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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博客中国 2007-05-28 12:34:56 发表于: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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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节 银 尼 (58)

第二天,西梁耶夫早上醒来时感到身子很沉。他整夜没有睡好。是担心施洛可夫的健康吗?是的,连
做梦都做到他的晕厥!但最主要的还是:刚到卡里斯托,别说完成使命了,什么都还未开始呢,就要匆
匆离去!
他睁眼躺着,许久不动。心脏怦怦乱跳,身上一阵阵寒颤,脑子里雾蒙蒙的。
“难道我也病了?”他心烦意乱。
在地球上,他也有过醒来不适的情况,咬咬牙就过去了,照常上班,根本不考虑病的事。这很有效,往往病未发起,就被压下去了!
西梁耶夫决定这一次也照此办理,掀开被单-几乎透明的薄纱,想翻身坐起,可是哼了一声,身不由己
地又躺下了。心脏跳得发痛,眼睛血红!
他听到施洛可夫问他:
“你怎么啦?”
“你来看看,”西梁耶夫声音微弱。
“我起不来!”
“我也是!”
“糟糕!你感觉怎样?”
“心跳似乎好了一些,眼睛看东西也不那么红糊糊的了。如果不动弹,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不正常。”西梁耶夫低声诉说。
“我也一样,”声音微弱得差点听不见。“得赶快找医生!西涅格能不请自来吗?要让他知道...”
房间里,静悄悄,听不到任何声响,周围一切好像僵死了一般。卡里斯托人的客气和礼貌可能带来不好
的后果!怎么才能把西涅格找来呢?
“你能喊叫吗?”
“不能!一提高嗓门,心脏就剧烈跳动,我只能这样低声说话!”
“我也是!”
“真惨!”
他们俩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静候病情的发展!
西涅格没有来,大概他以为客人还未睡醒,不便打搅。
“他们周到过分,反而害人!”西梁耶夫嘀咕,“放在地球上,医生早就来了!”
《得想个办法!》施洛可夫寻思。
他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一只形似花瓶的水晶器皿上。器皿里装满蓝色液体-味似柠檬,他们夜里常常饮用,所以一直摆在床头前。
“盖尔基,”施洛可夫喊道,“把这瓶子掀翻怎样?响声可能引起西涅格的注意。只要他一进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瓶子会不会摔碎?”
“谁知道呢,也许碎,也许不碎,如果不碎,饮料就不会流出来。瓶塞子塞得很紧的,你开瓶子的时候不是很费劲的吗?”
“如果瓶子碎了,液体流出来怎么办?谁去收拾?机器人未必会干这个活。”
“你怕他们会为此责怪我们吗?”
“当然不是,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妥。”
“不能再等了,一两个小时内西涅格可能不会来。只有推翻瓶子了,可我手抖得厉害,抬不起来!”
“我也是!”
“我来慢慢...试试...”
施洛可夫缓慢地抬手,心脏猛烈地跳动,总算还没有发生什么可怕......
“慢一点,别嘉!”
打翻一只花瓶,对于健康的人来说,算什么事?可施洛可夫生怕力不从心!
忽然,他听到轻微声响,接着:“你们睡醒了没有,我可以进来吗?”是西涅格的声音。
“快,请进!”施洛可夫使劲大声说,小心翼翼地把手慢慢放下。
“我们等你很久了!”西梁耶夫说。
他们不知道西涅格是否听见他们说的话。
其实,他们说什么,卡里斯托人都听见了。他们的住房,显然有一种声学装置,联通各个房间。直到
现在,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对此还一无所知。
西涅格人还没有进屋,目光先投射进来,显然他知道事情不妙。
“你们怎么啦?”他很紧张。
“我们很不好!”施洛可夫说。“好像病得不轻!”
“似乎离死亡不远了!”西梁耶夫补充道。
“我马上就回来!”西涅格没等说完,就抽身跑出。
“好了,这下子可要够他们忙活的了!”西梁耶夫微笑,“他们会把对我们的爱,推到一个更高更高的境界!”
“他们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施洛可夫病得如此严重,也未忘怀卡里斯托的新技术!
“一定是通过某种装置吧。这种装置在卡里斯托可能也不多见。他们开始并未听见我们说话,这是肯定的,要不,西涅格早就进来了,”西梁耶夫说。
西涅格很快回转来。
“盖西牙涅和比涅格马上就来!”他说。“别怕,一切都会好的!等一等,”他见施洛可夫要向他诉说病情,“现在最好别说话。”
“我们说话还不困难,只是不能大声,动作困难,心动过速。”
“请保持绝对安静,好好躺着!”
“我们早就醒了,西涅格!就等你来,你就是不来!我们正打算推翻饮料瓶来引起你的注意,忽然听
到你说话了!”
“你们不知道那里有个电钮?”西涅格指着八脚桌腿上那个极小的一个按钮说,“一撳它,就能接通各个房间了。”
“不知道,我们还以为你们总是不请不来呐!这次怎么破例啦?是特为来叫我们起床的?”施洛可夫跟他开玩笑。
“不是,是节银妮一定要我来看看!”
“我说的吧,你还不信呢!”西梁耶夫用俄语说。
施洛可夫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跳加快但根本不是那种《心动过速》!他恍然大悟。为了弄清楚
卡利斯托人的内心世界,他曾经苦苦思索过。他们的敏感(事例太多了),必然会加强他们的第六感觉
,那种无意识、然而准确无误地预感自己亲人逢凶遇险的本能。节银妮既然爱上施洛可夫(据西梁耶夫
说)那施洛可夫有危险,她自然会有感应!
“节银妮在这里?”他问。
“不,她不在这里,”西涅格答,“她通过银屏要我一定来看看你们!她觉得你们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没错!- 施洛可夫心想- 盖尔基没有胡说,真是心有灵犀!》
“卡里斯托的医学相信预感吗?”西梁耶夫问。
“看怎么说,预感常常骗人,除了神经系统的状况,还有许多别的原因。不过,像节银妮这种情况,她所产生的感觉往往没错。”
“为什么?”
施洛可夫知道西涅格会作何答复。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从卡里斯托医生的口中听到这种回答。
“这种预感是从何产生的?”他问,让西涅格顾不上回答西梁耶夫。
“这个问题还在探索,但是,姑娘们对于有关她们所爱的人的一切,都非常敏感,这是不容置疑的。”
“他还是把这个《爱》字说出来了!”西梁耶夫用俄语说。
盖西牙涅和比涅格及时赶到;他们的到来给施洛可夫解了围。
两个医生没有请求允许就推门进来了。
“这一下子你们的愿望可以实现了!”施洛可夫对盖西牙涅笑笑说,“你们想让我们病休,那就休吧!”
“事情如你所想那倒好了!”他叹了一口气,“可惜并非如此。你今天的病情跟昨天的,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联系!”
“未做检查,如何知道?”施洛可夫不解。
比涅格把携带来的一种医疗器放在施洛可夫床头小桌上,盖西牙涅把一模一样的另一只放在西梁耶夫
床边。
“既然是昨天你感到不适,那就说明今天的情况与昨天不同!”比涅格替盖西牙涅答道;他说话的口气总是带有几分埋怨。“天文台发现:柳李沃斯最近特别活跃,”他补充说,“我担心你的突然发病会与此有关。你感觉怎样?”
施洛可夫详细诉说了自己的症状。
“你的同伴也是这样吗?”
“是的。”
“够了,不需要再找任何证明了。你们的病肯定与昨天无关。西涅格说你们的心脏和我们的完全一样
,让我们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医疗器发出轻微声响,像一只小蜜蜂在房间飞来飞去。施洛可夫看见小荧屏发亮,他还从未见过这种
仪器,但是不难猜到它是什么。
比涅格取出一个小《圆钮》,放到施洛可夫胸前。这《圆钮》好像与那医疗器并不相联。
“你要是找我心脏的部位,请别忘记,我们的心脏在左边。”施洛可夫说。
比涅格把《圆钮》移到左边。
“我倒忘记这一点了,”他说。
仪器荧屏闪烁,现出许多条纹。
“请把手动一动,”比涅格说。
施洛可夫举手晃动了一下,感到心脏猛一抽搐,荧屏条纹激增。
“快别动!”比涅格惊叫。
他转向西涅格。西涅格在给西梁耶夫做同样的检查。两位医生迅速而又简短地交换了一下意见,说得
那样快,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都未听清楚。
“要立刻作睡眠治疗!”比涅格说,“先睡十天。”
西涅格出去了。
“你还没有征求我们本人同意呢,”西梁耶夫说。
“没有必要!我说《要》,你就不应当说《不要》,我们不承认人有选择死的权利!”
“你是让我们长眠吗?”
“是的,如果需要的话。”
“别赌气呀,盖尔基!”施洛可夫说,“他说需要,那就是需要。”
“问题不在这里,我不是不愿接受睡眠治疗,我是要试探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少个人自由!”
