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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博客中国 2007-05-28 12:34:56 发表于: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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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文学剧本

《千钧一发》

GET RID OF EXPLOSIVES

(暂定稿,待修改)

出品

黑龙江电影制片厂

天津电影制片厂

冬天。市郊。

嫩江边上,灰暗的天,远处的城市,萧瑟的枯草。

一辆 130 汽车冲镜头开来,后面是一辆面包车,一辆军用卡车,在一个沙坑边停下。

一些人下来,其中有老鱼。

从军用卡车上下来一队武警战士,在首长指挥下四散开警戒。

众人打开车厢葙板,露出车厢里埋在沙子里的炸弹。

大家排成一行,往沙坑里运着炸弹。

一枚枚被拆掉引信的标明日军制式型号的炸弹被小心地放入一个巨大的沙坑里。

一切就绪,有人吹响哨子,众人撤退。

忽然安静下来。

引爆。突然而起连续的爆炸声。

老鱼的脸切进来。画外爆炸声。(隐黑)

出片名: 《排爆》

1. 老鱼家

镜头对准老鱼鼾睡的脸。老鱼的呼噜声山响。

突然画外电视响了,老鱼惊醒。

是早间新闻节目的开始曲。显然,老鱼每天都把电视定时在这一时间。

老鱼扭头看看老婆的被窝,没人了。起身半倚在枕头上看新闻。

屋里黑魆魆的。

2. 松江电影院胡同

天刚蒙蒙亮。

鱼妻端着油饼筐从烟雾腾腾的胡同里迎着镜头走过来。

3. 老鱼家院外

镜头背跟鱼妻走向一个大门。

鱼妻走进一个老式院落,显然是上个世纪初的遗留物。阔大,破败,但气势尚存。

楼道有人在洗脸刷牙;有人推三轮出门;大门口有人在劈柴生火。

有人在使劲发动着三马子,一直打不着火。呼隆隆响着。

鱼妻上楼。

4. 老鱼家

鱼妻进门,把油饼放在餐桌上,看看屋里,然后进厨房把咸菜等拿出来摆上。

老鱼躺在被窝里看着电视。电视正在播着昨天引爆日军遗留武器的报道。

鱼妻:快起床吧,都几点了?

老鱼:瞎得色啥啊,不知道今天礼拜六啊。

鱼妻:我天天都是礼拜六,怎么还起早?!别废话了,赶紧起!油饼都凉了。

老鱼不再做声,拿起盖在被窝上压风的那件很旧的翻毛军大衣,下身穿着线裤下床,走进卫生间,撒尿,刷牙。

电视声仍继续着。

屋子很小。屋里的摆设陈旧。杂乱。拥挤。家具电器明显能分出年代,之间差别很大。墙上的照片框更是堪称时代记录,从六十年代到今天杂陈铺展。奇特的是,地板是红的。

5. 老鱼家院

老鱼拿着捞鱼的工具,披着那件发黄的老式军用皮大衣,围着一个鲜艳的围脖,风镜架在额头上下楼。

那个整三马子的人还在修着,然后起身踩油门,仍打不着。

老鱼站在旁边看着。

那个三马子司机鼓捣的已经出汗了。

老鱼上去把什么东西整了一下,三马子立马着了。

三马子司机:鱼哥,神啊。

老鱼笑了一下扭身发动自己的摩托,那个三马子响着出院。

老鱼也推摩托出院。

老鱼来到街上,发动摩托,驶去。

6. 扎龙自然保护区

雪停了。

一望无际的冰川被雪覆盖着,广袤萧瑟,些许芦苇在冰上飘摇。

有风呼啸。

老鱼在奋力地凿冰。一会儿,冰开了。老鱼把网撒进去,等待着。

他四处看着,一望无际的冰川,渺无人迹。

老鱼拿出手机,拨着。

接通了,但信号很不好,老鱼“喂”了几句,二人没对上话就掉线了。

老鱼继续顽强地拨着,终于通上话。

老鱼:小林,干啥呢?

(画外)胡小林:没事啊。在家看碟呢。

老鱼:问你一个事。

胡小林:啥事?

老鱼有点犹豫。

胡小林:说话啊,老鱼。

老鱼:你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胡小林:你有病啊,怎么莫名其妙问这个?

老鱼:没事,就是问问。

胡小林:不可能,没事瞎问什么?你说吧,什么事吧?

老鱼犹豫着:没事没事。

老鱼放下电话,拉网上来,只是一些小鱼。

电话响了。

信号不太好,老鱼转动着方向,大声喊着,但还是听不清,他索性关掉手机。

电话又响了,他看看手机信号,使劲甩着,这回电话能听清了。

老鱼听罢,脸色严肃起来,赶紧放下电话,收拾停当,向不远处的岸上一步一滑地趔趄着跑去。

7. 路上

老鱼骑着摩托向城里狂奔,他带着一个旧式风镜,用一条鲜艳的旧围巾裹着面部。

冬日风景呼啸着从耳边划过。

8. 街道

一条老式街道。老鱼骑摩托驶来,拐进一个小巷。

9. 小巷

老鱼穿过小巷。

10. 另一条较小的街

一座正在拆的老房子。

二三十人正聚在一起吃炖菜,旁边的大锅里冒着热气,人手一个大馒头。

老鱼骑着摩托驶来。

派出所的民警也在端着一大碗菜吃着,见到老鱼,忙迎上去,嘴里已经被馒头和菜塞满,说话呜噜呜噜的。

民警:老鱼不到,炸弹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老鱼:别废话了,咋回事?赶紧着。

民警带老鱼来到大坑旁,里面露出一堆炸弹和地雷。民工们也围拢过来。

老鱼跳进去察看着。

民警:有一个地雷被民工拍了一铁锹。

老鱼上去仔细观察,那是一个压发式地雷,引发帽已经被压进去,因为生锈的缘故,没有弹起来。

有个民工划火点烟,老鱼呵斥:嗨,找死啊。

民工:这都锈成那样了,早成废铁蛋了。

老鱼上去一把抓住民工:你下来试试。

民工赶紧挣脱开跑远,大家哈哈笑着。

老鱼上去用手压住那个地雷,喊拿绳子来,民警也大声喊叫找绳子,那群民工只是没有人动弹。

老鱼又喊鞋带,鞋带。民警赶紧脱下大皮鞋,手忙脚乱的把鞋带扯下来递给老鱼。

老鱼用鞋带把地雷紧紧缠住,小心翼翼的端着走向摩托,那群民工跟过来看,老鱼大声呵斥着。

老鱼把地雷放进前筐里,发动摩托,大声喊着让民警保护现场,不要让那些民工再动那些炸弹和地雷。然后,老鱼发动摩托离去。

11. 小巷

老鱼穿过小巷向外驶去,那个地雷因为颠簸在筐里弹跳着,老鱼赶忙停下来,拿起地雷,一只手驾驶着摩托,摩托一歪,倒在地上,老鱼忙抱住地雷,摩托兀自倒在地上仍在发动状态。渔网和那些小鱼都被抛洒出来,小鱼在雪地上蹦着。

老鱼把地雷放进大衣兜里,骑上摩托,掏出手机给同事胡小林打着电话,说自己驮着一颗地雷往大桥去了,让他赶快过来,继续向江边驶去。

12. 大桥

老鱼来到大桥前,刚刚驶上大桥,身后疾速驶过一辆轿车,迎面和一辆大卡车撞上。

两辆相撞的汽车堵住了桥面,老鱼赶紧刹住车。

那两个司机都从车里下来,大声骂着,眼看就要动手。

老鱼忙下来,从兜里拿出地雷。

那两个司机已经动手了。

老鱼还在犹豫着,胡小林打车赶过来,大喊着让他往江边沙滩上扔。

老鱼朝江里看看,江里杳无人影,老鱼大喊一声,快趴下。一甩手把地雷抛进江里。

轰的一声,地雷爆炸了。

那两个已经互相撕扯的司机吓了一跳,赶紧趴下。

13. 小巷

老鱼驮着胡小林回到小巷,和胡小林一起收拾起地上的小鱼,这时警车声传来,他忙和胡小林朝工地跑去。

二人再次来到工地,警察们来了不少,大家开着玩笑,骂着日本鬼子作孽等话,嘻嘻哈哈的把炸弹地雷等都收拾停当,装进一辆半车厢沙子的 130 货车,拉走了。

14. 老鱼家院

老鱼骑摩托进院,上楼。

15. 老鱼家

老鱼刚要推门,鱼刚从屋里跑出来。

鱼刚:爸。

老鱼诧异地:你怎么回来了?

鱼刚赶紧接过老鱼手中的东西:爸,昨天排长找我谈话了。

老鱼看着鱼刚。

鱼刚:让我年底复员。

老鱼不易察觉地愣了一下,放下东西:你妈呢?

鱼刚:给居委会叫走了。

16. 厨房

老鱼父子二人收拾着小鱼。

二人默默无语。

老鱼收拾停当,起身打火烧水:你把咸菜切好。

鱼刚翻开咸菜缸盖子拿出大萝卜,切成片。

老鱼把篦子放在餐桌上,把切好的咸菜和小鱼在篦子上码好,放进锅里。

老鱼认真地做着这一切。

火烧上了。老鱼看着锅,有点走神。

鱼刚看着老鱼。

鱼刚:爸,工作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搞定。

老鱼突然火了:扯他妈淡,你怎么搞定?你小毛孩子能搞定什么?!

