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章

天上的闪光 （54）

卡里斯托的飞船返航以后，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科兹洛夫斯基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外星人的到来，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命运！
卡里斯托人离开地球时，留下大量科技资料。根据苏联科学院的倡议，成立了专门委员会来研究这些资料。《专委会》由23个国家最著名的学者组成，包括古比扬诺夫考察队全体成员。
在专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根据聂维洛夫院长的提议和全体与会者的一致支持，科兹洛夫斯基被选为《专委会》主席。
“同志们，同志们！我是党的工作者，不是学者，怎么能领导这样的委员会呢？”科兹洛夫斯基是作为来宾列席会议的，选他为主席，他感到愕然！
“需要有一个能把我们整合成一个坚强集体的人，”聂维洛夫说，“您正是这样的人！大家了解您，不要推辞了;约科维奇.施密特，不是搞两极勘察的，可是，在他的领导下，苏联北极考察队不是取得了一系列的光辉成就嘛！”
出席这次会议的苏共中央委员会书记要求发言：
“我赞成你们的选举！”
科兹洛夫斯基只好服从。
《专委会》成立，一晃十一年。原来没几个人的《专委会》，变成了庞大的国际性机构，真正的世界科学院！它包罗了各种专业的人才：医学家，宇航学家，生物学家，数学、化学、天文学、语言学和工程设计等方面的专家，院墙之内，可以听到世界各国的语言。
领导医学专业的古比扬诺夫教授，已经从《专委会》副主席位置上退下来。许多老专家都退了，一代新人补充了进来。工作范围扩大了很多，许多全新的问题，提上了《专委会》的议事日程。科兹洛夫斯基继续留任，他在与卡里斯托建立联系方面，具有举世公认的权威！
地球人决心回访卡里斯托！
经过五年努力，第一艘飞船首航月亮！探索金星、火星的火箭也将发射，飞向卡里斯托的飞船正在建造。
跟卡里斯托人一起飞去的两名地球勇士，还是不断见诸报端，他们在全世界引起的轰动效应，经久不衰！
19......年五月，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飞天十一周年。世界各报，都刊登了他们的肖像，并以头版头条，发表题为《飞往卡里斯托的地球英雄》的文章。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知道，他们此时是在柳李阿斯，-西里乌斯的一个行星上。
《地球英雄》！
这不是文人杜撰出来的溢美之词。
只有《地球英雄》这个称号才能配得上他们！
本来，是苏联政府授予他们以金星奖章，可是，世界各国的科学院、社会团体和报刊杂志，纷纷提出不同意见！
为什么叫《苏联英雄》？难道他们只是代表苏联出使卡里斯托？！
“他们是地球英雄！”马季新教授第一个喊出。
于是，在一次专门召开的国际会议上，颁布了《地球英雄》称号！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也是世界上第一个英雄称号，专门授予那些为了全人类利益而去征服宇宙的人们。当会议庄严宣布，把《地球英雄》称号，授予为地球-卡里斯托架金桥的彼得.阿尔卡支维奇.施洛可夫和盖尔基.尼可拉耶维奇.西梁也夫的时候，全体与会人员和记者们，都热烈欢呼，掌声雷动！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要是能够知道这个会议盛况，他们会感到多么巨大的喜悦和自豪！但是，这只有在二十五年之后，他们才能得知！
十一年过去了，再过十四年，他们才能从天外归来。
“吾老矣，这个日子，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古比扬诺夫说，“无论怎样我也活不到那一天了，可是我多么想活到那一天啊！”
“这要看您的了！”科兹洛夫斯基说，“彼得和盖尔基回来要见的那些人的生命，是由您负责的。彼得要见的首先是您，您不能只对别人负责，却不对自己负责！”
古比扬诺夫抬头看看挂在科兹洛夫斯基办公室墙上的照片，那是施洛可夫、西梁也夫和已故施泰恩院士的合影。
“说起来容易啊！”古比扬诺夫摇头叹气。
“还得做起来呀！至少可以跟西梁伊达.阿列克森妥芙娜.西梁耶娃一样！”科兹洛夫斯基说。
“还为时过早吧？”
“瞧您，怎么这么不干脆！”
古比扬诺夫笑了笑：
“我非常希望能够见到彼得，更想了解卡里斯托的情况。至于不干脆嘛，那是老年人的特权。”
“是时候了，别再犹疑了！”科兹洛夫斯基耸耸肩。
他的这些话不是信口开河。《专委会》的一次会议上，提出了准备迎接飞船再度飞来的问题。这是廖柏节夫教授提出来的，虽然有点为时过早，但是，古比扬诺夫还是说出了他胸中郁积已久的焦虑：当《地球英雄》凯旋时，他们的亲朋故旧，都将过世...
