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感到舒适,得到休息。
这房间很特别:墙高五、六米,淡蓝色,多空,墙檐宽,外伸半米多远,天花板好像是黑玻璃做的,能照见地
板上的一切;地板像是嵌木的,深红色,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一丝缝隙,擦得干干净净,光亮却无光泽,不像天
花板那样可以照人!
房间四角呈圆弧形,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喷水池,四边无遮无拦,喷出的《水》,散发着清凉,水珠落下,悄
然无声。
房中家具,舒适美观,不是地球人所习惯的那种美,是卡里斯托式的那种特有的美,制作精巧,色调
选配的非常得当,件件都是艺术精品!盘脚《圈椅》,壁板和门,用料都很奇特,晶莹剔透,明亮而无
光泽,都是地球上没有的东西,也找不出类似的东西。
家具颜色与墙壁的颜色很协调,色调嫩绿。房间摆设都紧靠墙壁,叫人感到不习惯。家具后面半米远的地方,有一条矮而长的《玻璃柜》,柜中长满各种花草。这些花草比起这里的家具,更叫人想到这里不是地球!没有一片叶子,一朵花是地球上见过的!连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奇花异草,黄蓝变幻,叶片卷成管状,绿茵茵的。卡里斯托的植物都是红色和橙色,绿色极为珍贵。
"这些花草,是专门培植的室内植物,是专为你们移植到这里来的,"西涅格说。
房间内清静极了,虽处市中心,却寂静无声。
深黄色的《窗帘》有节奏地輕微拂动,催人入睡。
施洛可夫两眼盯住《窗帘》,想尽快进入睡乡,可终难入梦。
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西梁也夫也一样不能入睡。
他们的脑子里都在不停地、止不住地过电影,一幕一幕......这才刚刚踏上卡里斯托的土地,才短短几
个小时!往后还有好几年的岁月,那将是多么更加不寻常的岁月啊!
他们感到疲惫己极,在这宁静、凉爽、柔和的房间里,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真是莫大的享受!赶快睡着吧,可就是睡不着!
施洛可夫希望西涅格能送点《安眠药》来,在飞船上,他就曾经两次送过,可这一次,他是不会来的
:他们很了解卡里斯托人,只要客人表示需要休息,他们就绝不会前来打扰,除非你自己去找他们!可
是哪里去找,怎么找?施洛可夫一无所知,何况他已经疲惫得实在爬不起来了!
他们都闭上眼,不说话,各自默默地回味当天的一切,一遍又一遍!
飞船到达终点的降落,岛上的欢迎,不受引力支配的《汽车》,潜浮两用的《轮船》和海上之行,尤
其是沉没海底五百年的《自由的太阳》,充满了他们的脑海,驱除了他们的睡意。
阿基里!终于来到了阿基里!
他们虽然还未及下马观花,阿基里仍然给他们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阿基里是一座宫殿式城市,没有房屋,只有宫殿。每一座宫殿都值得作专门的描述。在卡里斯托,阿
基里不算是最大的城市,居民也不最多,它只不过是大陆最北边的一座边疆城市,大家知道,绝大多数
的卡里斯托人,习惯上都喜欢靠近赤道居住。
阿基里像一条系海玉带,沿海边伸展;宫殿式住宅,鳞次栉比,规模约与莫斯科、伦敦或纽约相当。它
的占地面积很大,住宅之间,间隔着宽阔的橙草红花植物带。
他们从天岛乘坐来的轮船,沿着宫殿巍峨的海岸线,慢速行驶了三个小时,才到达阿基里中部。几乎
每所住宅,都有饰以雕像的宽阔的阶梯直抵海面。地球人第一次看到卡里斯托的建筑物,就发现其有古
埃及建筑之风,它的阶梯与平屋顶,更加深了他们的这个印象。
市中心有一条红石砌成的防波堤,船就停靠在这里。
阿基里居民对他们的欢迎,真正是盛况空前!他们出海相迎,千艇百舸,簇拥着地球人乘坐的海船!
这么多的欢迎船只,甚至让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感到奇怪:不是说卡里斯托已经没有海运了吗,哪里来
的这么多的船只?!可是卡里斯托人告诉他们:这些都是陆地快艇!
在天空,欢迎的《飞人》,遮天蔽日,《飞人》之上,还有无数的《奥利骐》!
海岸边,码头上,人山人海!大概全城的人都出动了,或许还有许多人是从别的地方赶来的。在施洛
可夫和西梁也夫的印象中,只留下五彩缤纷和一路鲜花!
地球人和十二位星际航行员,被无数热情的双手抬下船,再抬上岸!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知道,留在天岛的任西涅格、盖西牙涅和其他几位朋友,在他们动身之后便即直
飞阿基里,此刻,应在欢迎的人群之中,可是,这些老朋友,他们一个未见到。在地球上,老朋友肯定
是首先要来迎接的!
他们被捧在人们手中,足足传递了两个小时。这是在巨大的人群中缓缓地捧来捧去,施洛可夫和西梁也
夫尽管感到非常兴奋,但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这一点,连通常那末细心的卡里斯托人都疏忽了!
卡里斯托人一直把他们捧送到他们的住处才放下地!这时候,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差不多已经昏厥过
去。但是,他们竭力掩饰,不让主人扫兴:卡里斯托人要是知道了,会陷于追悔的极度痛苦之中!
最使地球人难以忍受的是卡里斯托的阳光和地面散发出的热气。而这些,却是卡里斯托人所习以为常
的。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头脑嗡嗡作响,晕晕忽忽,浑身是汗。当他们在季也果涅、西涅格和一位还不认识的卡里斯托人的护送下,来至凉爽的下榻之处时,他们感到非常庆幸!
直至此刻,施洛可夫才把自己的感觉和担心会得日射病,告诉西涅格。
三位卡里斯托人听了他的话大惊失色!但是,他们没有在追悔与道歉上浪费时间,而是立即采取措施。他们迅速把客人领到水池房,脱掉衣服,坐到蓝汪汪的水中。西涅格拿来两只形似高脚杯的器皿,里面贮满无色液体,让客人服用。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一饮而尽,立马神清气爽!然后,他们为客人仔细擦洗,给客人穿上又轻又薄的卡里斯托的服装,因为客人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而客人的行李,还在船上。
这一切,都在沉默中迅速进行完毕。
当他们来至卧室,并且按照西涅格的要求在《沙发》上躺下来的时候,西涅格才悔恨地说:
“我犯了一个永远不可饶恕的错误!”
季也果涅望望西涅格,目光中充满痛心的自责!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施洛可夫说。
“你早就该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你身边任何一个人,”那位还不认识的卡里斯托人说 ,“你们不是有一位医生吗?他应当知道,你们这样多危险!”
“这房子是谁的?”施洛可夫顾左右而言它;他自己不就是那位医生吗!
那位卡里斯托人看了看施洛可夫,觉得他问的奇怪。
“房子不属于任何个人,它属于公有,所有的房子都不是私有,”季也果涅答道。“这所房子是根据盖西牙涅和西涅格的要求专为你们准备的,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搬到别处去了。阿基里的住宅很多,供大于求。”
“我们不能搅扰别人,如果这房子有别人住着,请给我们另作安排,随便那里都行,”西梁也夫说。
“请放心,不会打搅别人的!卡里斯托人经常从这个住宅搬到另一个住宅,或从这个城市搬到另一个
城市。这里对你们很合适,单是这喷水池就远非别处都有,因为并非所有的人都喜欢凉快!”
“那嘛,个人的东西......”施洛可夫没有说下去,他找不到适当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在这里,地球上的观念和概念不再适用,《私有财产》这个词,早就从人们意识中消失。他要提的这
个问题,对卡利斯托人毫无意义!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是睡觉!今天这一天,给我们的印象太深太深了!”
“那是当然!”西涅格表示同意,“今天你们就睡在这里。”
送来褥单和枕头;地球的仿制品,用料轻柔细软。这里很热,不需要被单。
下午,外面还很亮,施洛可夫问可不可以拉上窗帘?这房间有两个大窗户。
那位卡里斯托人走近窗户,没看见他做什么,窗户就忽然蒙上一层浓雾。
“你喜欢什么颜色?”卡里斯托人问。
“你是说......”西梁也夫不解。
“我是说窗帘的颜色,你喜欢绿色,蓝色还是黄色?”