鱼刚吓傻了。

老鱼转身进卧室。

厨房就留下鱼刚一人。

鱼刚要哭出来的样子。

一会儿,锅子的笛声鸣叫起来。老鱼出来。

热气腾腾的大锅。

一只手掀开,热气弥漫了满屋。

老鱼和鱼刚把咸菜和小鱼分开,码在盘子里,再分别摞在自制的大保温桶里。

老鱼:你国锋叔答应帮忙了。

鱼刚小心翼翼地:那我可以当警察了?

老鱼:谁知道能不能成。

鱼刚:谢谢爸。

老鱼:刚才的事,别给你妈说。

鱼刚纳闷地:什么事啊?

老鱼:你说什么事?

17. 老街上

老鱼驮着小鱼行驶在街上,小鱼怀里抱着两个保温桶。

18. 另一条街

摩托拐进一条较现代的大街。然后拐进一个小区。

19. 小区

这是个机关小区,旧,但比起老街来条件要好的多,最明显的是有暖气管道和燃气管道。

老鱼父子停下摩托上楼。

20. 二楼

老鱼父子上来,敲门,里面应声开门。

21. 房间

老鱼和鱼刚进去。

是一个年轻女人开的门。

鱼刚叫了声姐。

老鱼:你爷爷还咳吗?

年轻女人:好多了。这儿暖气烧得好,暖和了就不太咳了,刚才爷爷还念叨你呢,说快死的人了还占孩子的地方。

老鱼:别管他,我们身体好,在那儿都是住,小鱼刚蒸的,趁热吃吧。

屋里老人喊:立清啊?

老鱼忙和小鱼进屋。

老鱼:爸。

鱼刚:爷爷。

老人:刚子回来了。

鱼刚:探家,就两天假。爷爷,你身体好点了吗?

老人:好不好能咋的,还不是快死的人了?这屋里暖和,就不咳了。就是你爸你妈受罪了,都五十的人了,还得租人家房子住。刚子快复员了吧?

老鱼:这次回来就是为复员的事。

鱼刚:年底复员。

老人:工作找到了吗?

老鱼:正在想办法,他想当警察。

老人:当警察有什么好?看你爸,当了一辈子兵,又当警察,到现在连个一官半职也没弄上,还得为了我这老头子到处租房子住,还是到银行税务去吧,那些单位好。有钱。

大家都笑了。

老鱼:行了爸,给你蒸了咸菜小鱼,趁热赶紧吃吧,我和刚子还得到我战友家去看看呢。

老人:国锋啊,赶紧去吧。忙你们的,这儿有志刚媳妇照看着就行了。

22. 小区

二人出楼口,绕过去到另一个楼。

这个楼的条件比刚才那个要好一些。单元门口有防盗门。

老鱼上去按门铃。

里面应声:谁呀?语气很不好。

老鱼有点愣:我,老鱼。

里面:老鱼?有事啊?

老鱼开着玩笑:有事,找你要钱。

里面沉默了。

老鱼诧异地:咋的啦弟妹?

里面没说话。

老鱼更诧异了:弟妹,出啥事了?

里面:国锋被检察院带走了。

老鱼:啊?咋回事?

里面:能咋地?说他涉黑,“四二八”案有他的事。

老鱼和小鱼傻了。

23. 街上

老鱼和小鱼仍骑着摩托。

老鱼面沉如水。小鱼怀里还抱着两个保温桶。

24. 老鱼家

一家人在默默吃饭,咸菜蒸小鱼。

老鱼喝着酒。

鱼妻:一天鼓捣这行,鼓捣那也行,就是鼓捣人不行。刚子的工作你必须落实,否则跟你没完。

鱼刚:妈,你就别给爸压力了,爸也不是万能啊。

鱼妻:井无压力不出油,人无压力轻飘飘。

老鱼刚要说什么,屋里电话响了,鱼妻接电话,居委会招呼她。

鱼妻得意的说,看见了吗?在家里就待不了几分钟,净是事。三十二号院有人把人家车带扎了。说完匆匆离去。

25. 老鱼家卧室

电视机在播着一个中央十套的访谈,是一个警察的故事。

屋里只剩下老鱼。老鱼从立柜上扯下一个旧的有着部队痕迹的大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奖章,证书,一些表彰文件,还有几个相册。老鱼拿起一个相册,翻着,都是老鱼在部队的各种照片,年轻的老鱼还是很英姿勃发的。他拿出一张两个人的合影,那是在一个表彰大会上,二人胸前都带着代表字样的小花,上面依稀可以认出鱼立清和王国锋的字样。

接着还有几张,后来就是两个人都穿着警服的合影。

26. 车站站台

老鱼两口子送鱼刚离开。

鱼刚:爸,千万别为了我的事犯错误。

老鱼:放心吧,你爸想犯错误都没有机会啊。

鱼妻:别说犯错误,立功也没机会。

鱼刚:那我就争取立功。

老鱼:行了,别废话了,快走吧。

鱼刚上车。

车子开动。

老鱼鱼妻站在站台上。

老鱼有些愣怔地看着列车远去。

27. 公安局

老鱼拿着一个保温饭盒来上班。他中午从来不在食堂吃饭,自己吃自己带的饭,局里的同事就爱吃他的咸菜。

在楼道里,刑警队的警察们动作紧张的往外跑着,老鱼问了一句,没人理他,胡小林也穿着便衣跑出来,老鱼一把拦住,问干什么去,胡小林说有歹徒劫持了人质,讨要工钱,局长让她也参加行动,老鱼说是你要求的吧?胡小林笑着说反正局长让去的,说完跑掉。

老鱼来到办公室。门外不断有人划过。

办公室静下来了。

老鱼往外面看着,楼下警车相继离开。

老鱼坐下,想了想,出门。

28. 王局长办公室 内外

老鱼走过来,敲门,进去。

王局长正在打电话,示意老鱼坐下,继续打电话。

电话终于打完。

王局长:芥子气的事,日本方面一个调查团要过来,省厅让咱们一定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任何漏子。

老鱼:也是,咱这地儿的人恨日本人啊。

王局长:老鱼有事?

老鱼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啥事,有点小事问问王局。

王局长:哎,今天怎么客气了?肯定没好事。

老鱼:没有没有。还是儿子工作的事。

王局长:刚子确定要复员了?

老鱼:对,春节前第一批。

王局长:他今年多大了?

老鱼:二十周(岁)。

王局长:你有啥打算?

老鱼:刚子想当警察。

王局长:嘿。别看谁都骂咱们警察,但谁都愿意当警察。

老鱼嘿嘿两声。

王局长:具体什么想法?

老鱼:能到派出所就行啊。

王局长:现在进公安局程序和条件非常复杂,刚子高中毕业吧?

老鱼:嗯喃。

王局长:那就基本没可能了,除非有特殊条件。

老鱼:什么特殊条件?

王局长:比如会武功,可以到特警队。在部队立过二等功以上的。要不你成了全国二级以上英模也行。

老鱼:我去哪儿整个二级英模啊,咱又不在刑警队。

王局长:实在不行,有特异功能也行。

老鱼笑着:去你的,你才有特异功能呢。

这时王局长电话响了。

王局长接电话:哦,哦,正好,危险品科的老鱼在呢,你直接给他说吧。

王局长把电话递给老鱼: 110 截住了一辆收购废旧物品的车,查出有违禁品。

老鱼赶紧接过电话。

29. 街上

老鱼骑着摩托在马路上行驶着。

转过一个街口,老鱼看见一辆 110 警车停在巷口。

老鱼把摩托停在旁边,进了巷子。

30. 小巷

老鱼走进巷子,看见两个 110 警察围着一辆装满废旧物品的农用三轮挂斗摩托。

110 对老鱼:是个哑巴。

110 领着老鱼绕到车子后面,指着一个露出头的大罐子:就是这个。

老鱼扒拉扒拉车上的废旧物品,罐子露出来。

老鱼:是芥子气罐。

110 :你敢叫准吗?

老鱼:这咋不敢呢。

老鱼指着罐子:我小时候经着过这玩意儿,你看这个桶,转圈全是铆钉,那桶两面都是往里凹下去的,不是鼓的,咱们罐一般都是鼓的,它是往里凹下去的,转圈全是铆钉。这芥子气毒性可相当大,和路易斯气都是二战时候使的。

110 :什么路易斯气,芥子气。

老鱼:就是日本人在这儿的时候使的毒人的东西。

110 :还真是。

老鱼:这玩意儿挨上就完,闻着味也不行,闻着味人就晕倒。

那个哑巴蹲在车边上吸烟,老鱼走过去。

老鱼打着手势:有手续吗?

哑巴也打着手势回应:没有没有。我是帮别人拉的。

老鱼: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哑巴开始使劲摇头。

老鱼:告诉你,这可是犯罪。

哑巴继续摇头。

老鱼不理他了,走到 110 警察跟前,大声的:把车没收了,开到公安局去!

哑巴突然一惊,下意识站起来:不行·······

老鱼笑了,对 110 :看见了吗?这个哑巴是装的。

哑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了。

110 走上前去:你为什么要装哑巴?

哑巴不敢回答。

老鱼:这个罐子是从哪儿弄来的?

哑巴不回答。

老鱼上前,神色变得很严厉:你知道这玩意儿能干什么吗?这是日本鬼子在咱们东北时用的毒气弹,这都是你的爷爷奶奶用命换来的,你知道日本 731 部队制造一个毒气弹得需要多少条人命做试验吗?你这个混帐,你收这个花了几块钱?

哑巴:十块钱一个。

老鱼:十块钱一个。操。十块钱一个!操!操!

