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亭：凋敝的小镇

又回到家乡，又回到凋敝的小镇。

小镇这般凋敝，剥落了一切时尚和华丽，只剩下一些矮小的房屋和高大的树木。仍然抹不平的是坑坑洼洼的路面，仿佛伤痕累累的回忆，忘却不了刻骨铭心的伤害。

艾亭镇没有什么悠久的历史和光荣的传统，有的仅仅是一些朴实的农民和乡人。而再回到艾亭镇，看到坑洼的路面，想起了除了朴实的乡民以外，应该还包括街霸和流氓。其实那些只是游手好闲的无赖，在街面上混多了，流里流气的成了盲流一类的人。

自从踏上通往镇街那座小桥，一股强烈的气流裹挟着滚滚灰尘扑面而来。这样的欢迎仪式显得那么的亲切和炙热。然而过于亲切的欢迎仪式吓住了我，使得我对整个小镇油然升起一阵害怕之情。这是我的故乡，这是故乡的镇街，多少年过去了，死去了很多人，也出生了很多人，更长大了很多人，依然没有改变的依然是镇街的肮脏不堪和混乱不堪。

错杂的镇街居住布局没有改变，矮小的房屋挨靠着两层楼的房屋，于是参差不齐显现了出来，然而同时显现出来的还有错杂。一排房子并不能掩盖背后的田野的侵袭，那不是镇街，只是一个村庄的一条路，依然掩不住的是那高大的树木。把枝头伸过来，高高地擎起在屋顶上，显示出雄壮和霸道。

突然身边飞驰过一辆摩托车，刺耳的鸣笛声一直不断，拖出很远很远。染得黄黄的夹杂着绿莹莹的头发，魔鬼一般地从身边擦肩而过。摩托后面飞起一股浓浓的尘土，遮蔽了清晰的身影。突然一口东西从摩托车团子里喷射出来，原来是一口痰。

一只猪大摇大摆地，不顾行人地在街上拉下一泡屎。立刻一堆苍蝇围上去，团团包围了那一堆粪。燥热的天气，臭烘烘的气味。整个小镇弥漫着颓败气息。

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小镇！没有一个人愿意这样来断言自己的家乡，然而眼前的一切恰恰证明了这样一个判断。呜呼哀哉！

买菜的老农收拾起最后没有卖出的黄瓜以及包头菜等，烂菜蒡子随手扔在了地上。生意人也收拾着还没有卖出的商品，方便袋和包装盒原地留在那里，不闻不问了。坑坑洼洼的镇街上留下了一滩一滩污水凝结成的伤疤，疤疤刺眼。

还有人在用一盆盆的水扑灭街面上的尘土，希望能够用水来浇灭那些尘嚣甚上的尘土。一伙人围在一个凳子旁边，在看下棋。悠闲的这些镇街上住着的人，背着太阳寻找荫凉，歇息下来玩耍。

富足的他们，平穷的他们，反正他们就是他们。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整个镇街，从东到西，一路走来。甚上落满了尘土，鞋子上已经由黑色变成了黄色和白色。不过炼狱至少还没有地域那么漫长，终于还是能够熬到头的。十几岁的姑娘熬成婆，那是地域般的生活。现在的历险至多也只是在炼狱里生活了一阵子。

没有想到这个小镇竟然凋敝成了这般模样。以前那些高大的建筑没有了，只剩下掩盖不住的树木的绿绿的叶。破落的房屋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旧面孔了，这根本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小镇，而是二十年代的中国小镇。然而改变的小镇已经有了诸多二十一世纪的表征，摩托车啦，染发的小青年儿啊。可是凋敝的小镇，什么时候才能够成长起来？

炼狱结束，沉痛良久。艾亭啊，艾亭！我的故乡，凋敝的小镇！

2008.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