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我和老公睡到下午四点多钟才起床。哟，我什么时候开始把司徒文荣改叫老公了？

老公现在已经睡到我的卧室来了。我和老公分房睡了很多年了，现在睡在一起，最初几天有点不习惯，但是慢慢地，我好像找回了一点感觉。

起床后，我和老公一起洗了桑拿浴，身心都很轻松。

老公说：“今天是星期六，没有什么事儿，一起出去逛街咋样？”

我说：“好啊，我好像长胖了许多，裤裙衣服都显得小了不少。我想出去买几件衣服，海南这地方还是穿裙子轻松，你的审美观不错，你跟我选几件。”

老公把我抱起来掂了掂，然后放了下来，用手摸了我的腰围和小腹，说：“是胖了不少。赶快出去买衣服，否则穿的太窄了显得更加胖。”他开玩笑说：“女人胖了不能动，男人可就苦了，关键是疯狂不起来。”

我斜视了一下老公，笑着说：“那你就去找瘦的呗。”

老公笑笑说：“岂敢岂敢！”说着又拥抱住我亲吻了好一会。

我说：“去生生百货吧，那里的高档衣服齐全一些。”

老公说：“先去生生百货，然后去乐普生和第一百货，一定能挑选到几件像样的衣服。”

我开车。我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开老公的奔驰轿车了，显得有些生疏，不过车上了南大立交桥，我就开得自如起来了。

老公说：“买好衣服，晚饭就叫妈妈和妹妹秋英一家出来吃一顿饭，你说咋样？”

我想也是，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出去吃饭了。

我说：“那好，我开车，你打电话，晚上去哪里吃好呢？”

老公说：“去香江德福，还是广州酒家？那里有特色菜吃。”

我说：“妈妈血压高，不太吃鱼翅，否则去燕泰鱼翅大酒店环境很不错。”

老公说：“决定去哪里？我打电话。”

我想了想说：“就去香江德福大酒店吧，吃点特色菜。”

老公先打电话给妈妈，说六点钟开车去接她，然后打电话给妹妹秋英，叫秋英和妹夫张新南六点半钟到香江德福大酒店。他接着打电话给香江德福大酒店，叫领班小姐定了一个包厢。老公对我说：“菜去了以后再点，香江德福大酒店下午五点钟以后是定不到包厢的。”

我说：“我很少去香江德大酒店吃饭，我以为那个酒店只有自助餐，对那里的菜谱不太熟悉。”

老公说：“香江德福大酒店有几道菜味道不错。我接待的很多大客户，都安排在那里吃饭。”

我开玩笑说：“包括玩女孩子的时候也安排在那里是吗？”

老公笑笑说：“有大客户需要陪酒的时候，就叫女孩，但是专门请女孩子到那个大的地方就没有必要。”

我问：“这段时间你不出去玩女人了是不是很难受？”

老公说：“轻松多了。其实玩女人有种负担，比方说你得担心她有没有老公，如果她的老公突然闯了进来，把你打个焦头烂额。还比如，女人和男人玩，多半是有目的的，你会琢磨她，她想从你身上割走多少钱？你要给她多少钱才值得？还比如……”

我打断老公的话说：“说下去还有很多比如呢？喂，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张菲菲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老公说：“我只是怀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说：“我偶然知道。”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请了私家侦探“监视”他。

老公说：“知道了好。我对你从来都是白的。可以这么说，对你而言，我葫芦里没有药片。”

我说：“张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是古杰义的，她谎说是你的孩子，纯粹是为了从你身上诈取钱财。”

老公看了看我，笑着说：“还是我的老婆厉害，否则我悲惨透顶。”

我说：“所以嘛，以后要规矩一点好，不能重倒覆辙。”

老公哈哈大笑：“给我两个胆都不敢了。这回真正革新洗面了啦！”

说笑间，已经到了生生百货停车场，泊好车后，我和老公一起进了商场。

我挑选了三套衣服，两件裙子，相近一万元。老公很认真地为我提了建议。

我和老公从生生百货出来时，已经快到六点钟了。

老公说：“快到吃饭时间了，我们下次再去乐普生和第一百货好吗？”

我说：“衣服也买的差不多了，下次再说吧。”