西涅格回转来,带着两只早就见过的《玻璃盒》。
“他们的床前不能断人......”施洛可夫没有听完这句话便被神奇的催眠术夺去知觉。
“糟糕透顶!”比涅格在两位地球人醒来之后说,“你和西涅格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你们不该同
意在凯秋只待那么几天就离开,至少要待二百天!”
节银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她显然听见了比涅格的话。
“他们怎么样?”她把身子俯向施洛可夫。
“回不了地球了!”比涅格答道,“他们未经专门训练便飞来卡里斯托,心脏受到严重损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经受不了返航飞行!”
“他们不会死吧?”
“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不能返回地球跟死没有两样!”
节银妮一直关切地注视着施洛可夫的脸。
“不能一概而论,对于孤身一人来说才是如此。”她低声说,谁都没有听见她说的什么。
“今夜我值第一班,”盖西牙涅说。
“请你一定要排我的班!”节银妮请求道。
施洛可夫一觉醒来,已过卡里斯托一旬!他一睁眼就见节银妮坐在自己床边。
他立刻明白过来,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亲爱的!”他用俄语说。
节银妮俯身用嘴唇接触他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在凯秋时,你也曾这样!”施洛可夫问。
姑娘的脸庞,隐隐罩上一层灰色。
“这不是你们的习惯吗?”姑娘低声答。
“不对,节银妮!我们确实有此习惯,但仅用于男士对女士!”
“那......”
“当然,也有例外。在地球上,男女相爱,都是嘴对嘴接触。我们叫《接吻》,你们的语言中,没有
这个词。”
他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感到意外,在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把地球上的古老习惯,实现于天上人间!
听到西梁耶夫的床微微响动了一下,施洛可夫见他背转身;很显然,他也醒了。
“《接...》”节银妮努力学说,没学出来,“你们的语言真难!我恐怕一辈子也不能把你们的语言学得有你讲卡语那么好!”她忽然跳起身来:“我多粗心!应当去告诉盖西牙涅:你们醒了!”
“不急,节银妮!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们的睡眠疗法,醒过来啥事没有。再陪我坐一会儿,”施洛可夫请求道。
“你的心脏怎么样?”
“很正常,不信你摸摸!”
节银妮大大方方地把手准确地放到施洛可夫左胸心脏部位,没有像比涅格错放到右边去。
“啊,你的心脏跳得还是太快,”她说,“我得赶紧去叫盖西牙涅!”
她跑出去了。
“我的心脏跳得可是十分平静!”西梁耶夫转身对施洛可夫说,“她为何不过来摸摸我的心脏?!”
“别开玩笑,盖尔基!”
“我开玩笑了吗?!”西梁耶夫笑问。
节银妮回转来:
“盖西牙涅让你别动,他和比涅格马上就到。”
“西涅格呢?”
“他也来。”
她好像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坐到了西梁耶夫床边。
不一会,医生们都来了,经过仔细检查,看样子还算满意,终于批准他俩起床。
“这几天,不许你们外出!”比涅格说。
“行,谨遵医嘱!”施洛可夫说。
比涅格用眼睛看了看盖西牙涅,年轻的盖医生显然明白他的示意,便起身请西梁耶夫和节银妮跟自己
一起到隔壁房间。
西梁耶夫很乐意地跟着盖西牙涅到了隔壁的房间;他跟施洛可夫一样,身穿睡衣,用不着换外套。
“别嘉,现在,我们医生对医生好好谈谈。”西涅格说,房间里只剩下比涅格和施洛可夫三人。
“你们还未睡醒时,我们给你们作了检查,结果不好。尽管没有什么直接的生命危险,但是可以断定:
要继续留在卡里斯托肯定是不行了!”
施洛可夫坦然面对,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是说,我们非返回凯秋不可!”
“暂时不。我们知道你们不想回凯秋,可以试试寻找一种能够让你们留在卡里斯托的方法。”
“快请说!”
“你当然知道预防接种技术了?”
“那是自然!”
“比涅格建议给你们做光免疫试验。”
“有这种疫苗吗?”施洛可夫兴奋地问。
“哪有这种疫苗!我们没有这种需要,现在没有,将来也不需要!”
“那我就不明白了!”
“你马上就能明白。这里保存着你们的血液分析。还记得在飞船上的时候你们的血液取样吗?我把它
们和你们现在的作了比较,发现有所不同。你看:这是在飞船上做的血液分析,这是现在做的,而这,
则是卡里斯托人的!你自己比较一下,看看能从中得出什么结论?”
施洛可夫仔仔细细地看了西涅格给他的化验单。单上画着各种颜色的曲线;他已经阅读过大量的卡里
斯托医书。
“是的,我看出来了,”他说,“在我们的血液里出现了原先没有的成分,而这种成分,在卡里斯托人的血液里却是常见的。这是柳李沃斯的辐射所造成,也正是它,威胁着我们的生命!我们体内,缺乏同它进行斗争的抵抗力。”
“你和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相同的!”
“可不可以说,我们已经开始适应,只不过抵抗力还差,需要输血?”
“正是!比涅格认为,输血会收到良好的疗效!”
“可是,你们不怕......”
“不会的,我们的血和你们的血,成分完全相同。”
“可是你要知道,西涅格,地球人的血型是各种各样的!”
“你说的没错,我们知道这一点,”一直保持沉默的比涅格插话道,“过去我们也是如此,现在是同一血型了,都是......”他转身问西涅格:“他们是怎么说来着?”
“0型!”西涅格用相当标准的俄语答道。
“那就试吧,如果你们认为没有危险的话!”施洛可夫说。
“万无一失!至于效果如何,我们还要看看。”
“无论如何,这总是希望!要输很多血吗?”
“不,很少很少!”比涅格答。“最多.....”他说的数量大致相当于五立方厘米。“如果疗效可以,我们再输。”
“那就给我输吧!”
“你的同伴呢?”
“当然也输,他跟我一样,也不想离开卡里斯托!”
“把盖西牙涅的血输给盖尔基,他要求献血。”
“谁的血输给我呢?”
“节银妮!她要求把她的血输给你,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施洛可夫善于以巨大的意志力量保持自己表面上的平静。他忽然想起他在飞船上读过的卡里斯托历史故事;在这个星球上有一个很古老的传统习俗:未婚夫妇,举行结婚仪式时,要交换自己的血液。......偶
然的巧合?还是......
“谁的血液都一样,”他答道。
“那就这么定了,”西涅格说。
卡里斯托医术精湛,不过五分钟,一次无痛手术就完成了!
“躺着别动,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比涅格用命令的口吻说。
“可否请你留下,节银妮?”当姑娘也起身告别时,施洛可夫留住她,“我想和你谈谈,只一会儿,”他声明。
节银妮返身坐到他床边的圈椅上。
西梁耶夫送客出去。
“节银妮,你为何这样呢?”施洛可夫决心问个明白。
“什么样?”
“你为什么要给我输血?”
他以为她一定会低头不语,或诉说真情。
在地球上,姑娘们遇到这类问题都会避开眼睛,节银妮却继续直视着施洛可夫。他的眼睛瞇得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缝!
“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反正你得给我说明白,求你了!”
节银妮看看房门。
“你不希望盖尔基在场吗?他不会马上回来的!”施洛可夫很有把握地说。
“有些话我只想对你一人说,我觉得你能理解我!”
“我理解!请说吧!”
“说起来有点可笑。我祖父雷给.季也果涅毕生追求登上地球,也许是遗传吧,我也从小就迷上你们的太阳!我对遥远的太阳系心驰神往,确信我的祖父一定能够在那里找到有人居住的行星,而且,那里的人长得同我们一样。尽管没见过,但我爱他们!你说奇怪不奇怪?从我懂事的时候起,一直就相信我能见到他们!这不,现在不是见到你们了吗?幻想变成了现实!”
“可是,我们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吧?”施洛可夫问。
“不,我不能说在我的想象中你们就是这样,但我可以说,我确实不记得以前是怎样想象你们的了,
现在只觉得你们正是我所想象中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施洛可夫静静地躺着,被她的真诚深深打动!
“我爱地球!”节银妮接着说,“虽未谋面,甚至不久前我还不知它是否真的存在,但我始终爱着它。我更爱地球人,你们的姑娘是我们的姐妹。你说地球是一片绿色,我觉得非常美!绿色是我们自由的象征。《荻究》!”她学说《地球》,带着无法形容的软音,非常悦耳!“不久你就要回地球了,一别天空,相期渺渺!我们血流一脉,不就是与你同登地球了吗?!这就是我给你输血的原因。”她忽然站了起来:“我知道,这很可笑......”
“节银妮,谁说你不能和我们一起飞往地球啦?我希望你和我们同行!我希望...我希望我们永不分离!”施洛可夫终于把蓄积已久的爱表白出来!
“别,请别这么说,”节银妮低声说。“在你们那里,这也许是惯例,可在我们这里,这是要由姑娘先开口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原谅我!”
说完,就跑出去了。
施洛可夫闭上眼睛,心中感到无限欣慰。他知道她的心意了,深信无疑!
节银妮已经接受了他的爱!
