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是指唐宋时期的八位散文高手,其中唐朝有两“家”,一是韩愈,另一个是柳宗元,并称韩柳。韩愈与柳宗元年纪相差不大,韩愈大柳宗元5岁。韩愈是贞元八年(公元792年)进士,柳宗元是贞元九年(公元793年)进士,两人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可是,两人的政治见解和宗教信仰却大相径庭。
韩愈和柳宗元的政见分歧主要表现在对永贞革新的不同态度。永贞革新是指唐顺宗永贞年间,围绕打击宦官势力和藩镇割据这一主要目标,进行的一系列的改革。柳宗元是永贞革新的坚决支持者和核心人物之一。可韩愈却是永贞革新的反对者,还写了《永贞行》等诗文,骂革新派是“小人乘时偷国柄”。永贞革新只有半年时间便宣告失败,最后顺宗下台,宪宗上台,革新派人土全部被贬官。
韩愈和柳宗元的宗教思想亦差别极大。韩愈提倡儒家正统思想,批判佛老思想。柳宗元则受佛教影响很深,主张“统合儒佛”。
韩愈是著名的反佛斗士。因为反佛,他差点掉了脑袋。唐宪宗时期,由于朝庭大力扶植佛教,佛教被推到了巅峰。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唐宪宗派遣使者去凤翔迎佛骨,一时间举国上下掀起信佛狂潮。韩愈看不过眼,毅然上书《论佛骨表》,痛斥佛之不可信,要求将佛骨 “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宪宗得表,龙颜震怒,要将韩愈处以极刑。幸得宰相裴度及朝中大臣极力说情,才免于一死,被贬为潮州刺史。
而柳宗元却是佛教的忠实信徒。他在《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中说:“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积三十年。”其佛学功底应该相当深厚。柳宗元的家庭堪称“崇佛之家”,他的父亲柳镇、岳父杨凭都是佛教天台宗俗家弟子。受他们的影响,柳宗元同佛教界有广泛交往,他的许多碑文、塔铭、序文是专为寺庙写的。如《岳州圣安寺无姓和尚碑》一文,就是受他岳父杨凭之托而作。碑文写完后,可能是觉得意犹未尽,接着又写了一篇《碑阴记》。柳宗元任柳州刺史时,还曾重修大云寺以供养僧侣,并撰有《柳州复大云寺记》。
韩愈与柳宗元政见相左、信仰各异,在许多人看来是水火不相容。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成为敌人,始终是好朋友。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被贬为邵州刺史,行至半路,又被加贬为永州司马。柳宗元被贬永州后,韩愈曾给他写过一封问候信。大概是韩愈在信中想用“天命所致”来宽慰他,没想到“激”起了柳宗元对“天命观”毫不留情地予以否定,写出了著名的《天对》。毛泽东十分欣赏柳宗元的《天对》,曾评价说:“屈原写过《天问》,过了一千年才有柳宗元写《天对》,胆子很大。”
柳宗元在永州呆了十年,才迁任柳州刺史,后死于柳州。柳宗元死后,韩愈写了《柳子厚墓志铭》,追记其一生的功绩。文中高度评价了柳宗元在柳州的政绩,颂扬了柳宗元的高尚品德,并对柳宗元的文学建树大加赞赏。作墓志铭时,按惯例是称呼死者的官衔,但韩愈却直接称呼柳宗元的字子厚,可见两人交情深厚。
政见和信仰的不同,并没有成为韩愈与柳宗元友情的障碍,体现出这两位大文学家包容异己的风度,实在是难能可贵。倒是后代不少研究者,喜欢以偏概全,或扬韩而抑柳,或扬柳而抑韩,常常争得面红耳赤。其实大可不必。(文/谢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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