老鱼气得拿脚直踢三轮摩托的轮子,突然,捆绑废旧物品的绳子一下子解脱,车上摞得很高的废旧物品突然散了架,哗啦啦散落下来。

大家吃惊地看着。

那个芥子气罐也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马路中央,被一个小石块绊住。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刹车停住,好奇地:这是什么玩意儿?

有人说:日本毒气弹。

那人:啊,那可惹不起。赶紧绕过离去。

老鱼走到哑巴面前:赶紧告诉我们还有几个?都在哪儿?要不让你把这个毒气弹背回家去。

哑巴赶忙说:别别,我说我说。还有四个,都在大庆呢。

老鱼:大庆哪儿?

哑巴:大庆郊边上一个化工厂。

老鱼一面给科里打电话,让科里来车,到大庆,一面走到芥子气罐前面,观察有无泄漏。他放下电话,慢慢把罐子推到路边空地上,然后直起身喊着 110 :小纪,找绳子拉警戒线,把这块围上。

110 小纪:没绳子啊。

老鱼:嘿,怎么这么笨,车上不是绳子吗?

小纪赶紧把三轮车上绑废旧物品的绳子扯下来,几个围观的群众也过来帮忙,那个哑巴扭头就跑,几个群众追上去,按到在地,哑巴此时嗷嗷乱叫。

小纪拿着绳子跑过来,老鱼回到车上把固定废旧物品的几个木棒子取下来,顺手拿了个铁坨子,来到空地上打桩。

另一个 110 警察阻止住群众,把那个哑巴拷了起来。

胡小林开着车过来,停下喊老鱼。

老鱼对 110 警察小纪:这玩意儿可别整脚面上去,整脚面上就起泡。我们先去大庆了。

小纪:那这个咋办哪?

老鱼笑了:这玩意儿不是定时炸弹,没人动不会有事的。你们先看着,等我回来一块收拾。

小纪:啊?到大庆来回得五六个小时呢。

老鱼:那咋办?这个已经没有危险了,哪几个还不知怎么着呢?万一泄漏了又是国际事件。

说着走向哑巴,对另一个 110 警察:把拷子给他打开吧,他得跟我们走。

哑巴:去哪儿?

老鱼:大庆啊,你得给我们带路啊。

31. 军用品商店 内外

老鱼买了两双靴子,给了胡小林一个,自己穿了一个。老鱼一脱鞋,一股臭味冲出来。

胡小林打趣:老鱼脚咋这么臭呢?

老鱼:身体好啊。

然后用绳子把袖口也都系上。胡小林照着老鱼的样子也系上袖口。

胡小林埋怨着老鱼说她正和刑警队的人准备抓人时被他搅了局。

老鱼没理她。

32. 路上

车载收音机又在说芥子气污染的事情,部分受害者已经起诉日本相关部门,并开始执行法律程序。

老鱼讲起8月4号芥子气污染的事。

33. 大庆郊区某化工厂 日 外

因为已经打过电话,有两个保安在那里看着,旁边围了不少人。老鱼急了,大声嚷嚷,你们怎么搁这儿啊?保安说那搁哪儿啊?老鱼说,这玩意儿毒可大了。保安说这是啥玩意儿啊?老鱼说,芥子气啊,没听广播吗?都到日本打官司了。

那些人一听是芥子气,吓得呼啦都跑远了。老鱼笑了,还不相信,不怕死啊。

芥子气罐已经开始泄漏,老鱼不小心碰上了一点,手腕上马上起了个大泡,老鱼忙喊谁有剪刀,胡小林忙掏出指甲刀,老鱼说剪刀剪刀。保安忙跑到屋里拿出一把剪刀。老鱼忙把泡剪开,跑到自来水龙头那里用水冲着。边回头喊赶快隔离。保安问怎么隔离?老鱼说找绳子啊。

保安找到一条绳子,把几个罐子围上。

老鱼好不容易才把芥子气罐弄好。

34. 老鱼家楼下

老鱼下楼,发动摩托,打不着火,老鱼开始鼓捣。

这时电话响了,是白岐山来的。

白岐山:老鱼你干啥呢?

老鱼:摩托打不着火了,正修呢。

白岐山:我都到了你咋还不来?

老鱼奇怪地:干啥?

白岐山:弄鱼啊。你咋啦?

老鱼刚想起来,赶忙说:哦。哦。马上马上。

老鱼加紧了手脚,轰的一声,摩托终于着了。

35. 鱼家

老鱼回到家里急匆匆换衣服。

鱼妻:你这又往哪儿跑啊?

老鱼:我忘了,昨天白岐山找人弄了一堆鱼,是人家处理的,很便宜,本来和白岐山说好去弄回来。

36. 街上

老鱼骑着摩托出了大院。

一辆消防车叫着驶过,老鱼扭头看着。

消防车走到街的尽头拐弯消失。

接着一辆警车划过。

37. 另一条街

老鱼向城外驶去。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王局长的电话。

王局长:老鱼啊,炸药你明不明白?

老鱼:什么炸药?

王局长:炸药你明不明白吧?

老鱼:炸药还行吧,当二十四年兵,还干过工程。

王局长:你在哪儿呢?

老鱼:快到城外了。

王局长:赶紧回来吧,有事。

老鱼:什么事?

王局长:你们家旁边的二道街四十八号院发现炸弹了。

老鱼:炸弹那不是炸药啊。

王局长:那你过来看看呗。

老鱼忙调转摩托往回骑。

电话又响了,王局长:你具体在哪儿呢?

老鱼:大街上。

王局长:别开玩笑了,哪儿大街上?

老鱼:到解放门吧。

王局长:你别动地儿,我让司机接你去。

38. 解放门

老鱼下车,给白岐山打电话说去不了了,白岐山骂他,老鱼笑着说你先把钱垫上,弄你家里,我办完事去你家里拉。这时一辆警车拉着警笛疾驶而来。车子停下,门被推开,司机:老鱼,快。

老鱼边上车边嘟哝着:多大事儿还用拉警笛?

司机:事大了,你就赶快吧。

39. 二道街四十八号院

二道街四十八号院前已经戒严。气氛很紧张,警车,轿车一片,消防车也呼啸着来了。特警队也在往那儿赶。

大街两头已经戒严。街口,各个胡同口,每个大门口,都站满了武警和警察,每个街口,门口,胡同口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老鱼的车直直开来,执勤的警察赶紧拉开警戒带,老鱼的车疾驶进街口就被满街的车挡住了。老鱼赶紧下车往里跑。

正在和一堆领导商量的王局长看见老鱼,连忙跑过来。

王局长:老鱼啊,我跟你说个事儿,看你行不行,行就进,不行你就别去了。

老鱼:什么事儿,这么紧张啊?路还封了。

王局长:这院的情况你熟悉吗?

老鱼:我又不是派出所的,大概知道,不熟悉。

王局长:这里有人安了炸弹。

老鱼:你不说是炸药吗?那炸弹我不明白,炸药我明白。

王局长:能不能看明白?

老鱼:我没看呢谁知道能不能明白?

王局长:你老婆不是说你除了生孩子不会,连飞机都会修吗?

老鱼笑了:听她瞎咧咧,母猪都能上了树。

王局长略显失望:那行吧。你再好好寻思寻思,待会儿再说。先帮着维持秩序吧。

说着王局长跑回人群。

老鱼朝这边看着。

所有的人都很紧张的忙碌着。

周围的住户,商店的人都被警察,武警引领着疏散。

老鱼看看手机上的表,将近十点。

这时胡小林又跑了过来。

老鱼:小林,咋着?

胡小林:老鱼咱这儿就你还懂点,别人都不行啊。

老鱼:省厅呢?

胡小林:省厅也没专业排爆的啊。

老鱼:公安部呢?

胡小林:已经联系了,不见得能赶上趟。都去云南了。

老鱼:那部队联系没联系?

胡小林:联系了。部队说制式炸弹还行,这种土炸弹他们不懂啊。

老鱼:兵工厂没找吗?

胡小林有些不耐烦了:兵工厂造的不也是制式炸弹吗?哎呀老鱼,你咋这罗唆呢?你能想到的领导早都想到了,你没想到的领导也想到了了,就别问那么多了,你行不行吧?

老鱼:那我看看吧。

胡小林赶紧说:你等一下。说完又跑回人群,拉着王局长边说着什么边跑回来。

那群人人朝这边看着。那群人里有穿武警和军装的干部模样的人。

王局长跑过来就说:老鱼,咋着?

老鱼:要不我上去看看。

王局长略一沉吟:好,上去吧。

胡小林对老鱼:我带你上去。

老鱼说:好吧。

二人朝院里跑去,胡小林从别的警察手里抢过一盏勘查现场用的强力照明手电。

王局长看着二人的身影。

40. 圈楼

断电了。

胡小林拿着手电朝楼上跑,老鱼紧紧跟着。

楼里已清空了人。

41. 圈楼二楼

胡小林老鱼跑上来。

二人进了一间屋。

42. 圈楼二楼某房间

这是个私自加工烧鸡的窝点。

一排大锅,靠墙一排不锈钢洗碗池。屋里很脏,还有两个鸡笼子,里面有鸡。见人进来,一阵乱叫乱扑棱。

胡小林拿手电照着不锈钢洗碗池:就在不锈钢洗碗池后面。

老鱼接过手电,先观察四周情形。

手电光四处查看着。

那是个几乎有五米长的不锈钢洗碗池,旁边是个粗大的煤气管道。

老鱼:那是个煤气管道吧?