(写于80华诞)
控制论的胜利 (59)

卡里斯托人给地球人输血,没有引起任何不良后果。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第二天就感觉很好,好像完全恢复了健康。可是,比涅格还是重复他昨天说过的那句话:《不要外出,先在室内过几天再说!》
“到卡里斯托两个多月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们对这个行星的了解,还是跟未到卡里斯托时差不多!”西梁耶夫说。
“两个月?此前的十六个月就不算啦?只怕我们跟卡里斯托根本无缘了!”施洛可夫说。
“不是给我们输过血了吗?......”
“这只是试验,行不行还在两可之间!”
“那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不能虚度光阴!”西梁耶夫说,“他们不是说,坐在家里也能观天下吗?我们就利用荧屏来访问卡里斯托!”
“这个主意不错,请谁当向导呢?”
“当然是盖西牙涅和别也惜依、季也果涅和节银妮了!”
“要是他们没空呢?”
“不会的,”西梁耶夫笑道。“我觉得我们认识的卡里斯托人,个个都把为我们服务,当作自己的主要任务!”
“他们在地球上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专门为他们服务吗!”
“那就打开荧屏找他们吧!”
盖西牙涅在同谁说话,施洛可夫呼他时,荧屏稍微暗了一下。
“雷给.季也果涅!”施洛可夫赶紧又撳了一下按钮。
节银妮走近荧屏:
“我祖父和我父亲都不在家,”她说,“呼我们去吗?我很高兴,马上就到!”
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又和盖西牙涅联系,但好久联系不上。
“他一定是为我们的事去找比涅格或别的医生了,我敢跟你打赌!”西梁耶夫说,“现在,除了我们的健康问题,他什么都不会考虑!”
“赌什么?”施洛可夫应战。“就赌今晚打浴好吗?谁输了,谁就不准打浴!”
西梁耶夫皱皱眉:
“不打浴你会睡不着觉的!”
“我?没有的事!输掉打浴权的是你,不会是我!”
“好苛刻的条件!”
“哈哈,变卦了吧?好吧,如果你输了,我从医生的角度饶恕你!”
盖西牙涅的荧屏终于接通了。
“别也惜依不在家,她去库蘇基看女儿了,我们刚刚通过话。”盖西牙涅说。
“怎么样?”施洛可夫对西梁耶夫说,带着胜利的微笑。
“你能来给我们做导游吗?”
“当然可以!”盖西牙涅说,“不过,最好再找一位工程师,涉及技术问题,我恐怕回答不好。”
“所以我们才找你们夫妇,”西梁耶夫说,“现在她不在,找谁呢?”
“可以找李涅格,”盖西牙涅建议道。“密银文和聂牙
涅格都不在阿基里,他们到季也果涅火箭发射基地去监督飞船卸载了。还记得李涅格吗?”
“那还能不记得?!他在阿基里吗?”
“应当在,请稍等,我这就和他联系。”盖西牙涅说。
“李涅格,他没事!”施洛可夫说,“看来他对廖节义的死亡没有责任,太好了!”
“我问过兹维银,他们认为廖节义工程师的死亡是由于自己不小心。最有意思的是:作出这个结论的依据,就是李涅格本人的《供词》,照我们的观点:李是当事人,他的《供词》,怎么能作为审判的依据呢?!”西梁耶夫说。
“他们根本不知私利为何物,还分什么当事人和非当事人!卡里斯托人的心理和我们的不一样,如果李涅格有罪,他就会承认有罪的!”
“这对于刑侦人员来说,倒是不用烦神了!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法院这类机构。”
“我们地球上迟早也会有这一天的!”
荧屏呼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要是李涅格不在阿基里,那就太遗憾了!”施洛可夫一边撳按钮一边说。
随着荧屏消逝,另一窗口打开,迎面站着一个人。让他们感到意外惊喜的是:此人正是李涅格,而非盖西牙涅!
“你们好,久违了!盖西牙涅告诉我,说你们找我?”他问。
“是的!如果你有时间,我们想请你到我们这里来。”西梁耶夫说,“医生禁止我们出去,我们想通过荧屏参观卡里斯托。”
“我知道,你们的一切,全卡里斯托都知道!”
“不过,没有工程师的讲解不行呀!”
“谢谢你们想到我!”
“不是我们,是盖西牙涅,是他建议我们找你的!”施洛可夫不禁模仿起卡利斯托人的直率来。
“那你们同意吗?”
“岂止是同意,而且非常高兴!”
“那我马上就来!”
“你说,我这样讲,他会不会不高兴?”施洛可夫关屏后问西梁耶夫。
“绝对不会!这样说,才是他们的风格!”
“嗳,别忘了,你打赌输了,没有我的许可,今晚不许洗澡哦!”施洛可夫提醒西梁耶夫。
“你不是说过《饶恕》了吗?”
“我可以收回呀,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这就不是卡利斯托人的风格了!”西梁耶夫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节银妮、盖西牙涅和李涅格,几乎同时到达,没有让人久候。
互致问候以后,五个人很舒服地在荧屏前坐了下来。
“我们的参观,从哪里开始呢?”盖西牙涅问。
“从库蘇基开始吧,我想让你们见见我的母亲,”节银妮对施洛可夫说。
“好,我们非常高兴!”施洛可夫说。
“她是向你介绍他的母亲,不是向我!”西梁耶夫用俄语说,“更准确地说,她是要把你带给她母亲看看!”
“今晚你还要不要打浴啦,盖尔基!你再这样,我就不《饶恕》你了!她分明是对我们两人说的。”施洛可夫语带《威胁》,转而用卡语问:
“库苏基是哪里,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
“库蘇基是儿童城,离这里很远。”节银妮答道,“我的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我母亲是儿科医生,她常住库蘇基。”
“卡里斯托就一个儿童城吗?”
“啊,不!我们有许多个儿童城!”
“是不是所有儿童,都必须住在儿童城?”
“不是必须,但儿童们都住在那里,因为,城市专为儿童所建,那里有孩子们所需要的一切;我永远忘不了我在儿童城度过的美妙童年!”
“如果父母不能同自己的孩子住在一起怎么办?”
“他们通常不住在一起,可是,我的母亲例外。在儿童城,有许多热爱并长于幼儿工作、献身儿童事业的人,”节银妮说,“不住一起没关系,父母随时可以看望自己的孩子,天天都可以见面。这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有些不好理解,但是我们习惯了。我们认为,这很正常,也很自然。孩子需要从小就进行正规教育!”
“为什么不好理解?我们可以理解!”施洛可夫想到地球上许多母亲,也是主张不和孩子住在一起的。
盖西牙涅撳了一下按钮,荧屏消逝,宽敞的大厅出现,家具陈设,从尺寸看,显系儿童《用具》;大厅里没有人。
“现在是洗澡时间,孩子们都去海边了。”节银妮说。
“你们的海里,有没有伤人动物?”施洛可夫问。
“有!遗憾的是不仅有,而且还很多,很危险!”李涅格答。“不过,游泳区很安全,那里有可靠的防范措施。”
“西涅格说过,对方未回键前,不可窥视他们的内宅。”西梁耶夫说。
“这不是私人住宅。”
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妇女走进大厅,施洛可夫一眼就能认出她就是节银妮的母亲;母女俩长得特像!
《为什么正好是她?她为何没有到海边去?难道她们事先说好的。》施洛可夫心想。
她走近荧屏,近得似乎伸手可握。她的头发,跟她的衣裙一样白。
“你好,见到你们我很高兴,谢谢你们满足我女儿的心愿!”她面带微笑,和蔼可亲。
《果然是节银妮事先约好的。》施洛可夫心想。
“我们想看看孩子,”西梁耶夫说。
“看孩子现在不是时候,得稍晚一点,孩子们现在都去海边了。”她转向节银妮,“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是想......”
“孩子们会非常高兴看到地球人的!他们回来不会马上睡觉,你们有时间看到;二位谁是施洛可夫?”她忽然问道。俄罗斯的人名,她说起来很困难。
西梁耶夫用手指指自己的同伴。施洛可夫真还有点不好意思。
《盖尔基说的没错......》施洛可夫默默地接受节银妮母亲的审视。
“你叫别嘉?”
“我叫彼得,在我们地球上,名子的叫法,常常随着人们之间的关系不同而有所不同。”
“雷给.季也果涅叫你别嘉。”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比我年长许多。我很愿意你也这样叫我!”
“那好,我叫米业娜。”
施洛可夫想起几年前季也果涅提起过这个名字,那还是在地球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雷给.季也果涅的一个女儿的名字。”他说。
“是的,你没错!卡里斯托人同名的多,同姓的少。”她又一次从头到脚地看施洛可夫,目光专注,像是估价。“你抽空单独和我联系一下,”她转向女儿说;然后又对大家说:“我希望今天能再次见到你们,孩子们会很高兴地同你们说话!现在我要到海边去了。”
“坦率得简直有点过分!”关屏后西梁耶夫说。“我自己都未想到,我的估计,竟然如此准确!”