“要黄色吧。”
《窗帘》变成黄色。
“这样行吗?”
“很好!谢谢!”
在这难忘的一日,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不知有多少次的默然对视,一切都那样的不可理解!可他俩谁
都不问,他们太困了,今后的日子还多呢!
“愿你们一觉睡到大天亮!”西涅格微笑告别。如果他知道他们辗转不能成眠,他一定会回来帮他们入睡的,可是他不住在这里,跟别的宇航归来的人们一样,他也急于要同亲人团聚,亲人们早就来阿基里等候了!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两两人占据一座大宫殿,在他们逗留阿基里期间,这座宫殿完全归他们使用。
那位卡里斯托人告诉他们:食堂在哪里,怎样用机器,足不出户就能要来任何吃的喝的!
卧室旁边还有一个房间,小得多,但布置得同样精美。小房间里有几只七角小门的《柜子》,里面装
满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什么都安排的周周道道。那位卡里斯托人还关照他们:所有这一切
现在都属于他们,可以随便使用。
“你们需要的东西这里不一定尽有,但是,只要你们说一声,东西随时送到!”那位卡里斯托人说,
“我们尽量做到让你们什么都不缺,但一时想不到的东西还是会有的。”
“麻烦你们了!”施洛可夫说。
“你们在地球上盛情接待季也果涅一行,我们理当报答!”
“比起你们,我们做的太差了!”
“你们没有准备嘛,我们飞往地球,事先根本没有通知你们!”季也果涅说。
除了讲到的这三个房间和水池,还有别的房间,要等到明天再去看了。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终于几乎同时入睡,睡得很香,连梦都未做,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魔 幻 王 国》(51)
第二天早上,施洛可夫醒来。室内光线依旧,还是l拉上黄色《窗帘》的那种亮光,开始以为天还没有亮,但是看看手表,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西梁也夫还睡着。
施洛可夫走近窗前,似有若无的《窗帘》,一直挂在他的心上。就近看:《窗帘》半透,可以感觉到空气的流通,可以看见窗外的树木葱茏,甚至还可以眺望烟波浩渺的大海!它像輕雾,像薄纱,也像深黄色的厚玻璃,伸手触摸,感到有一种弹性的阻力 。
怎样把这窗户打开呢?
施洛可夫想起昨晚那位卡里斯托人关窗时所站的位置,一眼就看到那里有四个颜色不同的小撳钮:白
、蓝、绿、黄;那只黄色撳钮稍微下陷。
施洛可夫按了一下黄色撳钮。
黄撳钮又陷进去了一些,《窗帘》颜色立刻变得更黄了。
《明白了:陷得愈深,颜色愈浓,要想打开这个窗户,就得把这个黄色撳钮恢复原位。》
他想把深陷进去的黄撳钮拔上来,撳钮太小,不好拔。
《也许是联锁装置,》-施洛可夫心想。
他按了一下白色撳钮,黄撳钮果然立即从墙里冒出来,《窗帘》也迅速变白,化为乌有,柳李阿斯的
光芒洒进室内。
“这么简单!方便!”施洛可夫说出声来。
确实简单!可越是简单,越是让你莫名其妙!那《窗帘》到底是什么?纱耶?雾耶?还是气体?
施洛可夫再按白色撳钮,两眼直盯住窗户:看见巨大的窗户怎样被半透明的膜罩烟笼,整个窗户,一下子挂上了一帷帘幕,好像薄薄的空气层突然失去清洁度和透明度。
他激动不已,心脏怦怦乱跳!
他又小心翼翼地按蓝色撳钮,按得愈重,蓝色愈浓。
他第三次按下白色撳钮,把《窗户》打开。
“算了!”他走近床前,放弃努力,觉得光靠自己瞎忙活不行,得找人请教。
西梁也夫还在睡,施洛可夫按耐不住了,决定叫醒他:
“早上好!”
西梁也夫睁开睡眼 ,开始似乎不知身在何处,困惑地看看墙壁和天花板,四顾茫然,然后翻身坐起
,笑着说:
“是卡里斯托的早上好吗?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了!”
“如果这里的东西还不足以使你确信这一点的话,那你就到窗户那边看看;顺便说一下,我已经把《
窗户》打开了,奇妙之极!”
施洛可夫叙说了自己的摸索过程。
但是,西梁也夫对他说的话似乎没有反应。
“橙色的岛屿,《自由的太阳》,阿基里......不是做梦吧?”他说,“刚才我还梦见自己在飞船上!我们睡了多久?”
“将近十四个小时。”
西梁也夫环顾四周,像是寻找什么。
“奇怪,他们怎么不把我们的行李送来!我不喜欢穿他们的衣服,我们昨天换洗的衣服大概还没有干吧?”
“卡里斯托人怕打搅我们,”施洛可夫说,“我们不叫他们,他们是不会来的。”
“那怎么办?”
施洛可夫耸耸肩:
“不知他们现在在哪里。”
“等一等再穿衣服,”西梁也夫说,“我们到水池那边去,这边还是太热!”
施洛可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也感到有点不适,头重重的;人在很闷热的房间里过夜,醒来时就有这种感觉。
他俩摸到那间水池房,水池的水满满的,清澈无色;他们记得昨晚上的水是微带蓝色的。
水池很大,大到可以游泳。水池的《水》显然也不是一般的水,他们一下水就想到纳尔赞矿泉浴。洗完上来,顿觉神清气爽,一扫昏昏。
他们尽管不喜欢穿卡里斯托的衣服,但不得不承认,卡里斯托的衣服穿起来确实舒服,輕得几乎毫无
重量,方便身体做各种动作。
“当务之急,是要把西涅格找来,”施洛可夫说。
“为什么非要找西涅格?找盖西牙涅或节银妮不行吗?”
施洛可夫吃了一惊,审视一眼西梁也夫,看看他是不是有言外之意。
西梁也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是无心的,》施洛可夫想。
“因为西涅格是医生,”施洛可夫说。“这里的气候对我们很不适合,我们得在医生的监护下生活,不找西涅格,他会抱怨我们的。”
“卡里斯托人从来不抱怨!”
“最好还是找西涅格!”
“我们去打《电话》,他们大概不会忘记留言教我们如何打《电话》吧。”
他们从另一个门走出,西梁也夫偶一回头,看见水池里的水一下子放得干干净净,一下子又灌得满满
登登。施洛可夫走在前面没有看见,西梁也夫向他叙说了这个情况。
“很可能有一台换水机,定时给水池换水,”施洛可夫说。
“我看不是,如果那样,正洗澡时换水怎么办?!不是机器,至少不是一台死的机器!走,我们再去试试!”
他迅速脱掉衣服,扑到水里,再爬上来,站在池边等候,看看到底如何。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换水。
“你看,我说的不错吧!”施洛可夫说。
“未必,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你再下去试试?”
施洛可夫欣然从命。
他跳下去,洗了一会,爬了上来;两人正穿衣时,换水了,蓝汪汪的,跟昨晚的水色一样。
“看见了没有?设置好的:两人洗完澡,换一次水,还等人穿好衣服,以便我们忽然再次下水!”西梁也夫得意地说。
“ 你说的对!机器显然在《看》着我们!它究竟藏在哪里呢?”
他俩仔仔细细地找,找来找去,除了一只七角柜,不大,里面装着被单、毛巾等物,其它再没别的东
西了。深蓝色的墙壁和天花板是《塑料》的,地板和池壁,是一种白色的物质,磨得光光的。机器的
影子都没有,连像机器的东西也没有!光线很好,光源在哪里?也不得而知!
“机器很可能在墙壁里面,”施洛可夫说。“我对水的颜色更感兴趣:为何第一次没有颜色,就是水本色,第二次却是淡蓝色,差不多就是蓝色,跟昨天晚上的水色一样?是不是卡里斯托人一天要洗三次澡,每次洗澡水的颜色又不相同?”