“能不能想想办法？”聂维洛夫院长问。
“可以从卡里斯托人留下的医书里找办法，”古比扬诺夫说，“我们已知他们能够通过停止人的机体活动，进行不定时的人工睡眠。西涅格说用这种办法，可以长久地保持生命！当然，只是保持，而非延长。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试用过这种办法。”
“我建议：我们应该试试这种办法。”
“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学会这种方法。”古比扬诺夫说。
“卡里斯托人不用这种方法，我们为何要用？这种方法没有什么意义！”《专委会》的一位委员说。
“可是，对于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的亲友来说，就不是没有意义了！”古比扬诺夫说。
“那嘛，您是主张用长眠来保持生命了？”
“非也！”科兹洛夫斯基插话，“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主张在《专委会》的监护下，让一定范围的人健康地活着，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卡里斯托人的方法。”
“完全正确！”古比扬诺夫说。
院长的建议，获得了《专委会》的一致通过，并成立了《地球英雄》的亲友保健委员会，由古比扬诺夫亲自负责。
九年过去了，必须保健的对象都处于保健委员会的细心观察和护理之下，他们都活着，只有西梁也夫的父亲因心脏病突发而猝死。
一年后，西梁也夫的母亲病危，医生束手，就在这个时候，卡利斯托人的人工睡眠法基本被掌握，为了“保持”这位《地球英雄》的母亲的生命，古比扬诺夫建议：采用卡里斯托人的方法，让她长眠一段时期。
西梁伊达.阿列克森德洛芙娜十分高兴地接受了这种疗法，她非常希望能够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医生们精心地给西梁耶娃作了处理，卡里斯托的医学，拯救了西梁也夫母亲的生命！
奇迹发生了：“长眠”中的老年妇女显然变得年轻了，皱纹消失，白发转黑，皮肤也有了光泽。一年过去，西梁耶娃变得简直认不出来了！七十高龄，竟像四十岁的人！她安祥地躺在玻璃罩下，周围布满各种罕见的仪器，她的儿女-西梁也夫的兄弟姊妹-依稀记得，他们童年时的母亲，就是这个模样。可以肯定，西梁也夫凯旋归来之日，不仅还能看到自己的母亲，而且，母亲比他离开地球时还年轻了许多！
不久前又做一例：老院士廖柏节夫也想做一个“返老还童”的梦。结果一如前例！
《返老还童》，世界轰动！虽然，卡里斯托人一开始就指出：它于延长人的有知觉生命无与，但是，正是他们的《休眠法》，让地球人找到了出路，《返老还童》问题，正应当从这里寻求解决！前途无限，美妙光明！
古比扬诺夫和他的亲密合作者们，全身心地投入这一全新的医学研究，可惜的是卡里斯托人留下的资料并不完备，《长眠》处理中的许多问题还弄不清楚。寻得《仙方》的愿望，无论怎样强烈，也只好等待卡里斯托的飞船再度光临了！
“再过十四年，我们的工作将有一个最能称职的领导-施洛可夫！”古比扬诺夫说。“他在卡里斯托留学三年，一定精通他们的医学，而且，他还会随身带回我们所缺少的一切。”
等待！等待飞船再来，比第一次等待还要急人！
如果能个问问卡里斯托人并能立即得到回答，那该有多好！
痴人说梦！从地球到卡里斯托，是光，也要八年多的时间！来回十七年，从何问起？！
“遗憾，遗憾！徒唤奈何！”一些学者们直叹气。
忽然......发生......