我直接开车去接妈妈。

妈妈上车后，话说的也不多。我原本心想，妈妈见我和老公好了，脸上会挂着笑容，但是出于我的意料之外，妈妈的话却少了。

我找话和妈妈说：“妈妈我胖了很多，刚才和文荣去生生百货买了几件衣服。妈妈你也要添衣服了。”

妈妈说：“家里还多着呢，别太浪费。你胖了，锻炼太少，要多锻炼才行，别太懒。”

老公说：“妈妈说的对，我们锻炼太少。表面看身体不错，但做事时间一长，就有一种体力不支的感觉。”

妈妈说：“从现在起，就要把锻炼当作必修课了，每天坚持一个小时就行。”

老公看着我说：“秋波听见了吗？从明天起，每天早晚各安排一个小时，怎么样？”

我说：“我能坚持下来，只要你能坚持就行。”

老公说：“我一定坚持下来，我保证。”

妈妈脸上露出了微笑，说：“好了，都要坚持才行。身体是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我把车开到香江德福停车场时，见妹妹秋英和妹夫张新南在等我们。

我问秋英说：“早到了吗？”

秋英说：“刚到。”

老公说：“进去吧，已经定好包厢。”

坐好后，老公叫服务员送上点菜单。老公先问妈妈想吃什么，妈妈说随便。

老公说，最好每个人点一个菜，余下的由他点。我说算了，别浪费时间，叫老公点了就行。老公点菜时，我们聊了阿莹在国外读书的一些事情，看得出来妈妈的心情很好，我自然非常高兴。

这顿饭吃了相近三个小时，全家人聊的很开心。妈妈还说了她小时候的很多故事。我发现，妈妈很会讲故事，而且讲的很生动，我们一边听一边笑，其乐融融。

106

我和史而复太太去了一趟典当行，赵卓然每天都在那里监督装修质量，我对赵卓然的工作态度，十分佩服。有这样的总经理，我们股东真的很放心。

下午没有什么事，我才想起好多天没有上网了。不用猜，布坎希尔一定已经给我写了不少信了。我打开邮件箱，果然不出所料，布坎希尔这些天共给我写了十九封信。我读完布坎希尔的信后，心情很难受，原来和布坎希尔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性的欲望。但是走到现在，布坎希尔已经深深地上了我，而且爱的那样深。我呢？坦白地说，我对不起布坎希尔，因为我一开头就没有打算和他坠入爱情。但是现在的状况是，他爱我，是那一种很深的爱。我已经严重地伤害了他。我现在得当机立断，对他明白无误地说，我要和丈夫携手走完这一生，我不想节外生枝。我当即给布坎希尔写了一封信。

布坎希尔先生：

您好！您这些天来，一共给我写了十九封信，我刚才一口气读完后，就像过去每次读您的信一样，非常感动。我和您从三亚认识起，走到今天，实在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但是我得非常痛苦地告诉您，我和您，永远不会走到一起。我想回归传统，回归中国传统文化。我肯定不是一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式女人。但是我有丈夫，有女儿，有家庭，我必须对他们负起责任。您曾经说过，您要和我老公摆擂台，要把我夺过去，理由是我老公当时娶我时，没有经历过公平竞争。但是爱情和婚姻毕竟不同于政治，或许和政治正好相反。爱情需要一种激情，相互碰撞擦出火花后，才拥抱在一起。我和您是有碰撞，也有火花。但是要走到一起不现实，所谓摆擂台，公平竞争更不现实。我今天非常痛苦地告诉您，我坚决地拒绝了您的要求，我还要告诉您，从此以后，在我的生活中，只有我的丈夫一个人，再不容纳别的男人。我希望您尊重我的决定。当然，我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的故事，但是我准备让已经发生了的故事，永远成为过去，永远不要回忆。

祝布坎希尔先生快乐

朋友：陆秋波

我给布坎希尔写好信，发到他的邮件箱后，内心深处有几分失落感。我躺在床上，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名为《阳》的油画，画面上，一个黎族小伙子和一位黎族少妇，在一片茂密的橡胶林里，并肩坐靠在一起。傍晚的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小伙子和少妇的脸上。小伙子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深陷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那双深陷的眼睛，带着几分忧伤和失望，深情看地看着少妇。少妇的脸色，倒有几分红润，但是她的两只大眼睛，却有几分茫然，且流露出一种不知所措和忧伤。少妇也深情地看着小伙子，微笑着，但是从她那微张的嘴唇里，可以看出少妇有些自责。周围很寂静，枯黄的树叶落在地上，有风，有几片树叶被风吹落在少妇的裙子上。少妇和小伙子对视着，一切都在不语中……看着这幅画，我深深地被小伙子和少妇的爱情打动了，但是我心的深处，也为这对情人的结局而忧伤。看起来现实是残酷的，任何人都得面对。