“很可能是这样!”
“可卡里斯托人并不怕热,为何一天要洗三次澡?我认为这是专为我们准备的。”
“这么说,白天的洗澡水已经被我们用完,现在灌上的水是准备晚上用的了?”
“假如我们现在还想洗一次,那怎么办?”
西梁也夫不解地摇摇头。
“不明白,应当问问西涅格。”
“你说的对,这很可能与医学有关。”
他们返身走进一个只有八平方米的小房间,一种质地柔软、天鹅绒般的帷幕遮住四壁,天花板也被这种东西蒙着。地板有许多小孔,踏之柔软,像海绵。
小房间的房顶上垂下一条长链,顶端悬一只银灰色的球。他们还在墙壁上看到一块小小的开关板,板上有三个撳钮。
“这些是什么东西?”西梁也夫问。
“你问错对象了,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或许是照射装置;这小房间位于水池旁边,就是最好的说
明。我相信这种机器一定有。卡里斯托人的寿命大约要比我们长一倍,如果没有专门的强身健体的方法
,恐怕难以达到。这水池的水,还有机器,可能都与健身有关。”
走出小房间,来到宽敞的大厅。大厅里面《橱柜》很多,形状各异,比他们此前见过的更加稀奇古怪
。这些《橱柜》,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里面装满了书籍和仪器,低矮的圈椅和八角桌,整洁,井然!”
他俩未在大厅停留,走过昨晚到过的的《食堂》;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圈椅(卡里斯托人一般不
坐凳子),一架大型食品机,安放在屋子的一角。装点这个《食堂》的还有几座黑色雕像和一些彩色的《箱子》。
“你饿不饿?”施洛可夫问。
“饿!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把我们的住所参观一遍!”西梁也夫答。
他走出《食堂》,来至下一个房间的门口;跟所有的房间一样,房门都是双扇双开,没有把手。
西梁也夫一脚跨进门里,一脚还在门外,喊施洛可夫:
“你瞧!”
这是一个大房间,比这里见到的所有的房间都大。有一面墙壁,整个就是一个大窗户,窗外是浩瀚的
大海,柳李阿斯的光芒从窗户直射进来。四个喷泉,分布在淡蓝色墙壁的弧形四角。喷泉周围,花草橙
黄,叶片管状;喷泉之间,立着白色的雕像。地板和家具,一色紫红。
“多么奇怪的颜色搭配!”施洛可夫说。
“你看这儿!”西梁也夫说。
施洛可夫这才发现房间里有东西在动!
开始他以为这东西是一只长着细长触角的动物,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不大的、六足金属球体。它从
这件家具走近另一件家具,好像是用它弯弯曲曲的双《手>》抚摸那些家具,突然,有一只《手》伸得特
别长,《手指》像一把刷子,掸扫雕像,把雕像打扫得干干净净!
《球体》无声而又迅速地走进站在门口的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但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住,把
《手》伸向墙壁,按下撳钮。只见立在这里的雕像移动一下位置,现出一个壁龛,《球体》收起《手》
,钻进壁龛,雕像复位,又挡住壁龛。
“普普通通的罗巴特(1)!”施洛可夫说,“我始终相信,一定会有机器人这类东西的。技术的高度
发展,自然会带来收拾房间的自动化。”
“大概每个房间都有机器人,我想知道的是它的构造。”西梁也夫说。
机器人做事非常出色,家具一尘不染,地板干净得让人足不忍踏!
这是最后一间,旁边就是卧室。
“这所住宅,总共七个房间,”施洛可夫总结道。“卧室最小,配置合理,我很喜欢;水池,食堂和
图书馆在建筑的后半部,没有窗户,其余四个房间,在前半部。”
“谢谢你,这下子我对我们的住所有个清楚的概念了!”西梁也夫说。
施洛可夫笑笑说:
“我们要在这里住三年。住惯了这里,回到地球会感到拥挤不堪的!”
他俩突然收起笑脸,遥远的祖国在他们面前浮现出来,那里的一切,令人神往!尽管那里的生活,还
不尽人意,但总有一天会赶上这里的。在阳光下,在绿丛中,祖国总是那么亲切,可爱!卡里斯托虽好
,終非父母之邦!
此刻,他们多想见到地球上的房屋和家具,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好!
“唉!滑雪待何年?!”西梁也夫长叹一声。
滑雪,想得美!连雪都见不到,哪里去滑雪!?
他们走近窗户,窗外凉台,铺着浅蓝色《方砖》,宽阔的阶梯,下抵海面,与海水相连。最末一级阶
梯旁,停靠着一艘《玻璃》蓬罩的小船。通向这个凉台的门,开在喷水池后面房间的拐角处。
附近海岸斜坡上,万紫千红掩映着无处不在的雕像-黑色的、白色的和淡黄色的。
他们还看到几只小鸟,有一只就息在凉台的栏杆上,麻雀般大小,一身蓝色羽毛,腹部颜色微浅,又
尖又细的嘴比它的身躯还要长,尾巴双叉分开,像燕子。
施洛可夫吹一声口哨,小鸟回头用绿色的眼睛看看他们,纵身飞起,像蓝宝石在阳光中一闪,钻进万
花丛中。
“魔幻的王国,”西梁也夫说,说得没精打采,毫无激情,“莫不是做梦吧?”
施洛可夫微微一笑:看来他还在想着滑雪!
“如果是做梦,怎会两个人同时做同一个梦呢?绝对不可能!”
身后传来《铃》声,像玻璃锤敲击银片。
回首张望,铃声已断,第二次《铃》响,他们才找到发声之处。
在一面墙壁上,有一块直径大约两米的荧屏,颜色浅兰,跟墙壁的颜色差不多,所以一下子没有看出
来。荧屏下有一张矮桌,盘腿曲足五个角,桌上放着一个椭圆形的小盒子,盒子上有两个撳钮,一方栅
格,像是金属的。
清脆的《铃》声第三次传来。
“是《电话》!”西梁也夫说。
他们走近荧屏。荧屏并不透明,却深不见底,照不见人。
施洛可夫发现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写的是俄文,是别牙依宁的留言。
《用这个荧屏,可以同卡里斯托的任何人联系,要找人,撳左键,直呼其名就可以了!要答话,按
右键!》
“卡里斯托就没有同名同姓的人吗?”西梁也夫不解。
“是的!你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施洛可夫两眼盯住撳钮和栅格,栅格像麦克风的护罩或是它的
代用品。“奇怪的是这字条是何时留下的?别牙伊宁昨晚并不在这里呀!
“大概是在我们睡下之后吧?”
“是的,我们睡下以后可能有人来过,”施洛可夫说。“但是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这里门户大开,
没有任何闩锁之类的防范,难道卡里斯托人连一个好奇心重的人都没有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素质非常好!搁在地球上,住外星人的地方,多少警察也驱散
不掉围观的人群!”
“太对了!看看这里,如此开放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卡里斯托人来看稀奇!”
“这正是他们比我们优越之处。卡里斯托人心里装着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让别人感到任
何一点点不快,这是他们的行为准则,已经融化在他们的血液里!”
“说的太对了!”施洛可夫感叹。
《铃声》又起。
“《电话》,找我们的?”
“也可能是找以前住在这里的人。”
“也许吧,不过,《电话》总该接一下!”
施洛可夫按下右键。
荧屏一闪,变成白色,突然消失,形成一个窗口,他们看见一个房间,跟自己住的完全一样,只是没有
喷水池,西涅格就站在荧屏那边两步远的地方。他是那样真实地站在那里,如果没有看到显像过程,他
们肯定会上前与他握手、拥抱!
“我这是第四次呼你们了!”他说,“你们睡得很熟,怎么样,感觉好吗?”
此时,如果他突然伸手拥抱他们,他们也一定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在卡利斯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他们很了解电传技术,也能想到这就是可视电话,这些,地球上都知道,飞船上也见过,卡里斯托的
书中更是不少记载,西涅格的显像如此真切也没什么奇怪,可是,卡利斯托的技术达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却让他们惊讶不已!