胡小林:是。

老鱼:这个楼里没有通煤气啊。

胡小林:房主私接的。

老鱼:本事够大的。

胡小林:有钱啥干不成?这个煤气管道和前边的小区,旁边的商业区都连着呢。

老鱼吓了一跳:那还了得?那一炸不就都完了。

胡小林:这院是木结构的,炸弹一旦引爆,还会引起大火。

老鱼不说话了,慢慢朝洗脸池后面摸去。

老鱼:在哪儿呢?

胡小林:就在后面。

老鱼:这也看不见啊?

老鱼又绕到侧面,从洗碗池的另一头朝里面看,依稀看见一个大大的黄色胶带缠着的大包裹一样的东西。

老鱼:看到了,黄的。

老鱼又赶紧挪动洗碗池,胡小林也跑过来,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洗碗池挪开一条大点的缝,刚刚能进去半个脑袋。

老鱼把脑袋探进去,侧着脸,闭着另一只眼睛,终于看清了炸弹的正面,是一个马蹄表。

马蹄表还咔咔走着。

炸弹包用牛皮纸包着,正方形,顶上有俩球,扁的,前面是个闹表,用黄色胶带和一根细鱼弦绑在煤气管道上面,黄色胶带缠了好几层。

老鱼一看眼前一黑,赶紧退了出来,对胡小林:走走。

胡小林:怎么了?

老鱼:定时炸弹,马上就炸,表还走着呢,赶紧走。

二人赶紧往外跑。

43. 圈楼外

二人跑出圈楼,王局长赶紧迎上来:咋着老鱼?

老鱼:定时炸弹,马上就炸,表还走着呢。

王局长:几点炸?

老鱼一下愣住了:没看清。

王局长:这叫什么。

老鱼一听,扭头就往回跑,胡小林忙又跟上,老鱼:你跟着干啥?

胡小林:和你一块去啊。

老鱼:那是炸弹,一响还不全完了,你别去了。

44. 圈楼内

老鱼独自跑进去。

老鱼小心翼翼的向上摸去,身体呈随时躲避的姿势。

45. 二楼某房间

老鱼摸进来,静静的里面似乎能听到马蹄表的咔咔声。

窗户上坏了一块玻璃,上面用塑料布贴着,掉了一半,被风吹得呼啦啦响。这一切都让老鱼倍感紧张。

老鱼的额头汗出来了,不知是冷还是紧张,牙咯咯响着,浑身抖着。

老鱼小心翼翼的用手电照着炸弹,红色表针指着十一点一刻。

老鱼松了一口气。

门口突然响起胡小林的声音:看清楚了吗?

老鱼吓了一跳,扭头看见胡小林站在门口。

老鱼:你怎么又来了?

胡小林:别废话了,看清楚了吗?

老鱼一屁股坐在那儿:十一点一刻。北京来人肯定赶不上了。

胡小林看看表:现在是十点二十三分,咱们赶紧下去找领导想办法吧。

老鱼赶紧起来,二人跑下去。

46. 圈楼外

二人再次跑出来。

这时一辆奥迪开过来,上面下来一个中年妇女,一群人赶紧迎上去汇报,看来是个大领导。王局长看见二人出来,忙折身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老鱼:定时在十一点一刻。

王局长也看看表:十一点二十五。完了,部里来人也没用了。说完赶紧跑回人群。

胡小林递给老鱼一棵烟:老鱼,抽棵烟吧。

老鱼摆摆手。胡小林点上一棵烟。二人都朝领导那边看。

一群人听着王局长汇报情况,不约而同的都抬腕看表。有人也朝老鱼这边看。

老鱼仍打着冷战。他抬手摸摸额头,才发现满脸的汗已经快冻成冰碴了,忙用手搓着自己的面部,张嘴活动着。

那群人中的武警首长跑开去指挥消防车,王局长跑过来。

老鱼:怎么着王局?

王局长:先让消防队用高压水龙头呲下来,弄到郊外引爆。

老鱼:行吗?那玩意是用钓鱼的鱼线绑着呢,还有好几层胶带,可结实了,必须拿刀拉。

王局长:先试试吧,不行再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王局长看看表。胡小林也看看表。老鱼看了看手机上的表。

消防队员们抱着水龙头冲到圈楼前,其他的消防队员搭上云梯,抱水龙头的队员上去,用水龙头把玻璃击碎,消防队员钻了进去。

这边的消防车也发动起来。

老鱼他们朝这边看。

消防车逐渐在增着压,消防车怒吼着。

一个消防队员伸出头来喊:在哪儿呢?炸弹在哪儿呢?

老鱼嘿了一声,又跑进圈楼。

47. 圈楼内 内外

二楼某房间。

老鱼跑上来,房间里水龙头把一些锅盆之类的冲的飞起来,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鸡也嘎嘎叫着。

老鱼在门口喊:先让他们别加压。

窗台上的消防队员拿对讲机喊:先别加压,先别加压。

水龙头的水柱减弱了些。

老鱼:在洗碗池后面。

消防队员寻找着,老鱼跑过去,拉着消防队员到侧面,指着里面:看见了吗?

消防队员忙说:看见了,看见了。

老鱼喊:让他们加压。

窗台上的消防队员喊:加压,加压!

突然加压,手把水龙头的两个消防队员一下脱手了,水柱把厨房的器皿冲的再次飞起来。

老鱼忙上去帮助抓牢。

水柱呲向炸弹。

老鱼看了一会儿,下去了。

48. 圈楼外

老鱼跑出来,浑身已经湿了。

老鱼:够呛,恐怕不行。

没人理他,所有的人都关注着消防车。

消防车加压的声音惊天动地。

49. 圈楼二楼房间里

水龙头稍一晃动,就把一些剩下的锅盆之类的灶具冲的飞起来,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但绑在煤气管道上的炸弹微丝不动。

50. 圈楼外

张峰跑过来,对老鱼和王局长:不行啊,打不下来。

王局长看看表。

老鱼也看看表:十一点了。十五就要炸啊。

王局长看着老鱼。

老鱼:我上去吧。

王局长:你有办法吗?

老鱼:试试吧,让消防撤吧。得拿刀拉。

老鱼又向圈楼跑去。张峰也赶紧跟上去。

王局长拿着对讲机喊道:郝参谋长,把你的人撤下来吧。

对讲机:还没呲掉啊。

王局长:我们的人上去了。

51. 圈楼二楼房间里

老鱼冲上来,对消防队员们喊:你们赶紧撤吧,这样打不掉啊,得拿刀拉。

一个消防领导:谁有刀?谁有刀?

没人回答。

水龙头还在呲着。

老鱼急了:行啦行了,整不掉别整了,马上就要炸了。

所有的人一下愣了。领导忙看表。

老鱼:就剩下五分钟了,快点撤吧,这一响全得闷在这里面。

消防队员们还是没有反应,都看着领导。

领导问消防队员:表还走吗?

拿水龙头的消防队员说:走着哩。一口陕西口音。

张峰喊:多余的人赶快走,不能排赶快走,赶快走。

领导:撤。

消防队员们赶忙撤。

老鱼:谁留下给我留一个帮忙。

胡小林:我留下吧。

老鱼:一边呆着去。

消防队员撤走。

老鱼:谁有刀?

张峰忙递给他一把裁纸刀。

老鱼:你也下去吧,在这没用。

张峰:陪着你吧。

老鱼:那有啥用?一响全闷这儿,还挡路,快走吧。

张峰和胡小林离开。

老鱼上去先观察,炸弹夹在洗碗池和墙的缝隙里,他使劲想把洗碗池搬开一条大一点的缝隙,这时又一双手进来。老鱼回头看见胡小林。

老鱼:你这丫头咋回事呢?不怕死啊?

胡小林:没有我你整不成。来吧,别废话了。

老鱼对胡小林:那我把着洗脸池,你割。说着把刀子递给胡小林。

老鱼上去把住洗脸池的底座,使劲往外拉,胡小林战战兢兢上去,半个身体侧进去,手伸的很长,刀尖刚刚挨近炸弹,就急不可耐的割,因为是刀尖,力量很小,鱼线只是弹了一下,没有断。老鱼看着胡小林有点着急,但又不好发作,只是喊:离近点割,你那样割不断。

胡小林稍稍向里挪动一点,老鱼又使劲往外拉洗脸池,洗脸池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动,但缝隙还是那么大。

胡小林仍然没有割断鱼线。她割一下,赶忙躲开。

老鱼实在无法忍受了:你跑什么?你能跑过炸弹啊?!

胡小林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鱼急了,一松手,洗脸池把胡小林夹在里面,胡小林大叫起来,老鱼赶忙又拉开洗脸池,胡小林出来。

老鱼一把把刀子抢过来:别磨叽了,马上就要炸了。你来把着,我来割。

胡小林赶紧把住洗脸池。

老鱼拿手电朝里面照,发现是一条水管牵着洗脸池,使得缝隙不能扩大,他回头对胡小林:你把着别动,我去把水管拉断。千万别松手啊。

胡小林使出吃奶的劲拉着洗脸池,嘴里呜呜答应着。

老鱼使劲把自己有些发胖的身体挤进去,一点一点向里面挪动,刀尖渐渐离水管近了。

老鱼拿刀尖割着,但割不动。

老鱼大喊:小林,再使点劲!

胡小林咬着牙,脸上满是汗水,再次用力。

老鱼使劲往里挤,身体又往前进了一点,刀子已经可以用力了。但老鱼感到洗脸池把自己夹的越来越紧。老鱼忍受着,使劲用刀子割着水管。

胡小林咬着牙,脸涨的通红,汗水已经满脸。把着洗脸池的两手已经抖个不停。

老鱼割开了一条缝,水突然呲出来,打在墙上,反激到老鱼的脸上,瞬间老鱼的脸被水打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老鱼忍住,闭着眼,手里的刀子更用力了。终于,水管被割断了,胡小林一下子被闪倒,连同洗脸池一起一阵乱响。

老鱼的空间一下宽阔起来,老鱼赶紧把水管堵住,边回头对胡小林:行了,赶紧走吧,没你事了。

胡小林喘着粗气,犹豫着。

老鱼大吼一声:快走!