“别怪他们,他们的性格就是这样!”施洛可夫说。
刚才发生的事,盖西牙涅和李涅格都在场,施洛可夫感到尴尬,他们却若无其事。
《他们那么直率,我也直说了吧!》施洛可夫暗下决心,转身问节银妮:“你母亲为何对我特别注意?”
“因为我经常向她提起你,你应当知道为什么!”
施洛可夫不知所措。
“下一步参观哪里呢?”盖西牙涅的问话,给施洛可夫解了围。
“你们看呢?”
“可否参观气象台?”西梁耶夫问。
“一般不可,你们例外!我给你们接通阿基里值班台,”盖西牙涅说。
一个大房间,几只荧屏,几张桌椅,窗户大开,许多宛如金属的制品,非橱非柜, 沿墙摆放。原以为在这样技术密集的地方,一定会有许多仪器和机器,可是,除了普普通通的房间和几件不寻常的东西,其它什么都未看到!
房间里,两个人,一个伏在桌上,一个站在《橱》边,两人听到呼叫都转过身来,一见地球人便即走到荧屏前。
“我们尊贵的客人,想了解你们的工作情况,”李涅格说。
“欢迎,欢迎!非常乐意效劳!”一个值班员答道。
他俩是气象工程师,专业气象工程。
长谈许久,西梁耶夫很投入,施洛可夫未提任何问题。他似乎专心听讲,也看了呼风唤雨的录像,但是,几小时后,他问西梁耶夫:他们究竟讲些什么?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气象问题上。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荧屏》把他们带到一家建筑研究院;在这里,他们会见了正在设计新城市的人们,许多图纸和模型在他们面前展示。
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都觉得阿基里已经够豪华的了!但与现在的设计比,相形见绌,简朴多了!
“你们为何要把城市设计得如此豪华?房屋建筑为何要各不相同?”西梁耶夫问。
“环境美丽,可以使人生活愉快,人们喜爱不同,建筑样式自应各异。我们现在还不是一切都很美,但我们力图把所有城市,都按最新设计加以改造。生活得越好,要求也就越高。”
“怎样才是要求的最高界限呢?”
“现在还看不到这种界限,即使看到了,也未必能够达到。”
“可以让我们看看你们的施工现场吗?哪怕是一座房屋的建造。”
盖西牙涅同社区值班员联系。
“阿基里没有房屋在建工程,”值班员说,“有一处工厂在建,离这儿不远,我给你们接通,请稍等。”
“为何要等?”
“工地上没有荧屏,要现安装。”
“不必麻烦了,我们看看别的吧!”
“一点不麻烦!不用等多久的。”
这个当儿,李涅格谈起自动化,智能化,十分诱人!西梁耶夫听出了神,施洛可夫也忘掉了杂念!
照李涅格的说法,卡里斯托的任何东西--日常用品,交通工具,衣食住行,连机器本身的生产,都是无人操作。让人不禁觉得,一切都有机器代劳,卡里斯托人好像无事可做!
当施洛可夫大声说出这种想法时,李涅格笑了起来:
“都怪我没有解释好,才让你产生误解!我是作为工程师说话的,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当然不会有,也不可能有!不论怎样自动化,人总是前进的主要动力!最最智能化的机器,也代替不了创造性劳动。没有人的干预,可以造机器,可以建工厂,可以让机器永远不停地工作,但是,其产品将永远是一成不变!如果我们周围的一切,永远都是老样子,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的一切都在变,经常变,我们现在生活中的许多东西,已经不能满足我们。机器可以成为人的助手,仅此而已,不能再多了!”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荧屏亮了,一撳按钮,施工现场显现出来。
工地荧屏安装在一方高地上,整个施工现场,尽收眼底。
工厂初建,厂基远伸,不难想象,这个未来的工厂,将是一座非常大的工厂。
只见千百台机器,四处移动,运来的建筑材料,放在指定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
眼前场景,一幕幕变换。这里那里,高墙迭起;机器过来:空地变成各色地板。......
“工地上难道一个人没有?”西梁耶夫问。
“究竟谁在那里管理这个工地,我不知道。通常谁设计谁管理,”李涅格答道。“不过,也不一定,如果设计者是电脑管理的机器--斐捷赛里,那嘛,工地上的所有机器,就都由斐捷赛里管理。”
“斐捷赛里能独立设计这个工厂吗?”
“能!这个工厂,看样子是个很普通的工厂。”
“整个工厂的建造,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的参与吗?”
“不是,机器安装和内部装修都由人来进行,当然不是手工,也是通过专门的机器;只有厂房建造,是由机器按图独立施工。”
“总该有人检查验收吧?”
“这也由斐捷赛里来做。设计要求全储存在它里面,它不会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差错,所有的机器都归它管,它比人做得更好!”
“这些机器都很有头脑,能很好地相互理解和配合,”节银妮说。
“控制论的伟大胜利!”西梁耶夫说。
“这个工程,一直不停地进行吗?”施洛可夫问。
“是的,一直不停,日以继夜;机器不需要休息!”

够 了!(60)

“你们的田间作业,我们恐怕看不到吧?”西梁耶夫问。“据我所知,你们的蔬菜水果,都不是人工合成,而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是的,”李涅格答,“田间没有荧屏,不过田间作业,也和你刚才工地上所见相差无几,只是机器少得多!”
“为什么?”
“只因为卡里斯托人喜欢田间劳动!”李涅格笑答,“田间劳动,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娱乐,因此,许多机器可以做的事情,我们宁愿用自己的双手去做。”
“你们有没有农业人口居住的小城市?”西梁耶夫问。
“有,不过,大多数城市位于海滨,它们距离任何一个居民点都很近。海洋气候对人有益,但也有许多人住在远离海洋的地方;人的口味各式各样,无穷无尽!”李涅格答。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们的《乡下人》?”西梁耶夫问道。
“可以,不论城乡,家家都有荧屏;我这就给你们联系。”
“我建议你和我的叔父李尼.季也果涅联系,”节银妮说,“他住在这个大陆腹地的一个大森林中。”
“很好,我们很高兴认识你的亲人!他是干什么的?我是说,他的专业....”
“画家,雕刻家,”节银妮回答,“他喜欢单居独处,但和你们见面,他一定会很高兴!”说罢,按撳钮呼叫。
荧屏提示《占线》。
“很快就会通的;我叔父不喜欢与人交谈,你们当然例外。”她解释道,“无论哪个卡里斯托人,都会欢迎你们的!”
“我有一事不明:不是说卡利斯托没有同名同姓的人吗?可你母亲和你姨母不是同名同姓吗?”
“你弄错了,我母亲姓伊利杨涅。”
“她说同名的人有,同姓的人绝对没有,可我知道,你们姓季也果涅的人就不少,这应当作何理解呢?”
“她指的是既同名又同姓,这种巧合绝对没有!只有在某人过世以后,别的亲人才可以用他(她)的名姓。”
“任何情况下,女性都不须要改姓吗?”
“改姓?不需要,无论男女,都不需要!为何要改姓呢?这有什么意义?”
“在我们地球上,情况有些不同。”
“不理解,不过,现在到了应当同我叔父再联系的时候了。”
李尼.季也果涅的荧屏通了,这位卡里斯托《隐士》的房间显现出来。荧屏前站着一人,酷似雷给.季也果涅,一样的身材,一样的面庞,若非事先知道他是谁,定会把他错认作雷给.季也果涅!
“打搅您了,请原谅!节银妮说您不会见怪的。”施洛可夫客气地招呼。
“别客气,她说得很对,你们给我带来巨大的喜悦!”李尼.季也果涅说,“你们怎么会有兴趣来看我这偏僻的地方,是节银妮的主意吧?”
“您猜对了!”
“除了这间房子,我只有荧屏!而这间房子,”他挥手一划,“又没有什么好看,是我的工作室。”
不用他说,房如其主,一望而知:满室雕像--已成的,半成的;墙壁上挂满面模,跟地球上雕刻工场差不多;还有许多风景画。
“这房子跟阿基里的房子没什么两样,只是小点而已,”他补充道。
“我们妨碍您工作了吧?”施洛可夫发现他的双手还沾满颜料。
“不要紧,你们要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他在荧屏前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您说您的住房同阿基里的没什么区别,那您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西梁耶夫问。
“什么吃饭问题?”
“一日三餐,谁送呀?”
“跟阿基里的一样,由饮食管道送来。”
“从哪里传送?”
“从最近的城市传送,只不过要稍等片刻就是了。”
“最近的城市是多远?”
“八百公里左右。”
“用奥利骐送吗?”
“不,跟阿基里一样,通过自动管道传送。你大概被距离绕住了,距离在我们这里不是问题。建房时就考虑好了饮食、用水以及一切可能的需要,我没有时间往城市跑,我们传输网的机械化程度,足以克服路远山遥!”
“不是远近的问题,我想的是另一回事,”西梁耶夫说。“您业余时间做些什么呢?”