他们沉迷在荧屏里,未即答话。眼前那片浅蓝色的《玻璃》,现在无影无踪,西梁也夫还伸手摸摸,担心捅到墙那边去,但是,坚硬、平滑的《玻璃》,挡住他的手指:荧屏自然还在原处。
不过,他仍然感到他们面前是一个可以通得过的大洞。
他们觉得自己不答话的时间过长,可西涅格还照样站在那里,一点不着急。
“你们听不见我说话吗?”他扭动荧屏前的《话机》旋钮(跟这里的完全一样):
“现在听得见了吗?”
声音震耳。
“我们一开始就听得清清楚楚,没有答话,是因为有点张皇失措!”
西涅格微微一笑,把旋钮复位。
“没什么,这是很普通的荧屏。睡得好吗,感觉如何?”他问。
“睡得很好,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施洛可夫说。
“我们想尽快地了解阿基里,”西梁也夫补充道。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马上来!要别人来也可以,随你们需要!”
“您要能来,我们非常高兴!”
“请稍等,我马上就飞降在你们的凉台上!”
1 罗巴特或安德洛伊特——模仿人的动作的机器。第一台罗巴特制造于1738年,制作者:法国人复垦森.
四小时工作制 (52)
没等多久。
五分钟不到,一架轻便飞船出现在凉台上空。它很像停泊在楼梯脚下的那只小船,只是多了两只翅膀,当它平稳地、几近垂直地降落时,翅膀收了进去,便和那小船完全一样了!很显然,他们的《奥利骐》是水空两用的。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仔细观察《奥利骐》的降落过程。西涅格而没有让《奥利骐》悬空停站,像在天岛那样,而是把它直接降落在凉台上。
“他的《奥利骐》显然是老式的,新式的没有翅膀。”西梁也夫说。
《奥利骐》的《玻璃罩》,在精细的金属杆上提升起来,西涅格急忙下船,走进屋内,让人来不及出迎。
“你们尽量不要暴露在柳李阿斯的日光下,”他按照地球人的礼节跟地球人握手,问好!
“我们要在卡里斯托居留三年,难道要我们三年都躲在屋子里过日子?”西梁也夫表示反对。
“当然不是!但是,在你们的身体尚未适应之前,应当特别小心!”
“我们想参观阿基里。”
“可以,坐《奥利骐》去!还记得海上之行吗?那船上的《玻璃罩》?在《奥利骐》《玻璃罩》的防护下,到哪里都行,一点不用担心!”
“就是你那奥利奇上的《玻璃罩》?”施洛可夫问?
“不是,我们不需要那种《玻璃》”
“那是......?”
“他们疏忽了一点:海船上的《玻璃罩》他们考虑到了,《奥利骐》上的《玻璃罩》,却没有考虑到。不过,现在已经做好了,你们的《奥利骐》很快就会送到。”
“我们的《奥利骐》?”
“是的,你们的专车!”
“是对我们的特殊照顾吗,还是常规办理?”西梁也夫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这不是我们需要,而是卡里斯托别的什么人需要,也能同样办到吗?”
“那当然!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对你们,对别人,都一样。譬如我的旧式奥利骐,在卡里斯托早就被淘汰了。可是我们飞往地球的人不会驾驶新式奥利骐,我们落后了,根据我们的要求,他们就专为我们造了十二台旧式奥利骐!”
“可是我们才来两天!两天还不到!”
“这有何难?造两台这样的机器,不用花多少时间!”
“很想到你们工厂看看!”西梁也夫说。
“随时都可以!”
“今天来不及了,”施洛可夫说。“今天要参观市容,还要拜访季也果涅,他在阿基里吗?”
“在!我们都在阿基里。”
“我们的奥利骐何时能够送来?”西梁也夫有点迫不及待。
“可以问一问,不过,我劝你们现在不要出去,现在正当中午!”
“西涅格说的对,干嘛要去冒险呢?不差这么几分钟!坐在这里也能了解许多事情,何况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施洛可夫说。
“怎么?你们还没有吃早饭?”
“是的,还没有吃,简直忘了!请给我们开早饭吧,西涅格!向你提了这么多的问题,给你添麻烦了!”
西涅格微微一笑。
“只怕我是一个不称职的讲解员!十一年来,卡里斯托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许多东西我也闹不清了!建议你们多问问你们的新朋友。”
“问谁呢?”西梁也夫问,“我们又不好意思打搅任涅西涅格!”
“为什么?他若有空,他一定会来找你们的!他没有来,肯定是忙。你们可以找盖西牙涅,他懂的东西多!找比给.季也果涅也行。”
“找盖西牙涅和别也惜依!”西梁也夫决定。
“行!”西涅格说,“别也惜依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工程师。”
“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施洛可夫想试试《荧屏》,“呼谁呢?”
“呼谁都行!”西涅格说。
“呼盖西牙涅吧,不过,我还不知到他的名字。”
“他叫惜也涅。”
“地球上有名叫悉尼的。”西梁也夫说。
“那就叫他悉尼吧,他会很高兴的!”
“你有把握吗?”
“当然有!”
“还是问问他本人吧!”施洛可夫建议。
他走近荧屏,按键,呼“惜也涅.盖西牙涅!”原以为还会像第一次那样:荧屏立即消失;可是这一次,荧屏毫无反应!
“对方不接,荧屏不动,”西涅格解释道。
“假如此时恰巧有人要找我们呢?”西梁也夫想弄个个明白。
“那荧屏会暗一下,表示占线。”
“太复杂了!”
“啊,不,不复杂!”
不一会,荧屏消失,盖西牙涅的一间居室呈现在他们面前,别也惜依就站在荧屏旁边。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另一个家庭的展现,可一见别也惜依,他俩都愣住了,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人啊,总是难以与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决裂!历史形成的观念,不可能一下子改变,尽管它已经落后,甚至很落后!
别也惜依身穿全透明的浅色衣裳,薄如蝉翼!
她很高兴地欢迎地球人:
“很高兴见到你们!盖西牙涅在洗澡,马上就来!”他再也想不到自己的穿着会有什么不妥!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尽量只看她的脸!他俩的窘态,别也惜依也未发觉;她不了解地球人的习惯,不会辨别他们的面部表情。
但是,西涅格发觉了。他对别也惜依说:“我们的客人想请你们到这里来谈谈。”
“非常乐意!”
“知道地址吗?”
“当然知道!”
“那就等你们了!”西涅格随即关掉荧屏,大概是怕别也惜依有所察觉。
“怎么啦?你的脸上为何充血?!”他转身问施洛可夫。
问得很直率,回答自然也应该同样直率!不过,他是不是会说地球人不开化呢!
《不会的,他了解地球人,——施洛可夫心想,——他又是医生!》
西梁也夫总是比施洛可夫干脆,他把原因直接了当地告诉了西涅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个我们本应事先想到,下次绝不会再发生了!”
“你跟她怎么说?”施洛可夫不安。
西涅格理解施洛可夫的心情:
“放心吧,好说!卡里斯托人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还不太了解我们!请你们出去一下。”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涌起一种想法:对卡利斯托人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可是,除了照西涅格说的做,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他们离开《电话》,来至旁边的一个房间。“提出来比不提出来好,”西梁也夫说。“如果她穿着那身衣服来,会有有多么尴尬!”
施洛可夫默不作声。
西涅格用荧屏跟谁说话,说什么话,不得而知,反正别也惜依的那身穿着,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盖西牙涅和别也惜依这对年轻夫妇很快就飞来了,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见到盖西牙涅非常高兴,小别重逢,倍觉亲切;别也惜依没穿那身透明的衣服,刚见面时,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还有些不自然,很快就过去了,至于别也惜依本人,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
盖西牙涅的奥利骐也是停在凉台上,没有悬空,一眼就能看出它与旧式奥利骐完全不同。西梁也夫立即问他奥利骐为何不悬空停站?