不可能！难以置信！违反自然....
19......年9月12日（这一天已经用金色大字载入人类史册），西伯利亚东部和中国北部上空，出现奇怪的闪光，好像大气层外发生爆炸。
一连几天（幸亏这几天一直晴朗），这种闪光，都极其准确地在同一时间出现。
29次闪光，15分钟间歇，再闪光29次，五分钟间歇，第三次闪光.....
每天如此。
气象学家研究了这种现象，准确地测定出：它的高度为130公里，也就是在赫维赛特层附近。
闪光按时出现，次数准确无误，不会是自然现象。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九月十六日，一则消息，轰动全球！
闪光的秘密被揭开了，准确地说是让人更觉蹊跷了！
科学家已经弄清楚：万里长空谁闪光！
此前，世界各国都曾注意到亚洲大陆东部上空出现过这种奇怪的现象，专家们对之推测种种，不下数十。
结论只有一个：闪光来自天外。
揭开这个秘密的，是一个位于中苏边境、阿尔巴尼亚站上的小电报员-尼古拉.西蒙诺维奇.卡巴诺夫。他首先注意到闪光长短不一，很像美尔氏密码，他刚闪过这个念头，便明白了这闪光的意思！
原来，每天在同一时间出现的三次闪光，就是《彼得.施洛可夫》几个字！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闪光，是卡里斯托发来的！
卡里斯托人用一种神奇的方法，向地球发信息！肯定无疑 。他们一定是从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那里弄到美尔氏密码。所用的几个字，是全球皆知的名字，足以表明信息发自何处。每天闪现，是他们担心地球人不会马上注意到闪光，不明白闪光的意思。
闪光还意味着它是不久前才发出的，最多不超过四个月，因为他们的飞船今年五月才能到达卡里斯托。
于是，又回到以前的那个老问题：速度！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够比光速还要快250倍！
《彼得.施洛可夫》！这仅仅是开始，毫无疑问！当卡里斯托人估计他们的信号已被地球人发现并明白了它的意思的时候，必然还会发来新的信息，千万不能疏忽！
科兹洛夫斯基反应极快：闪光的密码刚刚获悉，闪光出处的疑云刚刚消散，他的考察队便即飞往东西伯利亚！
考虑到天气变化，有可能多云影响观察，科兹洛夫斯基调来三架高空飞机；观测站设在伯力，那里看得清楚，是最佳选择。
考察队成员，除外科兹洛夫斯基本人，还有古比扬诺夫、阿维宁、斯米尔诺夫、廖星、廖日涅夫、马季新和四位经验丰富的接收莫尔氏密码的能手。
十天后，闪光起了变化：《彼得.施洛可夫》，改用拉丁字母拍发；又过十天，改用英文字母。
“非常合乎逻辑！”古比扬诺夫说，“他们不可能绝对准确地把信号发至某地，不知道地球何处接收到信号。”
“把同一个内容，播送一个月，“罕见的耐心！”阿维宁说。
“这很好理解。他们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联系，让我们有充分的时间做好准备，”科兹洛夫斯基说。“不过，据我看来，一个月最多了，一两天内，当有重要《电文》发过来。”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翻译《电文》也需要时间，或用俄文，或用拉丁文、英文，然后还要译成莫尔氏密码！这并不那么容易。”古比扬诺夫补充道。
科兹洛夫斯基果然言中了：十月十二日，正好满一个月，一份非常不寻常的《电报》发过来了！这类《电报》,有些电报员过去曾经收到过。
三架高空飞机，不论阴晴，每天都从伯力机场起飞，在伯力上空盘旋四小时。
四个电报员，每天记录下快速拍发过来的《电文》。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估计到地球会用高空飞机接收《电报》，假如没有报务能手在高空飞机上收报，那么，如此快速拍发的信号是绝对记录不下来的。
说快也不快，而且很慢：每句话都要用三种语言重复，一天下来，三张纸满，第二天还又重发一遍；电报员总是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电文》清晰，字字句句，清清楚楚。长长短短的闪光，轮番交替，数学般地精确，好像卡里斯托与地球，近若比邻，而非相隔八十万亿公里！《电文》内容，第一天就弄清楚了。
《电文》说：《我们于地球阳历19.....年九月十五日到达卡里斯托，身体很好。谨向你们致最诚挚地问候！请记下通讯机器的制造和联系方法。施洛可夫，西梁也夫。》
《电文》见报后，引起的反响难以言表！《通讯机器》！《联系方法》！这就是说地球可以与卡里斯托通话了！就是现在！不用再等十七年！