“我有一个大花园,业余时间就在花园里劳作;体力劳动是很好的休息。”
“花园里劳动,用不用机器?”
“不用。”
“您的花园很大吗?”
“面积大约一平方公里。”
“这么大面积,单是浇水也忙不过来呀!”
“干嘛要浇水?通知气象站给我下点雨就行啦!”
“我把这档子事倒忘了!”西梁耶夫说,“谁侍弄花果树木呢?”
“当然是我。”
“怎样收获呢?”
“那是别人的事,果实拿走!”
“《别人》是谁?”
“不知道,我只管通知站上来收获,至于谁拿果实,没必要知道。”
他说到这里,好像有些不悦,可能这个问题让他不快?如果是他不想谈这个问题,他会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考虑。”
“您是如何工作的?我是说你的主要工作。”施洛可夫问。
像《变脸》一样,他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变了样。人也活跃了,说话的声调也不那么干巴巴的了!
“您的意思大概不是怎样工作,而是作何工作吧?请看......”
他走近位于房间中央的《书案》,揭开覆盖在上面的黑照单。
“这种尚未最后完成的东西,一般我是不让人看的,但是你们例外!”他说。
这是一幅巨画,不是用笔画成,而是用刀在浅红色《大理石》上刻成。作品表现的是河岸上的森林。他显然着了色,不然,河水不会那样本色,游鱼可数;树木葱茏......
“这作品是给谁的?”西梁耶夫问。
“暂时未定,如果人们喜欢,那就用它来装饰儿童城的某个建筑物或房间吧。”
“这么一件艺术珍品,肯定受到人们的广泛喜爱!”施洛可夫说。
“谢谢您!不过,现在还不到评价它的时候。”他说。
他覆盖上自己的作品,又走到荧屏跟前。
“您画不画人物肖像?”西梁耶夫问。
“有时画,但不是我的专业。我喜欢表现大自然,”他转身寻找...“您看这个...”
一件不太大的半身黑色雕像,看得出:是童年的节银妮。
“认识她吗?”他问。
“当然认识,非常像!”
“这算不上艺术作品,弄这种小件,一小时就够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当场献技!”
“愿意!愿意!”施洛可夫、西梁耶夫齐声应道。
李尼.季也果涅移过一台装有滑轮的小机器,外形像一只长方形的箱子。
他凝视一下两位地球人的面孔:
“你的头像,比你同伴的头像难雕,如果你不反对,”他对西梁耶夫说,“我就给你雕一个。”
“怎么会反对呢,谢谢!”西梁耶夫说。
一小时不到,西梁耶夫的白色头像雕出来了。卡里斯托的雕刻方法与地球的完全不同:他先把一块石料放进机器,再在三张《纸片》上画三个西梁耶夫不同的头像侧面,然后把《纸片》也放进机器,不到十分钟就雕成功了:机器根据《纸片》上的图样鏇出石雕,但是他不满意,重新投石机器,修改《画稿》......一连三易其稿,终于把西梁耶夫的头像雕刻出来,可以说是惟妙惟肖。
“把它送给我吧,”西梁耶夫请求道。
“最好你们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为你们创作一个真正的头像!我需要直接观察,”他说,“我对你们还不熟悉,此件不好,拿它跟节银妮的一比就知道了:它们不是用同样的方法雕刻出来的。”
真的,外行都看得出:它们不一样!西梁耶夫的头像只能说很像,节银妮的则不仅像,还表现出富于幻想的神情!艺术家准确地捕捉住了节银妮的特点,非常生动!
“不过,我还是要重申我的要求:把它送给我吧,留作纪念!”西梁耶夫说。
“既然你想要,那就送给你了,随后寄到,现在我要失陪了,对不起,欢迎再来!”他说。
盖西牙涅关掉荧屏。
“我一直纳闷......”西梁耶夫换了话题:
“假如我想到最偏远的地方,住进深山老林,......”他问李涅格。
“照样可以生活呀!”
“难不成为我一个人,还要铺设供应管道吗?”
“那是当然!”
“可是,为一个人如此兴师动众,有这个必要吗?”
四个卡里斯托人愕然对视,显然被弄糊涂了。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里,这些设施不是都有吗?”李涅格轻声问道。
“那不同,那是城市,城市聚居的人口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可是在你的住所里,住的是一个人两个人而不是几百万,几千万呀!”
“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明白。这么说吧,阿基里千家万户,既然铺设管道,那一户是铺,十户也是铺,千户万户还是铺,在时间和资源的耗费上没有多大差别!可是,如果单单为一个人,为一栋房子,铺设几百公里长的管道,那就完全不同啦!”
“可是你要知道,这一栋房子,住的也是人呀!难道就因为偏远,这些人就失去享用管道的权利吗?”盖西牙涅像是同一个不明浅显道理的人在争辩。
“我们习惯用金钱估价一切!”施洛可夫说,“而这里的一切,却没有价钱,人的需要第一,也是唯一!”
“何必为一个人的怪癖,而破费多多呢?!”西梁耶夫不顾施洛可夫插话,继续发表议论,“一个人要远离集体,那就让他去自给自足好了!”
“据我所知,这并不需要多大破费,”节银妮说。
“铺设管道是机器的事,材料更不成问题!”李涅格补充道。
“下一步我们看什么呢?”西梁耶夫问;他看到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不能达成共识。
“肚子饿了,该吃午饭了吧?”节银妮说。
“是该吃饭了,我也饿了!一起去洗个澡吧,凉快凉快,休息一下再用餐,”施洛可夫说。
“我们还是暂时离开一下吧,待会儿再来?”盖西牙涅心想:《比涅格要我别让他们疲劳,可从何得知呢?从他们白色的面孔上,我还看不出什么来。》
“别!务必留下,我们共进午餐!”施洛可夫请求道。
他生怕节银妮离开他,又竭力不让别人察觉这一点,有她在场,他觉得特别愉快!
“我们是很乐意留下的,只是怕影响你们休息!”盖西牙涅说。
“一点不影响!”施洛可夫说。
他们一起洗完澡,精神抖擞地步入饭厅。
餐后,盖西牙涅建议睡两小时午觉,但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一致拒绝。他们要继续参观。《荧屏》把他们要看的一切,完完全全、真真切切地提供给他们,让他们如临其境!一天不到,见闻超过以前两个月!
“那我们就继续看,你们还想看什么?”当他们又挨近荧屏坐下的时候,盖西牙涅问。
“如果可以,我们想看工厂。”施洛可夫说。
按一键,工厂出现了。
异常清洁,极其安静,不见一人。
巨大的厂房里,管道纵横,《机器》罗列,许多形状怪异的东西,既不是多棱形,也不是立方体......
“这些就是机器,”李涅格说。
“这是什么厂?”施洛可夫问。
盖西牙涅转换了一下开关。
一座很大很高的房屋,但是没有房顶,可以看见天空,天空总是没有云,阿基里很少需要雨。一架巨型奥利骐停在地板上,机器把带有绿星标志的包裹装进奥利骐,一架装满飞走,另一架飞来,川流不息,始终不见一人。
“这是制药厂,全卡里斯托只有两家这样的厂,”李涅格说。
“那能满足全体居民的药品需要吗?”施洛可夫问,出于职业上的关心。
“足足有余!有时还不得不停掉一个厂,甚至两个厂一起停!”
“谁来管理这个厂?”
“社区值班员!他们根据卡里斯托值班站的指示办。”
“奥利骐怎么没有司机?”
“这是货车,专门把工厂的产品送进仓库,路线是固定的,无人驾驶。”
“这么大一个厂,一个人都没有吗?”
“有几个值班机师,防备万一出现故障。”
盖西牙涅敲键切换了一下:一间布置讲究,很像住宅的房间出现眼前,六个卡里斯托人坐在桌旁软椅上,每人面前都有一台《荧屏》,密切监控着各个车间。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未及细看,荧屏就《熄灭》了,就是说,又切换回来了。
“不能干扰他们,这已经违反规定了,只有社区值班员才能和他们联系!”李涅格说。
“他们会不会发觉我们?”
“不会的,”盖西牙涅说,“我没有给他们发信号。”
“车间出了故障,他们怎么知道?”西梁耶夫问。
“机器自己会呼叫他们,”盖西牙涅说,“可以让你们看看这种情况,不过,要等,恐怕还要等得很久,一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故障,小故障机器自己就能排除,基本不用停工检修!你们不是有收拾房间的《机器人》吗,这里有《机械师》,它可以代替人去排除许多种故障。”
《参观》在继续。
服装厂,家具厂,奥里骐厂......一个一个地在荧屏上出现。巨大的厂房,无比的清洁,绝对的安静!管道,奇形怪状的机器,到处都一样。
传送装置,源源不断地输出产品,无人驾驶的载重奥利骐,飞起飞落。
各种各样的产品,像滔滔江水,日夜奔腾,“淹没”卡里斯托大地!