“啊,为了节约,我把引力场关了,”别也惜依答道。“我们打算多呆一会儿,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悬空停站,就得把引力场开着,虽然消耗很少,但总归是消耗,而且,今天有没有风还不知道。”
她的话,使他们想起卡里斯托的天气是人工控制的;别也惜依今天未看气象表。
“风跟奥利骐有什么关系呢?”西梁也夫问。
“如果有风,奥利骐就不能悬停。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吹走!”别也惜依笑了笑,“我们的奥利骐就被风吹跑过!”
“可不是!”盖西牙涅接着说,“害得我们找了许久,找了好多地方!幸亏有人在三公里以外的地方发现了它,事情出在没有关闭引力场上。我们想把奥利骐的重量,维持在空气的压力下,不让它上升。实际上奥利骐没有任何重量,风吹走它,就像吹走气球一样。”
西涅格笑了笑,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听得出了神!这个故事,说明了卡里斯托人日常生活的许多细节,与地球人的日常生活有多么不同!
“我们一起吃早饭吧,”施洛可夫建议道。
“好的!”盖西牙涅和别也惜依欣然从命。
“可不可以把我们的行李送过来?”西梁也夫问,“我想换换衣服。”
“这好办!”西涅格说。
他走近荧屏,按键即现一个房间。迄今为止,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房间:四壁是许许多多的小荧屏,比这里的荧屏小得多!中间一张斜面桌,桌前一张圈椅,再无它物!圈椅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卡里斯托人。
“我们还没有呼他,他看不见我们。”西涅格说。
“他是谁?”
“社区值班员。看他面前的工作台,本区一切事情都由那里调度。阿基里共有八个社区,一个协调各区的中心台。中心台值班员有好几个人,它要把社区的工作和《务里切》联系起来。《务里切》跟你们的省差不多,它要跟卡里斯托《中央台》保持经常联系。这就是我们的体制。”
“这种体制现在已经过时,”盖西牙涅插话。“改革势在必行!《中央台》以前归卡里斯托代表会议管,现在,代表会议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这种体制还有什么意义呢?保守!”他耸耸肩膀。
施洛可夫不禁笑了起来:事物总是相对的,盖西牙涅说的当然没错,不过,把《保守》这顶帽子戴在卡里斯托人头上,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刺耳!就他们所知,卡里斯托同保守落后,是绝对不相容的!
“那嘛,是谁阻碍新制呢?”西梁也夫问。
“是习惯!许多人还认为老体制没有过时!”盖西牙涅答。
“你说代表会议不存在了,卡里斯托的事情谁管,谁决定?”
“人人都能管,我也可以!但是,决定一件事情,必须大家同意!”
“如何集中大家的意见呢?”
“十天开一次会。每个人都可以提建议,没有反对意见,建议即可付诸实施。”
“谁来执行?”
“由相关的人执行。”
“不明白!”西梁也夫说,“假定我建议建一座宝塔,我认为宝塔可以美化市容,又假定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设计、建材、劳力,等等等等,找谁?谁找?”
三个卡里斯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样回答这个他们料想不到的问题。
施洛可夫兴投投地等待他们的回答。
“我们也不明白:既然建议提出来了,又没人反对,那就是大家都赞成,卡里斯托有的是建筑师、建材和机器,还有什么问题呢?静等着看宝塔吧!”盖西牙涅说。
“我想知道,到底谁来建?”西梁也夫想弄个究竟。
施洛可夫见盖西牙涅有点茫然,便解释道:
“他是问谁制定工作计划?谁宣布开工?谁决定建筑地点?谁负责设计图纸?很可能会有不同的图纸提出来吧?”
“那是常有的事,不会是只有一张设计图的!”
“那该用谁的呢?谁来决定?”
“建筑师们自己决定。他们比较各自的图纸,择善而从!”
“没有争执吗?”
“怎么没有?争执总会有的!不过,好的就是好的,谁好就是谁好!如果我的设计比你好,你绝不会不承认!”
施洛可夫看看西梁也夫:
“徒费唇舌!”他用俄语说。
“图纸定下以后,便列入社区工作计划,”盖西牙涅继续说下去。“如果是大工程,就列入《务里切》工作计划,如果具有全球性,那就列入卡里斯托计划!剩下的就是常规办理了。”
“什么人可以当值班员?”施洛可夫换个角度切入,“这个工作很复杂吧?”
“不怎么复杂,喜欢这种工作的人都可以当值班员;我就不喜欢,因为,它不符合我的性格,可有人喜欢,甚至嗜好!有的值班员值完班还不肯走,而想值班的人又很多,供不应求,有时只得诉诸中心台!”盖西牙涅笑了笑。“而且,不光是在值班上有这类问题,在其他事情上也屡见不鲜!”
“你们是几小时工作制?”
“四小时。当然,这满足不了人们的需要,但只能如此!工作时间长短,要从医学观点看,由医生定,”盖西牙涅说 ,“我们医生认为四小时是恰当的:既能满足人们的劳动需要,又不劳累人们的身体。要求延长工作时间的人很多。但是,我们医生坚决不让步!”
谈话期间,值班员曾几次与别的城市台联系,他们看见他谛听信号的神情,撳按电钮的动作;不知名的地点、房间、船舱、车间,在一个个荧屏上出现,此起彼逝。有人找值班员,也有值班员找人,有一次,他们还在一个荧屏上看到另一个值班室和值班员。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目不转睛地观看荧屏,卡里斯托人的工作情形就显现在这些荧屏上,而这些荧屏又显影在他们房间的荧屏上,就像电影里面套电影似的。
“为什么我们能看见值班员,而值班员却看不见我们呢?”西梁也夫问。
“没有双向连线。我们不发信号,值班员就不会和我们连线。他忙,不打扰他,等他有空再呼他。”
“随便哪个荧屏都能作这种连线吗?”
“不是,只有值班室和值班医疗点,才能作这种连线。”
西涅格按了一下左键。他们看到值班员把手伸向工作台。
紧接着,荧屏中的值班室翻转了一下,他们看到了值班室的另一面,显然是值班员跟他们的荧屏连上线了。
年轻的值班员,本来很平静,一下子变得兴奋而又不安!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像要向他们奔跑过来:
“地球人!我们尊贵的客人!”
“你好!”施洛可夫说。
“我知道你们就住在本区,但没想到你们会和我连线,非常荣幸!”
“我们的客人有事相求,”西涅格说。
“尽管吩咐,非常乐意效劳!”
值班员目不转睛地瞅着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他那么年轻,那么兴奋!
“你没有见过我们吗?”西梁也夫问他。
“见过,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自己家里的荧屏上:你们光临天岛!第二次就是这里-阿基里;不过瘾啊!”
“他们想请你把他们留在船上的行李设法送过来,”西涅格说。
“是全部行李吗?”
“不,那太多了!暂时只要两只...”西梁也夫结结巴巴,不知道《手提箱》怎么说, “两只褐色的、带拎手和金属锁的箱子。”
西涅格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便向值班员作了更为详尽的交代。
“好,马上送到!”
值班员返身走近工作台,接通需要的荧屏。他俩立即看到了熟悉的船舱和船长,船长也马上发现了他们,并用手势向他们问好。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清清楚楚:
“地球人住在4472号。”
“东西马上送到!可惜我不能亲自给他们送去了!”
《船舱》消失,值班员又走向他们: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们多谈了!”他说,“好多人呼我,当然,他们也看到我在跟谁通话,不过......”
“你忙吧,再见!”施洛可夫说。
西涅格关掉了荧屏。
“你们的东西马上就会送到,”他说。
“我真后悔,太麻烦他们了!我们自己到船上去拿不好吗!”西梁也夫说。
“没关系,每个卡里斯托人都乐意为你们效劳!你们是全卡里斯托的客人!”
“派谁给我们送东西来呢?”施洛可夫问。
“随便哪个,只要他们此时有空。”
“如果此时没人呢?”
“不会的,我们总是人浮于事!”
一刻钟不到,一架奥利骐降落到凉台上,一个卡里斯托人提着两只皮箱走出来,施洛可夫他们迎上前去,卡里斯托人热情地向他们问好,但不像值班员那样激动。
“谢谢您!请问尊姓大名?”施洛可夫问。
“我叫日系基尼,有机会见到你们,非常高兴!”