胡小林吓得一激灵,赶紧跑掉了。

屋里就剩下老鱼一个人。

老鱼仔细观察着炸弹,炸弹上的指针咔咔走着,马上就要和红色指针重合了,还有不到一分钟。

老鱼一个手把着炸弹,一个手用刀慢慢把胶带割开,炸弹一下子掉了下来。老鱼吓了一跳,忙用手接住。

表上的指针和红色指针一下重合了。

老鱼头上的汗瞬间涌了出来,他一闭眼,等待着炸弹爆炸。

没有响。

指针的咔咔声还在响着。

老鱼睁开眼睛,仔细看指针。

分针已经越过了红色指针。原来离十一点十五还差一分钟。

老鱼赶紧小心翼翼把鱼线割断,那根鱼线是从胶带缠着的炸弹里面出来的,老鱼用手抻着鱼线,不敢松手。

老鱼把炸弹捧在手里,看着表针。

表针一下一下走着。

老鱼仔细观察着炸弹,腾出一只手来小心的剥离着胶带。

终于胶带剥离的差不多了,露出了里面炸弹和表的结合部。

那根鱼线一段系在表的闹铃把上,另一段通向后面的炸药包里。

老鱼继续端详着炸弹,想了想,一只手抻着鱼线固定住,另一只手用刀慢慢把鱼线割断,表和炸药包分离开。

此时,表咔的一声,分针和红色指针一下重合,铃声大作。

可幸此时表已经和炸药分开。

老鱼一只手抓着炸药包,一只手用手指按压着鱼线。

铃声持续响着,在黑暗中非常糁人。

老鱼使劲想站起来,但浑身僵硬,无法站立。

他努力着,但仍无济于事。

老鱼已是大汗淋漓。

老鱼匍匐着一点一点向外爬,到达门口,他观察一下,然后使劲把炸弹向消防通道扔过去,然后伏在地上。

好久,炸弹没有任何动静。

炸弹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又过了许久,老鱼判断炸弹已经不会爆炸,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地上,呼呼喘着气。

好久,老鱼拿出对讲机:王局,王局,没事了。

对讲机:拆了?

老鱼:拆了。

对讲机:那你赶快出来啊。

老鱼:我动不了了。

对讲机:老鱼,你等着,我们过去。

老鱼放下对讲机,等着。

不一会儿,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急促跑过来,王局长,胡小林,张峰等人跑过来,嘴里喊着老鱼,老鱼。

胡小林带着哭腔喊:老鱼。老鱼。

老鱼:喊啥?没死。

几个人把老鱼扶起来。

老鱼艰难的笑着:整开了,没炸。

大家都看那个炸弹。

张峰:炸弹咋办?

老鱼:找个盆,搁水里泡上。

大家又看那个炸弹,老鱼说,没事了,已经拆了。

王局长突然发现老鱼的身子是湿的,喊:赶快给老鱼找件衣服换。说着自己脱下大衣,别的人也赶紧脱衣服,把老鱼的湿衣服扒下来,换上干衣服。

几个人赶紧拖着老鱼往外面跑。

王局长喊着:救护车,救护车!

老鱼对胡小林:别让王局喊了,我没事,只是浑身肌肉僵硬。待会儿活动开就好了。

在往外走的过程中,老鱼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老鱼:快放下我,多难看啊。

众人把老鱼放下,老鱼刚要走,又差点摔倒,众人忙扶他,他一挥手制止住:没事,让我自己来。

老鱼慢慢往外走去。众人跟着。

52. 圈楼外

领导门们都等在外面,老鱼冲黄局长说:局长,拆完了。

黄局长:拆完了?

老鱼:拆完了,没事了。

黄局长忙把老鱼引给姚局长:这是市局姚局长,给姚局长汇报汇报。

老鱼:姚局长,我拆完了······

姚局长:你是小鱼吗?

老鱼一愣,回过味来:我是小鱼。

姚局长:别给我汇报,给王市长汇报······

老鱼愣了,定了定神:我不认识,谁是王市长啊

姚局长忙拉着老鱼走向王市长:这是王市长······

王市长一把抓住老鱼的双手:老鱼同志,谢谢你,我代表全市全体人民感谢你。姚局长,给老鱼同志发五千块钱奖金,由市政府出。

大家鼓掌。老鱼突然说,坏了。

大家全都愣住了。

老鱼:不行,我得去看看那个炸弹,万一再有呢,我得整明白里面的结构。

大家面面相觑。

王局长:让人拿回局里吧,到局里慢慢整。

53. 建华分局

车子停在建华分局门口,老鱼,王局长,张峰,胡小林等人都下来,朝里面走。

几个人走进来,上楼。老鱼怀里抱着那个炸弹。

同事看见老鱼,喊道:老鱼,胆子挺大啊。

老鱼呵呵笑着:那咋办呢?咱不拆谁拆呢?

张峰:咱老鱼可不是一般战士啊,嫂子说了,除了生孩子不会,啥都会。

众人大笑。

王局长:老鱼中午局里请客,给你压压惊。小林张峰也都参加,就在旁边街上的扒肉馆。

胡小林:啊,扒肉馆,也太抠门了吧。

王局长:老鱼爱吃扒肉。

老鱼:我得先研究研究炸弹。完了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张峰:都是冷汗。

老鱼:可不咋的,都是冷汗,谁不怕啊?那玩意儿表针咔咔走,浑身冷汗滋滋冒,一摸,冰凉。

王局长:那就一点半吧,现在十二点多了。老鱼饿吗?

老鱼:不饿,肚子一点感觉都没有。澡堂开着了吗?

王局长:在局里洗啊?局里只有星期五六下午开啊,我给你钱,到外面洗浴中心洗吧。

老鱼:还是在局里洗吧。

王局长:那好吧,我让后勤给烧。

老鱼:那别了,咱别搞那个特殊,待会儿用盆接着热水洗洗得了。小林给我站岗就行。

张峰:我站吧,老鱼你挺黄的啊,让人家小林一个女孩站岗,啥意思啊?

老鱼:她是我徒弟,给师傅站站岗咋的?你是科长,怎么能让科长亲自站岗。

胡小林:就是,我给老鱼站岗,让老鱼回顾一下部队生活。

张峰:老鱼在汽车连当连长时,也是有勤务兵的。听嫂子说,老鱼洗脚都是勤务兵给洗。是不是老鱼?

老鱼嘿嘿乐着:胡说八道,那你嫂子就是勤务兵啊。你们就那我打岔吧。

54. 老鱼办公室

老鱼抱着炸弹进来,把炸弹放在办公桌上,细细打开。

炸弹是由一个农夫山泉的矿泉水瓶和一个雪碧瓶子组成,一个瓶子里是汽油,一个是氯酸钾

炸药。把那个拆了,里面有4个手电灯泡,小灯泡上用磨刀的磨石磨漏了,灌里一半氯酸钾

炸药,然后拿透明胶布封着。

老鱼看着,笑了,骂了一句:手他妈还挺巧,比老鱼手还巧。都他妈那学的?抓住你个小鳖羔子一定得问问。

55. 卫生间

老鱼在洗澡。洗的酣畅淋漓,浑身肥皂沫子。

老鱼唱起了二人转。

胡小林在外面看着人。

有人押着个嫌疑人走过来,胡小林很严肃地:不准进去。

嫌疑犯:凭什么啊?连上卫生间的权利都没有了?

胡小林:今天卫生间执行特殊任务。

那个警察乐了:胡小林你疯了吧?站在男厕所外任务?

胡小林继续严肃地:老鱼在洗澡。局长特批的。

警察更乐了:你倒是早说啊。老鱼的事是大事。说着带着嫌疑犯走了。

胡小林也乐了。

老鱼还在起劲的洗着。

突然外面胡小林喊:老鱼,老鱼。

老鱼一下止住唱。

胡小林:洗完了没有?

老鱼:马上马上。

胡小林:快点,菜都点好了,都等你呢。

老鱼赶忙端起大盆,兜头冲了下来,浑身的肥皂沫子顷刻消失。。

56. 街上

老鱼戴着个大皮帽子和胡小林走进扒肉馆。

57. 扒肉馆

凉菜已经摆上桌了,王局长张峰等人已经等在那里。老鱼一进来,张峰就喊:服务员,走热菜。

老鱼和胡小林坐下。

王局长:今天黄局长特批,可以喝酒,但不能醉。

张峰:老鱼不限量。

老鱼:让挑酒吗?

张峰:五十块钱以下。

老鱼:行啊。他扭头喊道,服务员,五十块钱的酒都有什么 ?

老鱼一回头,酒桌上多了一瓶茅台。

老鱼惊呼:茅台!乖乖!喝茅台!?

王局长笑着冲老鱼:这可是五十年的茅台啊。前几天贵州的战友来出差送的,本来准备过年喝的,今天便宜老鱼了。给老鱼压惊。

老鱼已经喜不自禁,手忙脚乱的开瓶:谢谢王局长。谢谢王局长。

张峰:今天扒肉也不限量。老鱼,想吃几块就吃几块。

老鱼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别人倒:废话,你想腻死我啊。

众人笑了。

服务员把热腾腾的扒肉等一干东北菜上来。

王局长:除了老鱼,每人只能一缸。

老鱼:谢谢。哎,谁放的炸弹整明白了吗?