刚才还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马上就能实现了！
但是，这不正是那些人的共同特点吗？他们常常忘记，人们认识到的东西，远非自然规律的全部！
科兹洛夫斯基行动迅速，接收到第一份《电报》以后，便立马赶到伯力召开了一次会议。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九月抵达卡星，九月十二日就收到他们的《电报！》”参加会议的斯米尔诺夫发言，“这就是说，《电报》从卡星到地球，朝发夕至，根本不用四个月，像我们计算的那样！它的原理，肯定也像光与电波的运用，只不过它是一种新东西，很可能与万有引力有关，我们得请一位物理学专家来！”
“好，今天就办！”科兹洛夫斯基说，“明天就会有物理专家来！不过，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九月十五日才到卡星，为何十二日我们就收到《电报》了呢？”
“这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差错，”古比扬诺夫说，“星际飞行好几年，差错几天不算什么！”
考察队的飞机，按时起飞，按时降落，日复一日，旬复一旬。厚厚的记录簿，记满一本又一本。
卡里斯托的科学发现，逐渐为地球学者所了解。
当《电文》结束，电报员记下《候复》两个字的时候，一场紧张而又艰巨的战斗开始了。遥遥两星间，信息转瞬达！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
地球人的技术，能个克服重重困难，实现这个惊天伟业吗？
必需的一切，卡里斯托人已经传授给我们，现在就看我们的天文学家和工程师们了！
“我们无论如何要实现这个伟业！”《卡里斯托研究院》院长科兹洛夫斯基说，“最迟三个月，我们的《电报》要发往卡里斯托！那时，我们将与卡里斯托人建立经常性联系，天天联系！”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不用跟西梁耶娃和廖柏节夫一起《长眠》了！”古比扬诺夫说。
“说不准啊，也许，还是要《长眠》一觉的。不仅您，还有我！”科兹洛夫斯基说。“我想，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肯定也是很想见到我的！”

警 示 （57）
施洛可夫一睁眼，便觉得这次发病，比上次厉害得多，应当赶快告诉盖西牙涅！可是，眼前既不见盖西牙涅，也不见运动场的人群！他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深蓝色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从天花板上泛出的淡淡蓝光，把房间微微照亮。
《奥利奇...运动场...节银妮...是做梦？》他想。
他看看对面的沙发，以为西梁耶夫会睡在那里...根本没有，连床都未铺...只有自己躺在轻柔的被窝里，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人脱掉。
《现在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夜晚？》他寻思。
他转过头，忽见西梁耶夫就坐在窗下的圈椅上，衣不解带，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圈椅上，坐着节银妮！
“盖尔基...”施洛可夫轻声呼唤。
西梁耶夫和节银妮闻声跳起。
“终于醒过来了！”西梁耶夫松了一口气。“快去喊盖西牙涅，节银妮！”
节银妮跑了出去。
“我这是怎么啦？”施洛可夫问。
“你在运动场突然失去知觉！”
“什么时候？很久了吗？”
“中午。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你怎么不睡觉？”
“睡觉？！说什么呢，别嘉！我们的朋友，宇宙飞船的全体同仁，季也果涅父子和节银妮、盖西牙涅、别也惜依、任西涅格、兹维银，还有其他许多人都在这里。你的昏厥，震惊了整个卡里斯托！你现在觉得怎样？”
施洛可夫未及回答, 盖西牙涅、西涅格和和一位不认识的、脸上布满皱纹的卡里斯托人，便推门而入。
“老者是位著名医生，”西梁耶夫套着施洛可夫的耳朵悄悄地说。“他叫比涅格，是从卡里斯托的另一个大陆请过来的。”
三位医生走近施洛可夫。西涅格坐床边，盖西牙涅很客气地给比涅格挪来圈椅，自己站在床头。
“你把我们吓坏了，别嘉！”西涅格好像不知从何说起，
“你现在觉得怎样？”
“很正常！好像睡了一大觉！”
“很不好！”比涅格说。
“怎么不好？我觉得蛮好的。”施洛可夫不解其意。
“问题正在于此！要是醒来仍觉不适，反倒好些！”
“您的意思是...”