“麻烦您了!”
“一点也不!很乐意为你们效劳。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谢!什么都不需要了。”
“那么,我告辞了,祝你们工作顺利!”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走后盖西牙涅问道。“他是著名学者, 大地质学家。”
“为什么要他送呢!”施洛可夫深感不安,“人家是不是不知道他是学者?”
“这跟是不是学者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能送!”别也惜依觉得奇怪。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还能说什么呢?让一个知名学者充当搬运工,他们觉得很难理解!可是卡里斯托人却觉得这很平常!照他们看来,只要他能做就可以让他做。
“他为何不留下和我们谈谈呢?”
“因为你们并未挽留他,”西涅格答。“你们的问题我能理解,我们毕竟在一起生活多年,可对别的卡里斯托人来说就很奇怪了,他们有与与地球人完全不同的观念!”
“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西梁也夫喟然长叹。
两只皮箱放到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昨晚过夜的房间;这个房间已经收拾过了,很整洁,只是床铺还没有动。施洛可夫讲述了昨晚所见,问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机器人。
“每个房间都有,”盖西牙涅答。“除掉收拾房间的机器,还有收拾街道、花园的机器。《机器人》(如你们所说)没有整理你们的床铺,是因为它不会干这个活,这里原来不是睡觉的地方。今天这里就要改作卧室了,以后你们想睡哪里,只要说一声,那里就会装上收拾卧室的机器。”
“为何把这里改作卧室呢?”
“因为这里凉快。在这幢房子里,我们专为你们装置了降温系统,看来还不够,还得加强它!”
“太麻烦你们了!”西梁也夫说。
“你们的情况特殊,不过,随便哪个卡里斯托人,都可以要求把自己的房子改造一下。这是常有的事!”别也惜依说。
“怎么知道......?如何安排?”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问个不停,问题越来越多!
卡里斯托人的生活,表面上跟地球人差不多 ,实际上相去甚远!尤其是在心理方面,在劳动态度和相互关系上。他们没有国家机器,一切全凭自愿,无论何时何事,都不用半点强力。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愿望参加社会工作。他们的社会制度是集体主义的。行星居民结成万千集体,每个成员都把自己的全部知识和力量,贡献给一个高于个人一切的共同目标,它包括推动科学和艺术的进步,不断发现丰富的自然力,使之为人类服务,让生活更加美好!他们正沿着美丽而又无限的道路,不断前进!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想又多又快地了解情况,西涅格、盖西牙涅和别也惜依又乐意又耐心地仔细讲解,谈得非常投机。
施洛可夫想到卡里斯托人访问地球时也曾问这问那,由于语言不通,遇到的困难比这里还要多!
“值班电话就是为此而设的,”别也惜依答道。她走近墙边,墙上有一个无线电《玻璃装置》,“它是专门接收值班台招工信息的,如果你想要工作,(是《想要》而非《必须》- 施洛可夫提醒自己。)就用它和值班台联系并选择适合你自己的工作,随择定,随消号。”
别也惜依转动一下《电话机》,立即听到广播:
“四区B字储藏中心,需要两人修理登录机,《霹雳号》需五名船员,开往库苏基,二区289号和238号住宅的荧屏,须要转到新的户主名下......”
别也惜依关掉机器。
“现在报的都是些琐事,”她说,“晚上,会有明天的大事播报。”
“刚才播的那些事情,想必已经有人去做了?”西梁也夫问。
“那是当然,播报的事情,从来无须重复。而想要找事情做的人,则必须从速!”
“为什么?”
“人多事少!播报的这些事,都是计划外的小事,是用四小时以外的时间去做的。”
“这些,都是卡里斯托人,不服从医生要求的表现!”盖西牙涅笑道,“他们认为这是消遣,我们医生只好让步!”
“计划内的大事,是不是也不够做呢?”
盖西牙涅皱皱眉。
“一般地说,也不够!我们有时不得不想出一些事情来做!”
“这是何故?”
“因为自动化,所有的工作基本上不需要人工。”
“这种情况,将如何发展?”
“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改变。卡里斯托的居民,一半是科学家和艺术家,随着高科技和自动化程度的继续发展,从事纯脑力劳动的人将会继续增加。只能如此!”
“你们也有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差别?”施洛可夫问。“究竟哪些劳动属于体力劳动呢?”
“操纵机器和自动机的劳动属于体力劳动,这些机器虽然可以独立工作,但并非完全不用人工参与,它需要一定的管理和调控。再有,我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计划外的小事也属于体力劳动。”
“那不算,”施洛可夫笑道,“我说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你说卡里斯托人有一半是科学家和艺术家,那另一半是干什么的呢?”西梁也问。
“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已经作了回答,”盖西牙涅深感诧异。“除掉科学家和艺术家,社会还需要医生、工程师和别的专家;我们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工厂,都不是无人的,财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劳动创造出来的。自动化使劳动不易察觉,但不能取代劳动!你们对于科学家为你们送皮箱感到困惑,但是实际生活中,干这种事的正是那些科学家和艺术家!”
“为什么”?
“因为:第一,人人都需要参加体力劳动,单靠体育活动是不够的;第二,脑力劳动者常常更需要从自己研究的课题中摆脱出来,在遇到难题或进展不顺利的时候,就要去做一些体力劳动。”
“你们卡里斯托人好像都受过高等教育,人人全能?”西梁也夫问。
“基本如此,但并非不专。比如我是医生,但也知道各种机器的构造,其它工作也能做。”
“你们的孩子要上几年学?”
“一般教育两年半,专门教育二至三年。”
“孩子几岁上学?”
“三岁!”
这就是说,照地球年计算,卡里斯托人十七岁之前就完成了高等教育。因此,盖西牙涅和节银妮这么年轻就是知名学者也就不奇怪了。
“太诱人了!何时能够亲眼看到你所说的这一切?”西梁也夫说.
“有的是时间,你们才来两天,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按你们的算法是三年)供你们参观游览!”
“嗨,我们又忘记吃早饭了!照这样下去,非饿死在你们卡里斯托不可!”施洛可夫笑道。
专 车 奥 利 騏 (53)
卡里斯托没有饭店或餐馆,饮食所需,不出家门即可从专用管道获得。餐厅里(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称之为《食堂》)有一张很特别的桌子,上面放着厚厚的一册《菜单》,佳肴千种,名目繁多,每一名称后面都有编号。
靠墙一台机器,五角门,门上一组字码,四位数,一字一键,想要什么饭菜,输入
编号,扭柄就行。几分钟后,嘀嘀声响,饭菜传来:杯盘琳琅,热菜,冷盘,温汤,订什么有什么。饭后,餐具(形多角,与地球上的差不多)放回机器,扭动另一柄,大功告成。卡里斯托的家庭,根本不知烧煮洗涤为何事!
西涅格订了五个人的早餐。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虽然在飞船上已经习惯卡里斯托的饮食,但是好多都叫不上名字。
“你们的...有几个工作人员?”西梁也夫结结巴巴地问,他不知《厨房》怎么说,施洛可夫也不知道,卡里斯托语里显然没有这个词。
“你问的是食品厂吧?”别也惜依说,“通常一个人没有,食品的制作和传送都是自动化。”
“原料哪里来?蔬菜、肉类和水果怎么弄?”
“蔬菜水果,十天采办一次,朝接收机一送就成!至于肉类吗,如果你们以为是动物肉,那就错了。”
“那是什么肉?食之鲜美,几乎跟我们地球上的肉完全一样!”施洛可夫问。
“卡里斯托人过去也吃动物肉,跟地球人一样,现在不吃了,”西涅格说。
“我们现在吃的肉是合成的,它比动物肉更富营养,且不含任何有害物质。”别也惜依补充道。
“如此一来,动物的数量可就要增长无度了!”
“我们不食其肉,但用其皮!卡里斯托的动物不算多,有害或无益的动物早被消灭。”
“蔬菜水果,也是人工合成的?”
“不,可以合成,但是没有必要。我们的水果、蔬菜很充足。”
“它们长在何处?”