王局长:刑警队和技术大队还在查。

大家喝酒。老鱼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胡小林:老鱼,说实话,你害怕吗?

老鱼:能不害怕吗?不过,那时候顾不上了。那要是炸了,还不成碎片了,我刚才大概测量了一下炸药的当量,能炸死一条牛。

张峰:老鱼要是被炸了,好找。

王局长:为什么?

张峰:老鱼的指头粗,就是甩到解放门也能认出来。

大家乐。

老鱼:我死不了,命大,小时候算过一卦, 120 岁有个槛。

胡小林:老鱼你就吹吧,你能活多少岁数?

大家又都哈哈大笑。

这时王局长的电话响了。

老鱼一口又把酒喝了,然后拿起筷子夹菜,突然他感觉气氛不太对,回头一看王局长,王局长面色冷峻。

老鱼:怎么了?又有炸弹了?

王局长放下电话:别吃了,又有了。

老鱼:拉倒吧。

王局长:真的,又发现俩。

老鱼:真的?

王局长:真的。

老鱼放下筷子:真有了那就去吧。

王局长:行吗?要不叫别人。

老鱼:不行也得去啊,别人谁懂炸药啊?看看去吧。

王局长对服务员:菜回头结帐,酒给放好。然后几个人往外疾步走去。

58. 街上

几个人匆匆往现场走。老鱼还戴着那顶帽子。王局长打电话给另外的人,让他们到特警队借一套防弹背心和钢盔。

王局长说:老鱼啊,上午排爆的时候你连防弹背心也没穿钢盔夜没戴就上了,太危险了,哪有这么干的?这把也别用手拆了。

老鱼:不用手拆拿啥拆啊?搁机器人啊?你有吗?

王局长:搁绳子拽。

老鱼:搁绳子拽?

几个人疾步走着。老鱼突然说:我回去一趟,拿些工具。说完往分局跑去。

王局长等人看着老鱼。

王局长:让车去接老鱼。

59. 建华分局 内外

老鱼怀里抱着那顶帽子跑进分局大门。上楼。跑进自己办公室。

老鱼找着工具,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他继续找绳子,没找到。

他又找到几件其他的工具,想想不合适,又放弃了。

老鱼有点紧张,脸皮有些僵硬,他用手抹了把脸,定了定神,稳住自己的心跳,然后,老鱼跑出门。

60. 圈楼现场

还是王局长的车子载着老鱼疾驶而来,向这边跑着,他注意着两边的商店。他看见了医药商店。

消防车也拉着笛赶过来,武警纷纷跳下车,现场仍是一片忙乱紧张。

黄局长王局长等人他们都在圈楼前商量着。

黄局长看见老鱼:老鱼来了。

大家都看着老鱼。

老鱼:黄局长,炸弹在哪儿?

黄局长:正房三楼。

老鱼:谁发现的?

黄局长:技术队。

老鱼四处看一眼,对张峰:咱俩去买绳子。说完跑向医药商店。张峰跟着。

61. 医药商店 内外

医药商店已空无一人,老鱼跑进来,没看到人,扭身往外跑。

老鱼跑到围观的人群那儿,喊道:谁是医药商店的人?

有个女的答了一声。

老鱼:赶紧赶紧,我们买几卷绷带。

张峰:买绷带干啥?

老鱼:搓绳子啊。然后又对那个女的喊道:快点吧。

那个女人还在犹豫,老鱼上去一把拉上就跑。那个女的被老鱼拉着趔趄着跑进医药商店。

那个女人赶紧跑进柜台里,拿出几卷绷带,因为紧张,弄翻了一堆药瓶药箱。

老鱼:不够不够,再拿。

女人继续拿。

老鱼:再拿再拿。

女人怀里已经抱满。

老鱼:多少钱?

女人:算了,都这时候了,什么钱不钱的!

老鱼:那怎么行?张峰,交钱。

张峰赶紧掏钱:多少钱?

女人:给五十吧。

张峰:开发票啊。

女人:啊?还开发票啊?

张峰:废话,不开发票怎么报销?

此时老鱼抱起绷带跑了出去。

62. 圈楼前

老鱼跑到圈楼前,把绷带往地上一扔,喊着:赶快,帮着搓绳子。

胡小林王局长等人赶紧帮着搓绳子。

一个警察跑过来,抱着钢盔和防弹背心。黄局长接过,把老鱼拉起来:老鱼,穿上。

王局长和黄局长两个人分别给老鱼带上钢盔和防弹背心。老鱼手里还忙着搓绳子。

几条绷带很快被搓成了绳子,老鱼把几条绳子接起来,使劲拉拉,满意地:挺结实的。说完就往圈楼里走,一群人跟上。老鱼一回头,急了:这么多人跟着干啥?不怕死啊?以为炸弹是假的?不会炸啊?!

一群人止住了脚步。

老鱼:小林和张峰跟我上去吧。把技术队的人叫上一个。

黄局长朝警察们喊:王和平。

王和平跑过来。

黄局长:跟老鱼进去。

王和平答应一声。

几个人朝里走去。

63. 圈楼内

刚进大院,老鱼突然止住脚步,几个人也止住脚步,看着老鱼。

老鱼走到一边,掏出电话,迅速拨了个号:老杜啊,你今后无论怎么样,你和孩子都好好活着。

妻子:你说什么说什么?

老鱼把电话挂了。

几个人继续往里走,脸色都很严峻。

老鱼:在几楼?

王和平:三楼。在配电箱那儿。

几个人往楼上跑。

64. 圈楼三楼上下

几个人上了三楼,王和平指着配电箱:就在那儿。

老鱼带头向配电箱走去。

老鱼看见配电箱里面粘着个黄色炸药包,上面一个小的,下面一个大的。都用胶带固定在墙上。

老鱼仔细观察着。几个人屏住呼吸盯着炸弹和老鱼。

一片死寂,似乎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突然画外传来一声短促的警笛鸣叫,众人忙回头朝街上看。

老鱼仍全神贯注盯着炸弹。

老鱼:断电了吗?

王和平:早断了。

老鱼:张峰,让消防车开到楼后随时准备灭火。

张峰对对讲机:让一辆消防车到楼后面准备好,随时灭火。

老鱼:别喊了,你过去安排。

张峰跑下楼。

硕大的张峰脚步把楼板震的乱颤。

老鱼:这个犯罪分子还真鬼道,这玩意儿要是一炸,整个配电箱跟着都得炸了,这铁皮一飞起来,还不跟手榴弹一样。这他妈太坏了,抓住了非枪毙不可。

老鱼不假思索把绳子绑在中间的线上,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往远处顺绳子,一直到一楼。

中间画外传来消防车的叫声。

老鱼:喊一下张峰,消防车准备好了吗?

胡小林:张科长张科长。消防车准备好了吗?

画外张峰:消防车就位。消防车就位。

胡小林:消防车就位。

老鱼:别罗嗦了,我耳朵不聋。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拉。

老鱼喊:一·····二······

几个人刚要使劲。

老鱼突然喊:不对!

几个人都愣住了,胡小林:老鱼,又要出什么故事?

老鱼严肃地:不对,这样拉不行,那个小包应该是起爆装置,大包里是炸药,两个包连着呢,一拉准响。还是先把连线剪开吧。

老鱼说完就顾自往楼上走去,几个人想跟上,老鱼:你们别上来了。

几个人站住,都紧张地看着老鱼走向三楼。张峰也跑过来。

老鱼走过去先用剪刀把胶带剪开,露出里面的连线。

老鱼又把周围的胶带剪开,露出里面的两个包裹。

几个人仰脸盯着老鱼的每一个动作。

老鱼紧张地判断着。

老鱼看看下面的人,那些人都眼巴巴看着他。

老鱼拿着剪子犹豫着。他再次看下面的人。

老鱼的剪刀离开连线,他把胶带全部剪开,把炸弹小心的拿下来捧在手里。

老鱼的手微微颤抖着。

老鱼四处看看,慢慢来到旁边的一间屋门口。

胡小林在下面喊:老鱼,你要干啥?

老鱼厉声:住嘴!

胡小林不敢喊了。

老鱼用屁股撞门,门吱吱呀呀开了。老鱼用侧背顶开房门的外风门,风门被一条弹簧拉着,老鱼一进去,风门咣的一声关住。

65. 三楼房间

风门声把老鱼吓了一跳。

楼下的人也一惊。刚要往上冲,上面传来老鱼的喊声:不要动,我没事。

众人遂止步。

屋里突然一声狗叫。

一条小狗从里屋冲出来,冲着老鱼叫着。

老鱼:别他妈叫了,这东西你敢吃啊?