“你坚持要试试，结果怎样？！”盖西牙涅说，“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特别是你现在感觉正常，那就更坏！说明我们的忧虑不是多余的。”
“请你解释解释。”
“你的晕厥，是柳李沃斯的射线造成的，你们不适应它。”
“可你们访问地球，为何能适应我们的太阳呢！？我觉得我的病情，好像跟柳李沃斯没有什么关系。”
“柳李沃斯与太阳不同，它具有更大的热能和辐射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比涅格插话，他的埋怨情绪，溢于言表，施洛可夫觉得他说话很像施泰恩。
“我明白了，又怎样呢？”
“明白了就应当听从盖西牙涅的劝告，在斯季托呆一百天，然后再到凯秋住二百天，那里的光照较弱，好好适应以后，才能到卡里斯托来！”
“可我到底是怎么的啦？”施洛可夫问。
“你是《伤热》，是柳李沃斯的一种射线所致，据你的同伴说：你们的太阳没有这种射线。”
“如果这样，那为什么他没事？”他指西梁耶夫。
“他的抵抗力比你强，不过，他同样也会受到影响，这是难免的。”
施洛可夫想起西梁耶夫曾经不止一次地向他诉说过自己的不适，各自的症状差不多，不该不告诉盖西牙涅，这是一个不小的错误！
“那怎么办呢？”他问，“不能再呆在卡里斯托了吗？”
后面这句话他很不愿意说，他非常担心这种结局！
西梁耶夫坐在稍远的圈椅上，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禁浑身一颤。
盖西牙涅看看西涅格，脸上掠过一丝惶愧，施洛可夫一望而知其意。
“很遗憾！”盖西牙涅说，“我还是要说说我以前对你们说的话：你们应当返回凯秋，最好是到斯季托，在那里适应二百来天;在这里很不安全。”
“又得干挨一年！这日子怎么过？！”西梁耶夫用俄语说。
“柳李沃斯到底跟太阳有什么不同？”施洛可夫问西梁耶夫。
“不清楚。”西梁耶夫从圈椅上跳起来，走到施洛可夫床前。“今天上午，他们把柳李沃斯的光谱拿给我看，跟在地球上看到过的一样，只不过多了几种射线。我对他们说，这几种射线在我们太阳光谱中没有；他们便大惊小怪起来！”
“大惊小怪？”施洛可夫沉思。
西梁耶夫耸耸肩。
“你是医生，我不是。”他说，“而且，得病的是你，不是我，你作决定吧。”
施洛可夫心想：西梁耶夫是对的，当然要由我来做决断，为自己，也为同伴。大家都赞成卡里斯托医生的忠告。二百天！...毕竟还不是太长时间。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卡里斯托多呆一些时候，并把情况通知地球。应当同意，...不过作出这个决定是多么困难啊！
“好吧，”他在沉默半晌之后说，“就算你们是对的,我也相信你们的知识和经验,但是，你们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我们地球人的身体。我的同伴西梁耶夫不是安然无恙吗！这让我拿不定主意。也许，情况还并不那么严重。你们知道，每个小时对我们是什么价值？！二百天！我们失去多少.....”