“够了!不用再看了!我的头都看大了!”西梁耶夫说。
“是的,足够足够了!”施洛可夫叹息。
《我们离他们太远太远!-他心想-但是,他们所有的一切,我们一定要达到,一定能够达到!》
“真的够了吗?”盖西牙涅问,“要不,明天我们接着看!”
“可不可以带我们看看《戏》?”施洛可夫说,“让我们有个全面的了解!”
“你们有剧院吗?”西梁耶夫问。
“过去有,现在,像你所说的那种剧院没有了,一切演唱,都制成《光盘》。”
李涅格没说《胶带》,卡里斯托没这个词。他们录制音像的胶卷,有点像留声机上的微型唱片。
“那嘛,我们可以看到你们以前任何时候上演的任何戏剧了?”
“是的,但播放站的节目,是编排好的,你们要看以前的节目,只有同剧库联系。”
他一撳按钮,《荧屏》变成一张《大报纸》,节目单,播放时间表,一清二楚;节目不下二百多条!
“你们不办报吗,什么报纸都没有?”西梁耶夫问。
“像你所说的报纸,我们早就没有了,荧屏取代了它们,天下事都可以通过荧屏了解。无论何时何事,都可以看到!”
看来,李涅格对地球的情况还相当了解,虽然,他并未到过地球。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知道,这是别牙伊宁的《地球之旅》的作用!他这本书一问世,便风靡整个卡利斯托!还在外太空遨游之时,施洛可夫和西梁耶夫就帮助别牙伊宁写这本书了。
根据节银妮提议,他们看了有点像歌剧的戏,演员不是唱,而是在音乐伴奏下说。他们听不懂也看不懂。
晚饭后,柳李沃斯已经下山,夜把星光洒向阿基里大地,他们移椅凉台。
《月亮》还未露面,黑暗中看不清节银妮的脸。
施洛可夫忽然想起四年前(按地球年是十一年半),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节银妮的祖父季也果涅,坐在库尔斯克的帐篷前,听他讲卡里斯托的故事,那时他想......
他回过头,想对她说说这段往事,但是......
节银妮消失了......
凉台上的人都消失了,凉台也......
一股冷流,从心底涌上头顶......

祖国的命令

碧草茵茵的原野,郁郁葱葱的森林, 蔚蓝色的天空,柳李沃斯放射出跟太阳完全一样的光芒; 一切仿佛地球,一切都那样熟悉,那样习惯。
树林上空的悠悠白云,吹进窗户的习习凉风,不冷不热,完全的“地球式”......
究竟还有什么让施洛可夫烦恼不堪呢?
神奇行星卡里斯托,已经远在天渊,遥不可及,它虽然与地球迥异,但对他们的吸引力,却比以前更大了!
短短两个月,美好世界的大门刚刚向他们开启就关上了,只留下惹人烦恼、引人惆怅的回忆!
他们第一次到斯基托,纯系偶然。这个行星虽然与地球相差无几,但离开它时,施洛可夫再也没有想到,也不愿想到还会回到这儿来,这只能诅咒病魔了!突然的晕厥,使他不得不恋恋不舍地离开卡里斯托,重返斯基托!尽管斯基托很像地球,但他讨厌它,觉得它一无是处!
真是命运弄人,他长叹一声,离开又窄又长的窗户,一屁股坐到圈椅上。
他独自一人留在“山顶屋”;他和西梁也夫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曾经怀着极大的兴趣,把这“山顶屋”看作是他们看到的、卡里斯托人居住的第一所房屋,现在,住过了阿基里的“宫殿”,曾经沧海,这"山顶屋"简直就不堪一住了!
西梁也夫和盖希牙涅、别也惜依出去拍照了,除了山川风景,碰巧还能拍摄到爬虫。
“西梁也夫再怎么挣扎,最后还是拗不过命运的安排!”施洛可夫心想,“一切都不如人意!是不是全都完完了呢,也许尚可挽回?”他竭力安慰自己,"难道真的就不能重登卡里斯托,再访天上人间了吗?!"
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一切都使他刻骨铭心,他怀着破灭的感觉,绝望地想起了她!作为医生,他知道一切已无可挽回,但是作为人,他恨,他愤懑,他诅咒命运对他的恶作剧!
那晚,施洛可夫发生第二次晕厥,在他床前,曾举行过一次会诊,以比涅格为首的五位卡里斯托医生,对他进行了仔细地全面检查,结论只有一个:
"返回地球!"比涅格说,"这是唯一的一条出路!输血疗法,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也许反而有害!"
"那嘛,你们是要把地球人永远拒诸门外了!"
"不是,绝对不是!我们会同地球上的医生商量:飞卡的宇航家们要经过专门的训练,且须先到斯基托或凯秋适应一段时间,然后才能飞往卡里斯托,你们没有经过这个过程,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我,不还是好好的吗?"西梁也夫绝望地喊道。
"你错了,这是你自己的认为!你不过比你的同伴稍微强些.请把衣服解开,我和你的同伴一起为你做检查,让他说说对你检查的结果!"
这一次检查,卡里斯托医生给施洛可夫上了很好的一课。检查仪器很多,在比涅格的指导下,施洛可夫用这些先进的仪器为西梁也夫进行了全面地检查。这些仪器的最大优点就是它的可视性,它把医生通常只能凭听觉和触觉来检查的东西,变为可以看得见的东西。
检查结果,让施洛可夫大吃一惊:西梁也夫的健康状况,表面上还好,实际上已经病得不轻.他的末梢神经,心脏和肾脏都已受到严重损害,除外面部浮肿,还具有肾脏发炎的全部症状,不知是什么病毒钻进了西梁也夫的机体(他自己自然也感染了-他想)。施洛可夫知道,西梁也夫从未得过肾脏炎,他的血液和血压,都令人感到严重不安!
"这不是病毒感染,这是柳李阿斯射线引起的,"比涅格解释道。"看到了吧,不作好准备就到卡里斯托来,后果有多严重!不论是你们还是我们,事先都未考虑到这一点。病情还会继续恶化,你们还是回地球吧!"
"我们要求再作最后一试,"施洛可夫恳求道."送我们到斯基托去吧,也许那里能治好我们的病,哪怕在那里待的时间长一些。"
"斯基托反正要去,送你们飞回地球的准备工作还未做好。请你相信,我们更希望你们能够重返卡里斯托!试试看吧。"
"不,我哪儿都不去!"西梁也夫突然喊道,"我觉得我身体很好,我是来考察卡里斯托的,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要继续考察下去!遗憾的是别嘉病了,我们只好暂时分手,让他到斯基托去,过一阵子再回来,我在这里等他。"
"不能蛮干,盖尔基 !"施洛可夫劝道,“我们同去同回不好吗?”
“我不相信斯基托能包治百病!”
“要是我回地球呢?”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回地球我自然跟你一起走!”
比涅格、盖西牙涅和施洛可夫再三劝说都没用,西梁也夫很固执,硬是不肯同去斯基托!
“请原谅!”他说,“只要我还能动,我就不离开卡里斯托!别嘉可以那样说,因为他是医生。他要是处在我的位置,他也会如此的!”
“好吧,就依你。”比涅格终于同意。“你就留在这里吧!”
“不会出问题的,中午我不出去就是了!”
西梁也夫的去留问题才商定,别也惜依就建议施洛可夫乘坐她的飞船去斯基托。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施洛可夫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好,他必须在柳李沃斯升起之前赶到火箭基地。
“别生我的气,别嘉!”西梁也夫抱住施洛可夫说,“我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走,实在是别无它法!”
“我不生气,盖尔基!但是,你决定留下来,绝对是错误的。”
“再见吧!”
“你不必感伤离别,他很快就会到你那里去的!”在施洛可夫依依不舍地同西梁也夫告别时,比涅格说。
四十分钟不到,奥利奇就把施洛可夫送到了火箭基地。
当别也惜依驾驶着飞船,离开橙黄色岛屿,奔赴遥远征程的时候,柳李沃斯还未露面。除了施洛可夫和四名乘务员,还有西涅格、林荫克和李希涅也同船前往。这样,施洛可夫就处于四名医生的监护之下。 别也惜依的飞船顺利抵达斯基托。
比涅格的预言没隔几个小时就实现了,连施洛可夫也未料到来得这样快!拂晓前,别也惜依的飞船才在斯基托降落,当日傍晚,第二架飞船就到了!这架飞船上的乘客是:李涅格、维银扬和盖基涅格(一位医生,施洛可夫不认识),还有......西梁也夫!
西梁也夫自己对施洛可夫说,柳李沃斯刚刚升起,他就感觉不适,很快就失去知觉。他们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决定把他送往斯基托。他恢复知觉后,已经是身在远离卡里斯托亿万公里的飞船上了!
“我很惭愧,由于我的固执,害得他们再派第二只飞船!”他结束了自己的故事。
“固执还能有好结果吗?!”施洛可夫很高兴他们又在一起了。
“最大的憾事,是我们不能等到地球的回电了,这样伟大的历史事件,我们却无缘在场!”