小狗兀自狂叫着。

老鱼小心的把炸弹放在地上,轰小狗进里屋:去,炸死你。

小狗吓得赶紧进了里屋,老鱼关上里屋门。小狗在里屋仍叫着。

老鱼爬下,再次拿出剪刀。

老鱼一闭眼,一刀把连线剪断。

没响。

老鱼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

老鱼看着地上已被分成两块的炸弹,拿起小包走出去。

66. 三楼楼道

老鱼冲下面喊:好了,没响。

几个人赶紧往上跑。老鱼大喊:嗨嗨,这楼可经不住你们这样跑,小心塌了。

几个人放轻脚步往上走。

老鱼端详着小包,拿手拨开,露出里面的结构。里面有一个手机和一个更小的包。

几个人上来。

老鱼一抻那根露出来的线头,小包很轻微的轰的一声炸了,发出很亮的像烟花一样的白光,老鱼吓得赶紧扔掉,手上已经被烧了个燎泡。

几个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老鱼醒过神来,哈哈大笑:又排了一个,又排了一个。说着老鱼俯身拿起地上的手机和牛皮纸,朝人群走过来。

老鱼得意地炫耀着:怎么样?鱼哥聪明吧,多亏两个包分开处理,要是连在一起弄,一准儿得炸,那还不乱套了。

张峰:赶快报告局长去吧。

胡小林打开对讲机:老鱼给局长说吧。

老鱼接过对讲机:局长,又拆了一个。

(对讲机)黄局长:那还不赶紧出来。

老鱼:好了,马上。

他们也开始拿老鱼打趣,几个人下楼。

那个大包静静地躺在屋里黑漆漆的地上。

小狗把门挠开,跑过来,冲着大包嗅着,短促地叫了两声。

67. 圈楼外

老鱼他们出来。黄局长等人赶紧迎上去。

老鱼仍然沉浸在得意中:真玄,差点炸了。

王局长:怎么回事?

老鱼:你不是说搁绳子拉吗?要搁绳子拉一准儿得炸了,多亏没拉。

老鱼拿着手机讲解着:这个手机和底下的炸药包连着,这是个起爆装置,这个线一拽就会把大包引爆,那可就不得了了。这鬼孙子弄的还挺讲究,很专业,都他妈从哪儿学的。

王局长:那个大包呢?

老鱼一拍脑袋:忘了,还在上面扔着呢。我去拿下来。说完就往楼里跑去。

胡小林和张峰也跟上。

68. 三楼 内外

老鱼三人上来,走进房间,那个炸药包静静地躺在地上,小狗卧在旁边,见人们进来,又开始叫。

胡小林:小狗真可爱。上去把小狗抱住。

老鱼:这不,还在这儿,没炸。

老鱼拿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拨开外面的牛皮纸。胡小林抱着小狗和张峰跟着往外走。

三人走到楼梯上,老鱼突然发现了一直被牛皮纸包着的手机。老鱼一下脸色变了,大喊:你们快跑!

胡小林张峰一下愣住了。

老鱼仍然大喊着,声音都有些变调:完了。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胡小林:怎么啦老鱼?

老鱼:这是一颗炸弹!

张峰:是啊,是炸弹啊。

老鱼仍着急地:是炸弹······这个炸弹里有单独的引爆装置,手机引爆!来电话就会响!

这是对讲机突然响了:老鱼,怎么样?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老鱼对着对讲机:别他妈喊了,这正拆弹呢?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

老鱼对两人:你们俩快跑吧。

胡小林在老鱼的后面。

老鱼对胡小林:小林你往上跑。快点吧,指不定什么时候来电话呢,一来电话就响。

两个人还在犹豫。老鱼大喊:别他妈在这儿耽误事了,快跑!

二人分别向上下跑开。

楼梯上只剩下老鱼。老鱼慢慢拨开牛皮纸,手机完全露了出来,手机上的表在跳动着。

老鱼此时显得非常紧张。

对讲机突然又响了:老鱼,出啥事了?

老鱼挥手把对讲机扔出去。

老鱼小心翼翼捧着炸弹,四处瞅瞅,拿不定主意是扔还是不扔。

老鱼向下慢慢走着,一步步走得非常小心,他最担心的是这时候手机响。

走到楼下,这里有个小房。

老鱼慢慢走过去,倚着小房慢慢坐下,头上的汗又出来了。

老鱼慢慢揭开牛皮纸,这一次完全看清了,这个炸弹也是由两个包组成的,老鱼看见上面有根鱼线,他拿剪刀把鱼线剪开,再揭开,有个皮筋,他用手按着皮筋,慢慢把皮筋剪断了,慢慢松,松到不松了,他又开始往上割那包,把上面那俩包割开了,掰开一看,还有16根线,什么颜色都有。

老鱼犹豫着,狠狠心,开始拿剪刀剪。

剪断第一根,没响。

第二根,也没响。

老鱼连续又剪断两根,都没响。

老鱼扔掉剪刀,拿手拽。

十六根线全部拽断,都没响。

老鱼又松了一口气。他拿出裁纸刀慢慢把纸包划开,露出里面的电池和炸药。

他知道,已经安全了。

老鱼放下炸弹,有些瘫软。他想慢慢站起来,刚直起身子,眼前一黑,扑通倒在地上。

老鱼被一阵的脚步声惊醒,他睁开眼,胡小林和张峰跑了过来。老鱼想动弹一下,但实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看着两人跑过来,咧开嘴笑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老鱼:一个姿势蹲的时间太长了,僵了。

胡小林俯下身:老鱼,我背你出去。

老鱼有点着急:不行不行,那多难看。给我按摩按摩。

胡小林和张峰赶忙给他揉搓。

老鱼享受地闭上眼睛:真舒服。

张峰:待会儿给你找个小姐,专业按摩,更舒服。

老鱼:那你嫂子还不把我的腿打断?!享受享受你们两位的按摩就行了。

这时,对讲机在不远处又响了:老鱼!老鱼!到底什么情况?

张峰过去拿起对讲机:王局长,老鱼把这两个也拆了。

69. 圈楼前

老鱼和张峰胡小林出来,黄局长等人迎上去。

黄局长:怎么回事?

老鱼:又拆了俩。

黄局长还想说什么,老鱼:给我派个车,我回办公室休息会儿。

王局长: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老鱼突然火了:吃什么吃?不吃!回去!

众人都被老鱼突然的变故惊住了。

这时一个警察说:老鱼排了几个炸弹牛了······

老鱼一听,直眉瞪眼地盯着那个警察:你他妈说什么?!

黄局长也一瞪眼,冲那个警察:你怎么说话呢?

那个警察也急了,冲老鱼:说你呢怎么啦?排了几个炸弹就盛不下你了?

老鱼眼神瞬间变得很冷,象一把刀子刺向那个警察,他突然跳起来,冲向那个警察,黄局长喝住。众人涌上去拉开。

黄局长对那个警察厉声喝道:把你的警服脱下来,你不配穿。

老鱼也气哼哼地生着闷气。

王局长过来,老鱼说:我回办公室了。

王局长:待会儿继续请你,中午都没吃好。

老鱼:不了,我得回去洗澡。

王局长:你不是上午刚洗过吗?

老鱼:不行,浑身脏,都是汗。说着提着钢盔咣当咣当走了。

王局长赶上来递给老鱼五十元钱:到洗浴中心去洗。

老鱼一把接过,顾自离去。

70. 老鱼办公室

老鱼一个人独坐在办公室。

电话响了。老鱼拿起电话。

白岐山:我说你怎么没来整鱼,闹半天你去排炸弹了?

老鱼:排了三个。

白岐山:没响吧?

老鱼:废话,要响了还能给你通电话啊,鱼哥命大。

白岐山:可得注意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鱼我先放我那儿了,明天给你送去。

老鱼:好。叫上郝一平。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白岐山:郝一平病了。

老鱼:病了也叫他来。你看今天多玄,要是真的炸了,就没有吃饭的机会了。

白岐山:老鱼你别胡说,你排一准儿炸不了。

老鱼:我不是人啊?就在旁边扒肉馆吧,中午还剩着一瓶五十年的茅台呢,王局长送的。

白岐山:好好好。

老鱼:我先洗个澡,你去接一下郝一平,半个小时后见。

老鱼放下电话。

71. 老浴池

老鱼在大池子里泡着。没几个人。他仔细洗着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72. 扒肉馆 黄昏 内

带着大帽子的老鱼进来白岐山已经等在那里,老鱼坐下,对服务员:把中午剩的茅台拿上来。

然后老鱼拿起菜单说:今天我请客。

白岐山:我请吧,给你压压惊。

老鱼:不行。我请。

白岐山:好好,你请你请。

这时郝一平捂着肚子来了。

老鱼对白岐山:哎,不是说让你接他吗?

白岐山有点不好意思:我女儿非要去和她男朋友看二人转,把车开走了。

郝一平:鱼哥,今天咋非要请客?我肚子疼了一天了。

老鱼顾自对服务员:一人两块扒肉,一肥一痩。小柴鸡炖粉条。猪蹄。春饼。西红柿汤。再来个杀猪菜。

服务员答应一声离去。

老鱼这才对郝一平说:一平啊,在局里咱仨关系最近,鱼哥给你说,你今天差点见不着鱼哥。你还肚子疼。

郝一平一惊:咋的了鱼哥?

老鱼:老白知道。鱼哥今天好玄。三生有幸啊。

郝一平越发着急:白哥,鱼哥咋的了?

白岐山:老鱼今天排炸弹去了,排了三个。

郝一平:三个炸弹?

老鱼:可不炸弹呗,你以为是鸭蛋啊?

郝一平:今天不是休息吗?你怎么去拆炸弹去了呢?!

老鱼:今天咱们休息,但我去拆炸弹去了。挺危险今天。

郝一平一下子急了:鱼哥你不能这样,那炸弹可不是瞎闹的,万一要是响了咋办呢?你怎么能这样呢?说着郝一平的声音大了起来。

老鱼给二人倒上酒:这不挺好的在这儿吗?鱼哥死不了。

郝一平看见茅台:怎么还有茅台呢?!

