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演员口误的启示 徐 海

有个演员，家在农村，临演出之前还在田畈上抗旱看水，当他急冲冲地化妆上台扮演包青天的时候，把惊堂木一拍，然后大喝一声：王朝马汉，速去秧田看水！ “这个……” 扮演王朝马汉的两个演员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错误指令”吓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好在那个“包大人”舞台经验丰富，脑筋转得利索，只见他啪地一声，又接着吩咐手下：“什么这个那个！听说湖广京洲数月无雨，灾情严重，秦香莲离家半月有余，家中田地必遭干旱，命你二人速着地方官派人照看，好让香莲母子安心打赢这场官司。”

演员“包拯”，命王朝马汉“速去秧田看水”， 这明摆着是一句天外飞来的“水词”，通常也是戏曲演员在舞台演出时不应该出现的口误。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一非常口误被演员当场化解，扮演秦香莲的女演员也随机应变，立即叩头下跪，连呼“谢谢青天大老爷”。而特别是，台下的观众在惊异之后，立即转“怒”为喜，既为演员的“灵机一动”而心生佩服，又为戏剧情节的突然转变与合理过度而大声喝彩。其演出效果，大大地好于平常。

在传统戏曲程式化的演出之中，突然出现这样的“新鲜情节”，虽出乎意料之外，但又能令人耳目一新。这一口误事件说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当代现实生活中好的细节，也可以把它融入到传统的艺术之中，使之新旧结合、古今连通，和谐展现。

特别是在传统戏曲艺术的内容和表现形式上，编、导、演都要善于吸收和运用新的东西，使之与时代同步，让观众感受到时代的节拍。这当中，力图创新和灵活运用，是关键的关键。例如同是“接新娘、抬花轿”的戏剧情节，在电影《红高粱》中就有两三种处理方式，一是画外音、二是颠花轿、三是夹杂机关枪扫射的声音，三种方式分别产生了三种绝然不同的艺术效果。第一种优美抒情，象一副风俗画；第二种欢快谐谑，悲喜之情尽在其中；第三种异峰突起，凸显激烈、悲壮与昂扬。类似于“抬花轿、接新娘”的戏曲情节，在黄梅戏的剧本中可算是比较多见的，但在其表现形式上却很单调，缺少吸收和创新，这未免让人遗憾。

社会在发展，人们的欣赏趣味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即便是传统戏曲，也照样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艺术，惟有创新，才能有发展。我并不是说演员在台上出现口误就是艺术创新，而是说演员的口误能给我们带来某些有益的启示。只要来源于生活真实而又高于生活真实的都是艺术，都可以提炼和发挥，都可以吸收和运用。思维放得开，艺术就丰富而多彩了。

（徐 海 2008-6-10 艺术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