“到处都是!并非所有的人都住城市,大多数科学和艺术工作者,更愿住在大自然中。每个住宅,周围都有田园,田园劳作,十分有益,不能成天关在书房、办公室和实验室里!”
“可不可以让我们到郊区和食品厂看看?”西梁也夫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看,看什么都可以!”
“你刚才说食品厂《通常》一个人都没有?那嘛,《有时》还是有人的了?你瞧,你们所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不轻易放过!”西梁也夫笑着说。
“是的,烹调人员不可或缺,烹调是大事!烹调艺术或者烹调技术(如果你们愿意这么叫,那就这么叫),十分重要!这本菜单上(他指指桌上那厚厚的一册),有几千种菜名,可人们还在不断地发明创造,花样翻新!”
“这菜单经常更换吗?”
“经常 更换,每半年就要换一次。”
吃罢早饭到卧室,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施洛可夫问何人所为?
“小事一桩,不必介意!”盖西牙涅回答施洛可夫。
“到底谁收拾的?”
“可以说是我吧,我乐意干,”盖西牙涅笑着说,“下一次就用不着了,以后有《机器人》干。”
“谢谢你了,实在不敢当!”施洛可夫说,“我们可以自己干嘛。”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换上自己的衣服,舒适极了,气味都是香的!
换衣服时,又遇到传统习惯问题:别也惜依知道他们要脱衣服却不回避,没办法,只好请她出去一下!
“大概,你们会以为我们很怪吧?”施洛可夫对西涅格说。
“不,我们理解。人与人之间总是可以互相理解的,不管差别多大!何况你们与我们几乎没什么差别。”
“你总是那么客气!”西梁耶夫说。
从卧室出来,经走廊遇见几位不认识的卡里斯托人。盖西牙涅说他们是来改装空调的:
“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装好了。”
互相问好以后,一位《工人》(谁知他是什么人?-施洛可夫心想- 焉知他们不是知名学者、像送皮箱的那位?!)问:“荧屏用户是否更名?”
“换上我的名字吧,”西梁也夫说。
“最好换个别的名字,”西涅格建议。“你的名字发音困难,就用《地球》这个名字吧。”
“好的,你不反对吧?”一位好像是班组长的《工人》问西梁也夫。
“怎么会反对呢,只会更加乐意!”
“那就这么换了。《地久》......”他一连说了几遍,“我的发音正确吗?”他问。
“接近正确!”西梁也夫笑答。
“别忘了把转户的事通知卡里斯托台。”
说话间,一架漂亮的、深灰色大型奥利騏降落庭外,下来一位卡里斯托人,他是给地球人送奥利騏来的。热情问好后,他说:“这架奥利騏就归地球客人专用了。”
“来得正是时候!”西梁也夫连声道谢。
“你们会开吗?”卡里斯托人问。
“我来教他们,”别也惜依说。
“那好,再见!我可以用一下你们的奥利騏吗?”
“用我的吧,就在那里,”盖西牙涅用手一指他的奥利騏。
这位卡里斯托人竭力掩饰住自己的好奇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赱了。
“你不问问他到哪去?”施洛可夫问盖西牙涅。
“问这干嘛?”
“他不是用了你的奥利騏吗,到哪儿找他呀?”
“随便。”
《卡里斯托人回答问题就这么简单,-施洛可夫心想- “随便”,成了他们的口头禅!》
几位《工人》继续在屋里干活,其余的人都去看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的专车-奥利騏。
送来的这架奥利騏,六座位,很像漂亮的玩具。尽管体积很大,但是,它还是让你不由得不想把它装进天鹅绒的盒子,珍藏起来。
“这是最新型的奥利騏,驾驶起来非常简单!”别也惜依说。
“卡里斯托人对我们的关怀太周到了,真是无微不至!”西梁也夫用俄语说,“我说过喜欢深灰色,已经记不起对谁说的了,可他们还记得!瞧:这架奥利騏正是深灰色!”
“是吗?”施洛可夫不大相信。
他们猛地发现:万里晴空,忽然乌云蔽日。
“要下雨了?”
“不会的,”别也惜依看看天空。“这块云彩不会下雨。按照气象表,今天晴。此云大概是专为你们蔽日的。卡里斯托人怕你们受热,特别是昨天......”
“昨天怎么啦?”
“昨天你们参观阿基里之后,不是感到不适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全卡里斯托人都知道了!”
这句话使他们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卡里斯托!在卡利斯托人的注意中心,却没有一个卡里斯托人来打搅他们!
想当年,在施泰恩天文台旁边,在库尔茨克营房外,来了多少好奇的人群!作为营房管理员的施洛可夫,常常不得不求助于切列巴诺夫中校,请他派兵劝阻。
阿基里居民却是完全另外一个样子!他们不仅不让地球客人受到任何干扰,还调云蔽日,不让客人晒到太阳!
奥利騏的六个座位,是用他们熟悉的、类似玻璃的材料制成,形似圈椅,受重后,能抱住坐在上面的人!
别也惜依坐上《驾驶台》;一开始,看不见操纵盘和撳钮、把手之类的东西,根本看不到什么《驾驶台》!《也许是意念驾驶?利用生物电,在卡里斯托是完全可能的!》-西梁也夫心中暗想。 在天岛的时候,他们就有过这种想法,当时,他们就是乘坐无人驾驶的机器,飞向航天站的。19...年(1)他们飞向卡里斯托时,地球上就已经能够利用生物技术,成功地为失去手脚的人,换上假肢,而卡利斯托的技术,西梁也夫觉得,各方面都远远超过地球!
但是,他想错了!别也惜依用穿着银灰色凉鞋的脚,踏上带有金属键的小踏板,看得出,这就是《驾驶台》!
西梁也夫坐在她的身旁,注视着她的动作:
她的脚轻轻向下一踏:放下车罩。
“去哪儿?”她问。
“观光市容!”
“先在阿基里上空兜兜风,再去拜望季也果涅,”施洛可夫补充道。
别也惜依脚尖輕提:奥利騏拔地而起,垂直上升到40米高空。
脚尖轻轻前蹴:上升停止,照直飞去。
跟以前一样,听不见任何噪音,静悄悄,轻飘飘,奥利奇好像自己在飞,像神话中的飞毯。
座位舒适,船罩透明,视野开阔。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俯视,环顾,没有一点重力感,这不仅仅是由于身体被座位紧紧抱住的关系,还因为奥利奇是以反引力作用在飞行。推进的发动机肯定有,但是再怎么看也看不到。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学会驾驶?”西梁也夫问。
“很简单,你坐到我的位置上,马上就能驾驶!”别也惜依说。
“既然这么简单,西涅格和其他几位飞往地球的同志,为何不肯使用新式奥利騏呢?”
别也惜依耸耸肩膀。
“这个问题要问他们自己。我也奇怪,不好理解!”
施洛可夫看看坐在第二排圈椅上的西涅格。这位飞船医生听到别也惜依讲这番话的时候,似乎感到不好意思,甚至转过脸去,装作往下面看什么。
《奇怪的心理!-施洛可夫心想-更奇怪的是这种守旧心理,不仅西涅格一人有,飞往地球的十二位使者都有!》
西梁也夫也看出了老友西涅格有点不好意思,便也不再往下问了。
“天岛上的奥利騏好像没有这种踏板?”他换了一个问题。
“是的,那是自动型的,譬如货车奥利騏,无人驾驶,按一定航线自动飞行。这架奥利騏是自由飞行。你坐到我的位置上来好吗?”
“我能开吗?弄不好栽下去怎么办?”西梁耶夫担心。
“不会的,奥利奇绝不会栽下去!”
“它自己不会栽,加足马力往下开也不会栽吗?”
“是的,也不会!它不会听任你往下开的。你可以放心大胆地驾驶;操作非常简单,只要把脚尖前后左右的移动就行了,不过,向前向后不要踏得过猛,以免冲撞。”
“好吧,我来试试,”西梁也夫下定决心,跟别也惜依调换了位置。
“的确简单!”几分钟后,动作自如,西梁也夫说,“根本不会出问题。你想试试吗,别嘉?”