老鱼:中午王局长请客,剩的。

郝一平:鱼哥你不能在这样了?你不要命了?以后千万别干这活了,这不是咱的活,太危险了,你要出点事我们哥俩咋办呢?这酒不喝了,这是拿命换来的酒,我喝不下去。

说着郝一平的眼泪下来了。

白岐山和老鱼也挺难受。

服务员把菜上来。三个人谁也没吱声。

三个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73. 鱼家楼下 夜 内外

老鱼带着大帽子骑着摩托回来,进楼。上楼。

鱼妻坐在楼梯台阶上,看着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也一直注意着老鱼的脚步声。

老鱼有些愣,嘿嘿笑着:你看,这么冷的天,坐这儿干啥?

鱼妻只是盯着他看。

老鱼上去,拉鱼妻起来,鱼妻不起。老鱼无奈,自己进门。鱼妻扭身看着老鱼,起身跟进。

74. 鱼家 夜 内

鱼妻;你今天干啥去了?你打那个电话什么意思?!

老鱼仍然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那半瓶五十年的茅台:瞧,这是什么?

鱼妻:别打岔。我问你今天干啥去了?

老鱼脱着外衣,鱼妻盯着老鱼,一把夺过酒瓶:你不说,我把酒给你摔了!

老鱼一见大惊失色,赶紧夺过来:别别,我说我说。

鱼妻看着老鱼。老鱼假装轻描淡写地:没干啥,就是排了三个炸弹。

鱼妻吃惊地看着老鱼:闹半天炸弹是你排的,上午就听说四十八号院那边戒严封路了。闹了半天是你在排炸弹?!你怎么不说一声呢?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刚子怎么过啊?我跟你24年当兵,工作为你都没了,这孩子还小,你真是不为我们娘俩着想着想,万一炸没了,我怎么活,儿子怎么活啊?!说着哭起来。

老鱼连忙说:你看你这人,不告诉你你非问,告诉你又这样。别哭了,都过去了,再没了。

鱼妻:你又不是干这个的,又不懂。不许你再去排了。

老鱼:那还不怨你?张口就是我们家老鱼不是一般战士,除了生孩子不会,啥都会,得,弄得炸弹也会排了。

鱼妻说不上话来了。

老鱼:赶紧,给弄点吃的。把这几个菜热热。我还没吃饭呢。说着把打包的菜递给鱼妻。显然,刚才三个人没有吃东西。

老鱼走进卧室,坐在床上,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着芥子气的事情。

厨房。鱼妻把菜摊开,收拾着。

老鱼还在看着电视。

一会儿,鱼妻进来把餐桌打开,把菜端上来:吃吧。

老鱼过来坐下,喝着酒。

鱼妻坐到刚才老鱼的位置。

这时电话响了。老鱼:接电话。

鱼妻:肯定是刚子,你去接。

老鱼:你刚才告诉刚子了?

鱼妻:没有。

老鱼喝完杯中酒:没有才怪。你这老娘们,真能整事。说完起身去接电话。

老鱼接电话。

鱼刚:爸,你今天排炸弹了?

老鱼:哦。土炸弹,没啥威力。

鱼刚:我刚才已经问了张峰叔叔了,说那炸弹连军分区兵工厂的工程师都不会排,说咱那儿就你能排。爸,您会修汽车,会修坦克,会修飞机,但那些都不会爆炸啊。拆炸弹不是你的强项也不是你的业务啊。

老鱼:行了,知道了,再没有了。

鱼刚:再有也不能去排了。

老鱼压低声音:你是军人,能说这话吗?怎么跟你妈一个水平?!行了,别说了。放心工作吧。爸不会出事的。说完扣掉电话。

夜里。老鱼鼾声如雷。鱼妻辗转反侧。

75. 鱼家楼外 日 外

次日。老鱼楼下。白岐山开着一个微型面包车过来,他把一个篓子从车上搬下来,朝楼上喊:老鱼。老鱼。

楼上老鱼探出脑袋:岐山,咋着?

白岐山:我把鱼给你弄来了,快下来搬吧。

不一会儿,老鱼匆匆跑下来:好家伙,怎么都给我弄来了,你不留点?

白岐山:留了。

老鱼:拉倒吧,一共有多少我还不知道。老鱼火眼金睛啊。

白岐山笑了:你猴子啊。你整好了给我不就得了,还省我事。

老鱼:也对。那不便宜你小子了。

白岐山:有福之人不用慌,没福之人跑断肠。哎,咱俩退休了搁伙开个腌咸菜的店吧,一准儿比北京的那些什么六必居王致和的强。

老鱼:王致和那是臭豆腐。

白岐山:你做的臭豆腐也很好吃啊。

老鱼:我还想开修车店呢。

白岐山:这不妨碍啊,开两个,一个修车店,一个咸菜店。咱们只管批发,全国开连锁店。刚子要是复员找不到工作,给咱们经营连锁店啊。现在年轻人有文化有知识,见识比咱们广,适合跑外啊。修车店现在太多了,竞争太厉害。

老鱼:咱没钱啊。

白岐山:我有啊,要不咱怎么联合,你出技术我出钱。

老鱼:拉到吧。你能有多少钱啊?

白岐山:我的转业安置费可一点都没花,全攒着呢,孩子们再凑点。几十万吧。

老鱼:我的安置费全借出去了,到现在一个人都没还。

白岐山:你太好说话,谁张口都借。

老鱼:行了,不说了。

白岐山帮着老鱼搬起篓子,老鱼搬篓子上楼。

76. 二道街四十八号院 日 外

店门被打开,一条警犬跑进来,训练员牵着上楼。

警犬直奔二楼而去。技术队的勘查人员陆续进来,上楼。

警犬一马当先上楼,嗅嗅,直奔一个冰柜而去。

勘察人员打开冰柜:这儿我检查过了,没炸弹啊。他把里面的肉拿出来,警犬蹦起来想抢肉吃。训练员赶紧喝住。

王和平看见,哈哈大笑:黄明你训练的什么警犬,这哪是找炸弹啊,找肉吃的,你是不是把警犬的伙食都贪污了?

大家纷纷打趣训练员。训练员很尴尬,赶紧勒紧警犬。

警犬恋恋不舍地开始工作。

77. 老鱼家 日 内

老鱼在厨房里洗着鱼。鱼妻进来:你这整的满屋子鱼腥味,要来个人还不熏死啊。

老鱼:你吃的时候就不嫌腥了,干啥去?

鱼妻:隔壁楼有小两口闹离婚,趁星期天都在家,给调解调解去。

老鱼:能耐了你,你一调解离得更快。

鱼妻出去。

老鱼继续洗鱼。突然电话响了,老鱼赶紧扯过一块抹布擦擦手,到卧室拿手机。

老鱼:谁呀?

王局长:我。老鱼,赶紧来一趟。

老鱼乐了:又有炸弹了?

王局长:又有了。

老鱼:拉倒吧,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哪那么多炸弹啊?

王局长:真有了,不是开玩笑。

老鱼脸色变了:那真有了我就去吧。

王局长:我在现场等你。

老鱼扣掉电话,脸色沉了下来,洗洗手,仍用那块抹布擦擦手,穿衣服离去。

78. 街上 日 外

老鱼黑着脸骑着摩托行驶在街上。

79. 圈楼前 日 外

现场仍在戒严。

王局长和王和平张峰胡小林等在那里,王和平手里拿着钢盔和避弹衣。

王和平见到老鱼,说:不好意思老鱼,还得麻烦你。

老鱼接过钢盔和避弹衣,穿着:哎,你说话怎么像局长啊?

王和平:不是不是,你看老是这么一会儿找出一个一会儿找出一个,没完没了了。

老鱼:是啊,一下子全找出来不就得了。你们不是警犬都上了吗?

王和平:快别提警犬了,净顾着闻肉味了。

80. 圈楼内侧楼 日 外

老鱼和王和平张峰胡小林来到院里,市局危险品科科长顾顺峰夹着个包蹲在黑魆魆的楼道口抽烟。

老鱼看见开着玩笑:市局领导来视察工作了?

顾顺峰:学习,学习。

老鱼:那得交学费啊?

顾顺峰:监督指导基层民警办案也是我们做领导的工作,之一。

老鱼乐了,四处瞅瞅:炸弹呢?

顾顺峰向楼顶指指,老鱼看王和平。

王和平:在楼顶烟囱里。

老鱼笑了:扯吧,你那警犬还能上楼顶?

王和平:不是警犬发现的。

老鱼看看楼顶,向三楼走去。

81. 楼道内 日 外

这不同于外楼道那种,封闭,很黑。

几个人走进来沿楼梯上楼。

老鱼:你不是看花眼了吧和平?犯罪分子往烟囱里放炸弹干啥?

顾顺峰:你的逻辑不是犯罪分子的逻辑。反过来说,犯罪分子不会按照我们的逻辑犯罪。

王和平:上次我们处理一个盗窃抢劫现场,犯罪分子就往人家锅里,被窝里拉屎撒尿。恶作剧。

老鱼:丧心病狂。

82. 侧楼三楼 日 外

几个人上到三楼,王和平指着一排烟囱里的一个:就是那个里面。

老鱼看看烟囱,看看头上的天窗:从这里上去?

王和平:对。

胡小林抢先往上走,被老鱼一把拉住。

老鱼:你敢上楼顶吗?

胡小林:有什么不敢的?

老鱼:那你懂炸弹吗?

胡小林:不懂。

老鱼:那就好好在这儿呆着。

老鱼沿着一个旧木梯上去。

83. 楼顶 日 外

老鱼沿着一个窄窄的楼脊向烟囱走去,扎着胳膊。突然他踩翻了一块瓦,瓦滚动着掉进院里,擦着一个警察的脑袋摔碎在地上,把警察吓了一跳,刚要发作,王和平挥挥手,指指老鱼。那个警察不做声了。

老鱼好不容易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