“我们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究竟怎么做，还由你们自己定。”比涅格说。
“你要考虑好呀，别嘉！”西涅格轻声说。
“我想想，”施洛可夫答。
谈话就此结束，当然，是暂时结束，很快就恢复了，比施洛可夫预计的快得多！
“你好好躺着，天亮之前不要起来！”盖西牙涅向他道过夜平安，便和几位卡里斯托人一起走出房间。
“你到他们那边去吧，盖尔基！”施洛可夫说，“他们是客人，不要把客人丢在一边！”
西梁耶夫送走客人，很快回转来：
“除了西涅格，他们都回家了。”
“他在哪里？”施洛可夫问。
“在大厅。他说他留下值班，以防万一。还说，如果你睡不好就喊他。他是这样吩咐的。”
“吩咐？”施洛可夫笑问。
“是的，就是要求。不过，医生的要求，不就是命令吗？！”
西梁耶夫走近窗前，在床边坐下：
“怎么办？你怎样想？”他轻轻抚摸施洛可夫的手，觉得它很凉 .
“你呢？”
“万事开头难！我们的教训，可供后来者鉴！”
“你是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不是我说，而是你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当然是你说了算！”
西梁耶夫的话语里，含着深深的忧虑。
《是呀，- 施洛可夫心想，- 我的犹豫，也许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体育比赛怎么样？”他把话题引开。
“比赛延期了。”
“为什么？因为我吗？”
“你没看到那场面！一听到你晕厥，所有的人都往广场涌，广场挤满了人！那种场面，太让人激动了！当把你抬进奥利骐送往阿基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退场相送，一直把我们送到这里，飞行器遮天蔽日，那情景！让我终生难忘。”
“他们是奇人，好人，”施洛可夫说，“甚至是非常好的人！”
“特别是节银妮！”西梁耶夫突然抱住施洛可夫。
“别开玩笑，”施洛可夫笑道，“她怎么特别？”
“她爱你！我今天才知道。”他很严肃地说。
“胡说！”
“信不信由你！”
西梁耶夫站起身，走到窗前。深蓝色《窗帘》，《融化》在夜色里。奇异而又清幽的蓝光射进房间，地上现出两条人影。-- 真奇怪，地球上谁见过这种情景？！
天空晴朗，群星璀璨，两轮月亮，一大一小，临窗高悬。大的黄色，小的蓝得出奇！它们都比地球的月亮小，但是，加在一起，也就和地球上十五的月亮一样亮了。
施洛可夫也起身走近窗前。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未见过在卡里斯托的天上，同时出两个月亮!
“你不能起来！”西梁耶夫说。
“就一会儿。”他搂住西梁耶夫的肩膀，透过宽大的窗户，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天上奇观。
窗外，橙黄色花园在两个月亮的照耀下，变成紫褐色，白色雕像变成绿色，黑色的看不见了，海洋比白天更蓝，平静的海面上，清光闪闪；树木葱茏，星光点点，好像无数流萤穿梭其间。船在海上行，奥利骐在天上飞，看得清清楚楚，好像有光线很强的探照灯照射着它们。光从哪里来？看不见，照亮了船，却照不见船边的水。
“可能是它们自身发光，免相碰撞。”施洛可夫说。
“大概是吧。你看！”西梁耶夫用手一指，“那里，低垂着的两颗大星，看见了吗？在与地面平行的一条线上！”
“看见了！”
“你从那里往左画一条线，紧挨着有一颗小星，也就是二 等星的亮度吧，那就是卡里斯托人所说的米也涅衣。”
“那就是地球？！”施洛可夫輕叫。
那星，发出黄黄的光，闪闪烁烁，像是向远离地球-母亲的儿子致意。
“不是，那不是地球，那是太阳。”西梁耶夫闷闷不乐，
“我们的地球，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就是用高倍望远镜也看不见。她在宇宙中太渺小了。不过，卡里斯托也一样！”不知为什么，他恨恨地补充了一句。
“反正地球就在那里，我们可能很快就能看见她了，比预想的还要快！”施洛可夫说。
“不，我不想提前离开卡里斯托！”西梁耶夫说。“他们错了，我们在这里一样可以习惯，可以适应！”
“但愿如此，我们试试！”
施洛可夫说的很轻，不太坚决！西梁耶夫也听出来了，但什么没说。
施洛可夫长叹一声：
“我们睡吧，”他说，不等回答，就走向床边。
西梁耶夫也《熄灯》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