“下次再试吧,现在我要好好地观光!”施洛可夫说。
鸟瞰阿基里:只有一条长街沿着海岸无尽地伸展,靠海的一边 ,有长达三、四公里的低矮建筑,没有窗户,和一望无际的橙红色林海。
“那是工厂,”盖西牙涅说。
街道上有许多行人,这不奇怪,人不能老是飞,步行有益。
空中机器多极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前后左右,穿梭一般!施洛可夫生怕出车祸,让西梁也夫小心驾驶!但是,不多一会儿,就不再提心吊胆了: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调度员在调度空中交通!奥利騏的飞行高度,以其飞行方向和速度而异。西梁也夫遵照别也惜依的要求,谨依规则操作。天空像是被划成许多层次:最高层飞的是不明构造的大型机器,似乎无人驾驶,中层飞的是奥利騏,最下层是飞行器,即《翅膀》,常见戴翅飞人,掠过房屋和树梢。
施洛可夫想起还在地球上的时候,就曾在卡里斯托的图书中看见过形似飞艇的空中机器,便问怎么不见这种机器?
“早就过时了!”盖西牙涅说,“设计师们总是不断地更新。”
大约飞了半个小时,西梁也夫觉得差不多了,应该《下马观花》了,便问:
“季也果涅住哪儿?”
“早飞过了!”
“可以转回去吧?”
“这里不行,”别也惜依说,“再往前飞一点!”
“边上没有奥利騏,不是正好转弯吗?”
“没有奥利騏也不行!这里随时有人起飞,没到转弯的地方。”
不一会儿,看见一根绿色的标杆,竖在街道当中;这种杆子以前也遇见过。
“可以转弯了!”别也惜依说。
西梁也夫脚尖轻轻左移,奥利騏顺从地划半个圆圈。随后飞过来的奥利騏,如果不转弯,或则升高,或则降低,给转弯的奥利騏让道。
“这里就不会有奥利騏起飞,”别也惜依说。“我没教你如何左转,可你转的很好!”
“假如有人在这里起飞呢?违规怎样处罚?”西梁也夫笑问道。
“没听说过!”
“万一有呢?”
“不会的!真有这种事,医生会找他,肯定是有病了!”盖西牙涅说的很肯定。
“这种事,以前谈过,不必再问了!”施洛可夫说。
不知是西梁也夫信服了盖西牙涅,还是听从了施洛可夫,从此一言不发,一心驾驶他的奥利騏。
“瞧,这就是季也果涅的住宅,”几分钟后,别也惜依指着下面的房屋说。
“盖尔基.西梁也夫!......盖尔基.西梁也夫!......”声音陌生,一连呼唤了好几遍。
“怎么一回事?好像是呼我!”西梁也夫说。
“是的,是呼你!”盖西牙涅说,“奥利騏有荧屏装置,它通知你:有人找你。”
“我们的荧屏是用《地球》命名的,怎么会呼我的名字呢?”
“制造这架奥利騏的时候,还没有用《地球》这个名字。”
“盖尔基.西梁也夫......”又呼了!
“我可以回答吗?”西梁也夫问。
“不知道,”盖西牙涅说,“真的不知道。奥利騏经常转手,平常没有这些事。”
“声音很陌生,”施洛可夫说。
“不回答不好!或者,我们回去吧!”西梁也夫说。
“已经到了季也果涅家,降落以后,打开荧屏就知道谁呼你了,”别也惜依说。
“既然家家都有荧屏,那就在这儿降落!”西梁也夫赞同。
说话间,到了季也果涅家,西梁也夫足尖轻轻后移了一下,奥利騏便稳稳地挂在空中。
“把踏板再往下压一压,”别也惜依说。
“轻轻压一下,还是使点儿劲?”
“随便,降落速度不会变。”
奥利騏刚刚着地,节银妮便迎了出来。
西梁也夫原以为卡里斯托人着装不分性别,现在才知道并非非如此!节银妮身穿白色连衣裙,束一条浅蓝色宽腰带,金色长发,朴素大方。西梁也夫觉得她穿这身衣服比穿宇航服漂亮多了!
施洛可夫一见节银妮,喜不自胜,根本没有注意她穿什么衣服,他忽然明白:他一直在思念她!
《荒唐!-他暗暗自责- 在卡里斯托有多少事情要做,岂容想入非非!》
跟着节银妮迎出来的,是季也果涅父子。
“快进屋,别晒着!”盖西牙涅说。
“没有关系,有云遮住呢。”
“有关系,柳李沃斯的光线可以穿透云层!”
“你这是要关我们的禁闭呀!这样下去多乏味!”西梁也夫半开玩笑半认真。
“开始必须如此,不过......再说吧。”
进门靠外廊的一个房间,很像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洗澡的那个房间,只是没有喷水池。
西涅格讲了有人要找西梁也夫的事。
“我们去问一问,”比给.季也果涅说着,便去打开荧屏。
“找人还有登记?”西梁也夫问。
“不,可如果事情紧急、重要,可以让值班台寻人。”
阿基里中心台在荧屏上显现。它比社区台大好几倍,有五位值班员,比给.季也果涅同其中一位交谈。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故意避开荧屏,不愿让值班人员看到,怕干扰他们的工作。
荧屏《熄灭》。
“阿银.兹维银找你,”季也果涅对西梁也夫说,“他请你尽快同他联系。”
“阿银.兹维银?!”别也惜依惊叫。
“阿银.兹维银是谁?”西梁也夫问。
“他是领导引力和反引力研究的、一位声望很高的学者。他找你做什么?”
“可能与天文学有关,”施洛可夫推测道。
“卡里斯托天文学,哪方面都走在我们前面,不会是谈这个问题的。”西梁也夫说,“不猜谜了,问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他走近荧屏,按键呼《阿银.兹维银!》
荧屏立刻消失,出现一间不大的、陈设简单的书房;装满书的书橱,通明透亮,满屋都是书!
一位上了年纪的卡里斯托人,身穿半透明的素衣便服,站在荧屏面前。
“你是盖尔基.西梁也夫?”他审视着他的脸。
“是的,我是西梁也夫。”
“请原谅,打搅您了!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您亲自来一下。这件事不仅对我们重要,对你们,对你们行星,也同样重要!刻不容缓,因为你们很可能要重返斯基托。”
“为什么要重返斯基托?”
兹维银微微一笑:
“我想,您自己应该明白。如果真的不明白,那就问问盖西牙涅,他就在你的身边,或者问问你的同伴,他不是医生吗?”
“我认为没有必要重返斯基托。”
“那当然好!不过,这件事太重要了,必须慎之又慎,不能冒险!”
“不管怎样,我都愿意为你效劳!”西梁也夫说。
“我想请你到我们泰西分院来一趟。”
“几时?”
“越快越好!”
“那我现在就来!”
“太好了!你现在哪里?”
“阿基里二区8843号,”季也果涅代答。
“请在那里等一下,半小时后,有奥利騏来接。”
“不行!”盖西牙涅表示反对,“我们的客人,现在还不能乘坐普通的奥利騏,他们只能乘坐他们自己的专车。”
“那怎么办?”
“我送他到你们那儿去,”别也惜依说,“我知道引力学院在哪里。”
“那好!”
“我在你们那儿要呆多久?”西梁也夫问。
“大约两天。”
“我一人来,还是我和我的同伴一起来?”
“你们一起来,我们当然很高兴!但我们需要的,你一个人来就够了。”兹维银以卡里斯托人固有的直率回答说。
西梁也夫没有再问什么,事情显然很重要,荧屏上不便多说。
“我们等您!”兹维银说。
荧屏《熄灭》了。就是说,又看到荧屏了。
“你同我一起去吗?”西梁也夫问施洛可夫。
“不,你一个人去。”
“奥利騏我开赱了,你怎么办?”
“别嘉就留在我们这里,”季也果涅说,“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客人感到寂寞的!”
(1)本书成书时,加加林还未上天,中苏正在蜜月......幻想联翩,社会主义大家庭在20世纪就实现了地球与卡里斯托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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