“地球的回电还早呢,你对重返卡里斯托没信心啦?”施洛可夫问他。
“你有信心吗?别嘉!比涅格是对的,卡里斯托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是呀,看来只能如此了!”施洛可夫长叹一声。
节银妮也来了,她是李涅格飞船的乘务员。这既让施洛可夫高兴,又让施洛可夫伤心!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从斯基托飞返地球。
他从来没有像爱节银妮那样爱过任何一个姑娘!但是,她能丢下父母、离开卡里斯托,跟自己一起远走高飞吗?当然不能!
她的《承诺》,是在他和西梁也夫都有可能留在卡里斯托的情况下作出的。可是,现在......
施洛可夫心里明白:根本没戏了!
他们住在斯基托的别开塔站上。西涅格和林荫克也住在这里,其余的人都住在飞船上。同来的朋友们都表示,坚决陪他们到底!
时间过得慢而且长,叫人难受!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每天都要通过专门的治疗程序。李涅格搬来用于治疗的各种复杂的仪器。
阿基里的别开塔,一日两次讯问地球人的健康,发来无数的问候!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也常常通过别开塔跟季也果涅、密银文和任涅西涅格通话。
友谊的暖流,从卡里斯托滚滚流向斯基托,又从斯基托滚滚流向卡里斯托!
三个地球月就这样过去了,在斯基托是一百一十四个昼夜。
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的健康状况既无好转,也未恶化,医生们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惶!柳李沃斯的光虽被距离减弱,但毕竟不是太阳!看来适应已经无望,只有太阳才能挽救他们的生命!
“我觉得,这样僵持下去,有害无益,赶快回地球吧!飞往地球的飞船和乘务人员早就准备好了,让我们通知卡里斯托,说你们同意回地球了,好吗?”
“再等一等吧!”施洛可夫说。
想到要与节银妮分别,永别,他就陷于绝望的痛苦!
至于西梁也夫,他不仅同意再等等,还准备孤注一掷,拼着性命也要重返卡里斯托!
“对,再等等!”西梁也夫支持施洛可夫。“也许还有转机,我们的身体还好嘛,说不定一切都会趋于正常,我们不想丢掉任何机会。”
“你们没有任何机会了!”盖西牙涅说,“就依你们,不过我应当告诉你:这么做你们可能就回不了地球了!到那时,你们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在斯基托这里还是在卡里斯托?”
“当然是在斯基托,到卡里斯托你们很快就会死亡的!”
这番话让西梁也夫陷入痛苦的沉思!
施洛可夫意识到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在这个问题上他应当拿出决定性意见,无可回避!可是他拖过一天又一天,不知指望什么。
不过,这种危险的犹豫不定,被一件臆想不到的事情及时终止了。
凭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的经历,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感到惊奇了。但是,眼前发生的这件事,却使他们俩的惊讶程度,一点不比卡里斯托人差!
此事发生在李涅格的飞船飞离斯基托的第三天,他到卡里斯托弄食物;斯基托的食物储存已经不多,谁都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节银妮也走了,是跟李涅格一起飞走的!这使西梁也夫大惑不解,更使施洛可夫黯然神伤 !她没有说为何要走,不仅是施洛可夫不好问,就连西梁也夫也不好开口。
跟平常一样,她和他们从容道别。
“她还会回来的!”西梁也夫说,但施洛可夫不信。
三天过去了。
阿基里的别开塔,忽然传来意想不到的、振奋人心的消息:卡里斯托收到了地球的《回电》!
《请转告我们亲爱的朋友:地球发来的第一份电报用的是俄语。卡星与地球建立联系的尝试,获得完全成功!全部信号已被收录,别牙依宁正忙着译电,马上就向斯基托全文播发。向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热烈祝贺,祝贺他们祖国的科学技术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这么快就在地球上建立起泰西星际站!》
盖西牙涅兴高采烈地拿着这封电文,一阵风地跑向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紧紧地搂住他们!在斯基托的所有卡里斯托人,都紧随其后地跑过来!他们是那样真诚地为地球科学的巨大成就感到高兴,好像这些成就就是他们自己的!
在崇高友谊和共同欢乐的热烈气氛中,西梁也夫不禁跳起屈腿飞旋的俄罗斯舞。
“别牙依宁很快就能把电码全部译出来吗?”施洛可夫问林荫克,“下一次发报时间?......”
“四小时后,”林荫克答。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四个小时,比在斯基托度过的整整三个月还要漫长!
自卡里斯托飞船从地球返航那天算起,差不多过去了十二年,这期间,地球上,多少事!而最让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们的亲友,几人健在?几人作古?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二百六十四分钟(以地球时计)!那么折磨人!那么令人忐忑!
四小时刚过,这第二封《电报》终于发来。
林荫克收录电文,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站在他的背后,他一字一句的记,他们一字一句的读。
他俩确信:地球发来的第一封《电报〉,一定会首先告诉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果然如此!
电文开头:《地球英雄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 他们根本没注意这个称呼,迫不及待地看下文。
《......送你们飞往卡里斯托的人都活着!》
施洛科夫听到西梁也夫的嘘气,但目不转睛。
《盖尔基尼可拉耶维奇全家安好,他们盼望儿子和兄弟平安归来 ......》
西梁也夫的手抓得施洛科夫肩膀发痛,也未能使施洛科夫的眼睛离开林荫克那只记录电文的手!
《地球依旧,所有你们爱的人都期待着与你们重逢!请安心工作,并向卡里斯托的科学界致谢,他们的科学,拯救了西梁也夫母亲的生命,详见下次电文。此电将重复拍发数日,热烈地拥抱你们!卡里斯托研究院院长科兹洛夫斯基。》
林荫克记录下最后一个字码,把电报稿交给施洛科夫,然后,站起身,同所有在场的卡里斯托人走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地球人,相对无言。巨大的幸福,深深震撼了他们!能说什么呢?
“为何说卡里斯托的科学拯救了我的母亲?”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西梁也夫问。
“可能是伯母生重病,他们从卡里斯托医书中找到办法,治好了她老人家的病!”施洛科夫认为应当如此理解。
“大家都活着!”西梁也夫回味无穷地咀嚼着。
“不仅现在活着,我们返回地球时他们还活着!这是尼古拉尼可拉耶维奇说的,他可是说话算数的人!”
“他怎么能这样打包票?!”
“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说话是有根据的!”
科兹洛夫斯基为何不告诉他们,西梁也夫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呢?他这样做对吗?如实告知不更好吗?等他们回到地球再说,不会让西梁也夫更加痛苦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许,科兹洛夫斯基认为:相逢的喜悦能减少一点痛苦?可能是这样吧!
几行电文,他俩读了几十遍。但是,他们还是从以后发来的电报中才知道:“地球英雄”这几个字可不是随便说的!这是正式授予他们的崇高称号!他俩对此感受如何,不言而喻。
阿基里的别开塔每天把卡里斯托与地球的对话,及时向斯基托播报。地球不用重复发报,因为卡里斯托一接到地球来电便立即回复:“来电全文收悉”!
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通过《电报》,知道了地球上的情况,就像刚离开地球不久一样。
地球回电速度之快,让卡里斯托人震惊。地球人获悉泰西装置原理后,立即看出有可能使之简化,甚至可以不必从月球、而直接从地球拍发。密银文和兹维银告诉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卡里斯托正迫切地期待地球的有关技术性回答。地球使用的《电传》方法,他们还一无所知。
《你们的科学令人称羡!......》兹维银《写》道。
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非常惋惜:他们未能亲眼看见祖国给他们发来的、闪爆于卡里斯托天空的《信号》!
卡里斯托人猜到了这一点。
李涅格的飞船返回斯基托时,给他们带来一组照片,从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天空的闪爆-地球的声音!
施洛科夫一直在等待李涅格回来,内心深处是指望节银妮跟他一起回来!
然而,当李涅格的飞船在山岗前平地上降落时,从机舱下来的有李涅格和全体乘务人员,单单不见节银妮!
“她留在卡里斯托了,”李涅格回答西梁也夫。
“这是早该想到的!她有什么必要回来呢?......”施洛科夫用俄语说,不禁凄然。
“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她是这架飞船的乘务人员,怎么会离开飞船呢?”西梁也夫说。
“我给你们带来科兹洛夫斯基的电文,”李涅格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科兹洛夫斯基这个名字。
电文很短:
《我命令你们一切照比涅格的要求办!科兹洛夫斯基。》
“他是什么人?对我们下命令!”西梁也夫愤愤然。
“这是党的命令!”施洛科夫说。
“比涅格要我转告你们,他将竭尽全力让你们留下来!”李涅格说。
“不用了,谢谢!”施洛科夫说,“我已经同意回地球,现在就走都行。”
卡里斯托的美妙,在他眼前暗淡下来。

尾 声

相 遇 外 太 空 (62)

不可避免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天早晨,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刚刚起床,就见山前平地上,停着一只白球-自然是宇宙飞船了。
它的出现,显然是不祥之兆,他们一下子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从卡里斯托到斯基托用不着这种巨型飞船,有别也惜依或李涅格的那种内航飞船就足够了。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他们一直强使自己习惯于这一天的到来,以为这一天如果真的来到,已不会引起任何惆怅和遗憾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如此熟悉的白球,并且知道最终结局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心脏突然紧缩,眼泪夺眶而出!岁月悠悠,他们只能哀叹不幸,徒唤奈何!想到他们不顾一切地试图了解另一行星的另一社会,却功亏一篑,令人扼腕!
他俩默默地向那白色飞球,注视良久:绿色平原和远处森林,把巨大的白球映衬得异常清晰,然后,他们转身离开窗户,相互对视。
“结束了!”施洛可夫说。
“结束了!”西梁也夫说。
于是,互相拥抱,好像要把勇气互相传递,可他们此刻的勇气不知到哪儿去了!
“没什么,我们还是不虚此行的!”施洛科夫说,“有了我们的经验,后来者前车可鉴!”
“只好这么说,聊以自慰吧!”西梁也夫恢复了平静。
白色飞球显然刚到不久,他们看见“飞人”正从球顶展翅而下。
下来的人不少。
“他们是来送行的,”西梁也夫看了一眼施洛科夫,见他的眼里含着痛苦与不安,“她也会来的!”他尽量说得很有把握。“卡里斯托人可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她知道......”
“是怜悯......”施洛科夫轻叹一声。
西梁也夫皱一皱眉头,想到节银妮来可能是出于对他同伴的怜悯,心里十分不自在!
“我到飞球那边去看看,你就留在这里。如果她没有来,你会受不了的!你用望远镜看着我,我给你发手势!”
施洛科夫独自坐在窗前。
节银妮究竟是来好还是不来好,他也说不上。飞球迟不过明天就要起航,何苦用此短暂相见来折磨自己呢?他觉得节银妮也应如是想,不必来此一遭!
他陷入沉思,把西梁也夫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望远镜放在桌子上一动未动,
门口响起轻微脚步声。
节银妮!未见其人,闻声即知是她!
她走近施洛科夫,热烈地拥抱他!他的额,感到她手指的温柔接触,不,不是手指,是她的嘴唇!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说,“我已经跟我母亲告过别,决定和你们一起飞往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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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飞来四十二人,除了要与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一起飞往地球的人,还有前来送行的人。
“卡里斯托全体人民要我向你们致意,我们没有能够把你们多留些时日,这么快就让你们离开卡里斯托,非常抱歉!”任西涅格说,“但是,这一次失败,却是下一次成功之母!”
“这么说,我们是非回地球不可了?”施洛科夫问。
“据盖西牙涅报告,这是肯定的,必不可免的!可我们到现在才确认这一点,”比涅格说。
除了盖西牙涅,卡里斯托最著名的几位医师都来到了斯基托,组成最具权威的委员会。这个由医学巨子 组成的委员会的任务,就是对他们的去留作出最后的裁决!
卡里斯托人热切地希望,能够找到哪怕是极小的一点可能,也要让他们返回卡里斯托!但是一切指望都落空了,他们毫无准备的轻率飞行,结出了无可挽回的必然之果!
飞船定于翌日晨起航。
“报告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离开卡里斯托时,收到地球来电!说再过两个地球年,一个由十六人组成的考察队将由地球飞向卡里斯托!”雷给.季也果涅说。
“他们真幸运!”西梁也夫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吧?”施洛科夫不放心。
“不会,你们在这里的全部情况我们已经通知地球,你们的专家已经预先作了安排和准备。你们考察队的十六名队员都经过了专门训练,柳李阿斯的光谱我们也传给了地球。”季也果涅见施洛可夫和西梁也夫神色黯然,便安慰道:“欢迎二位下次再来”!
通常他总是有猜必中!
他们怎能不痛苦呢!经过训练就能对付柳李沃斯射线,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是事前有所准备,何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确实,以前谁知道柳李沃斯和太阳之间存在这么大的差别!
“怎么可能呢?”西梁也夫说,“这样的旅行不会有第二次的。”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我们能与地球的飞船相遇吗?”
“会的!”密银文答,“科兹洛夫斯基已经把他们起航的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已经精确地计算过,飞船长知道两个飞船相遇的时间。”
卡里斯托飞船的十名乘员都是新人,他们都对地球非常向往,就像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当年向往卡里斯托一样!
飞船发动机更完善了,功率更强大了!这一次的飞船长,是一位很年轻的学者,名叫盖节阿涅。
“有关我们生活和历史的全部资料都已经装船,这是我们回赠你们的礼品!”他对施洛科夫说,“在卡里斯托,地球博物院已经建成,将来,你们也可以在地球上建一座卡里斯托博物院!礼品清单随后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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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斯托飞船像一道白色闪电,划破长空,载着十三名登天客,从柳李沃斯飞向太阳!
飞船舱内外,到处都是说俄语的声音,卡里斯托人顽强地学习这种很难学的语言。
日复一日,飞行了一万亿公里又一万亿公里,直向目的地逼近。
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越来越少地抱怨命苦了,他们的思想,以比飞船更快的速度,飞向自己的祖国!
根据计算,两船相遇的日子终于到来。
从《清早》起,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当然不只他们俩)便处于亢奋状态。
“想到我们的兄弟-地球老乡,就要和我们擦肩而过!......不可思议,真像做梦!”施洛科夫说。
“擦肩而过?啊,不对,远着呢!纵有最丰富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他们与我们的距离是多么遥远!”
“两只飞船不会相撞吧?”施洛科夫有点担心。
“什么?相撞?绝对不可能!三公里外,相对射出的两颗子弹,其相撞几率,要比两只飞船在宇宙空间的相撞,大好几百万倍!”
预计两船相遇的时间将到,大家齐聚驾驶舱。
无论多大倍数的望远镜,也看不到相遇的宇宙飞船,即便知道它的准确位置也不行!相对飞行的速度之和,比光速还要快一倍!
两船约定,相遇时都把报务机开到最大功率。但是,能否听到信号,哪怕是一声嘀嗒,谁都不敢说。无论是谁,都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盖节阿涅打开仪器,一条细线在荧屏上缓缓移动,十三名登天客,不论是地球人还是卡里斯托人,都直勾勾地盯住线条不放。
施洛科夫想到地球飞船上的十六个人,他们此刻也会同样地聚集在飞船的监控中心,同样紧张地注视着仪表上的线条。他们是谁?他们肯定都是年轻的学者,在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飞往卡里斯托时,他们还是一群孩子!现在,他们正沿着两位兄长开辟的道路飞行,为了继承并发展他们兄长开创的事业! 《我们不能看见他们,不能笑迎他们,不能向他们问一声一声好,太遗憾了!》施洛科夫心想。
“连一声问候都听不到吗?”他问。
“绝对听不到!”盖节阿涅说,“我们迎面飞去的速度与电波速度几乎相等,再加上他们的速度......”
不等他说完,大家已全然明白:期待的相逢已成过去!
无论什么样的秒表,也记录不下这觉察不到的刹那.
只见荧屏一闪,忽听一声响亮,那么短促,就消失在无尽的茫茫宇宙之中!。像是突然一声大叫,不知从何处传来,也不知传到何处。这是从另一只飞船上传来的问候,但用的不是普通的语言。
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感觉到,这响声在心中引起又苦又甜的反应:这是地球的声音,祖国的声音,是对他们的第一声问候!恍忽间,他们仿佛看见一粒光点,那是载着他们兄弟的飞船,正从他们向之飞去的地球飞来,此刻,早已擦肩而过,离他们遥遥亿万里了!
“两船相遇的时间准确极了!”盖节阿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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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深深体会到,季也果涅的飞船接近柳李沃斯时,卡里斯托人的心情是多么激动!近乡情更怯!尽管他们很相信科兹洛夫斯基,但是,心中仍然止不住地忐忑不安。
节银妮分担了他们的不安;地球是她的第二祖国。
盖节阿涅计划在地球呆五年,节银妮不知道呆几年;届时她是跟盖节阿涅一起回去,还是留在地球?
“我要回去,我们就一起走。”她的俄语说得令人发笑。
施洛科夫已经决定,只要她说要回去,他一定会再一次飞往卡里斯托。
啊,卡里斯托!
卡里斯托已经远远落在身后,隐入茫无边际的空间,就像有关外星人的幻想所产生的幻影,转眼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施洛科夫和西梁也夫深信:关于卡里斯托的故事,关于他们在卡里斯托的所见所闻,谁听了都会激起强烈的愿望:地球上也要建立起那样的社会!
“不,不只是那样,还要更加美好!”西梁也夫说。
“对,更加美好!”施洛科夫信心十足。
他们是地球的儿子,相信地球人的创造力!
光辉的生活,像太阳一样在他们面前升起!这种生活不是空想,它完全取决于人类自己,其范例就是远在身后的卡里斯托!他们作为地球人类的第一批代表,访问了这个未来世界,虽然只朝他看了一眼,但却把它永远地留在了自己的心中!
离地球愈来愈近了!
地球啊祖国!亲爱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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