107

我今天起得很早，这是我嫁给司徒文荣以后第一次起得这么早。我的心情很好，比起和杨子好在五指山森林深处回归大自然那一次的心情还要好。

我拍拍老公肩膀说：“老公起床啦，都六点钟啦！”

老公睡眼惺忪问：“今天咋起这么早？有什么好事吗？”

我问：“今天上午你有事吗？”

老公说：“你见过有老总没有事的吗？哦，老婆先说吧，一定有什么好事了才让你起得这样早。”

我说：“我和巴楚别墅区里的几个富婆，合股开办了一个典当行，叫银来典当行，今天开业。8点38分有个开业仪式，你能参加吗？”

老公笑着说：“哎呀，我的老婆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都要开业了才告诉老公。”

我说“已经筹备很久了，想让你惊喜一下。”

老公说：“就巴楚别墅区里的几位富婆？那是金融行业，是特殊企业，需要金融人才，你们有谁读金融专业的。不是闹着玩的呀。”

我说：“你参加了就知道了。”

老公说：“老婆的事业，开业仪式我怎能不参加？”

我高兴地把老公从床上拉了起来，抱住老公，在他的脸上轻吻了一下，说：“我也要做事了，老公你要相信我一定能赚钱。”

老公抱住着我躺回床上，轻吻了我的额头后说：“我相信你一定能赚钱，但那是很特殊的企业，需要专业人才才行。”

我说：“我们股东中，有一位到龄退居二线的行长，他当总经理。还招聘了八个从银行系统买断工龄的员工，他们分别都持有股份。你看专业人才怎样？”

老公听后点头说：“这还差不多。”老公问：“总股本多少？你入多少股？”

我说：“现在总股本为6600万元，我入股800万元，第三大股东。”

老公问：“你哪来800万元？”

我说：“私房钱。”

老公笑笑，吻我一下说：“私房钱还是当作私房钱好了。我才叫秋英划转800万元到你的账户上。只要你有事做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说：“只要你不再花心，都是家里的钱，划不划800万元到我的账户上，意义都不大。”

老公紧紧地把我拥抱在怀里，我们一句话都不再说。我把头靠在老公的胸脯上，我听见老公的心跳有点加快。我很久没有这样了。

很久以后，我说：“起床吧，我要提前半个小时到场。我是公司董秘，要布置开张仪式。”

老公很不情愿地起了床。老公去洗脸后，我打电话通知妈妈和妹妹秋英，叫妹妹去接妈妈准时到银来典当行参加开业仪式。妈妈和妹妹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我相信他们知道我已经走出来做事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和老公8点钟准时来到典当行。史而复太太和她的老公史而复，诸江平和她的老公邢福发，他们都比我们先到。陈虹丽比我晚到了几分钟。李岚、符红娟和王玉君都没有叫老公来。典当行的员工7点钟就来了，我走进办公室一看，全体员工统一着装，女员工系领结，男员工打领带，看上去精神面貌很好，给人一种训练有数，很有素质的印象。

我主持开业仪式。8点38分，当史而复太太和陈虹丽把盖在“银来典当行”牌子上的红布揭开时，鞭炮声响起。银来典当行正式开业了。

我认真观察了周围的人，妈妈的脸上挂着喜悦，妹妹秋英和妹夫张新南眼睛看着我，但是俩个人的头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不时还露出了笑容。老公的表情严肃，眼睛很认真地看着银来典行的门面装修和营业大厅的装修，他一定在思考着门面装修和营业厅的颜色是否对我们典当行的事业有利。陈虹丽不停地和来参加开业仪式的人打招呼，她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笑容可掬，看不出她在不久之前，才经历过一场风霜。史而复太太已经进了角色，她和赵卓然交头接耳了一会，走到她老公史而复跟前，也交头接耳了一会，便走到典当行门口，招呼富婆们站在一起，然后把员工都叫了过来，排成两列，照了一张集体相。我相信，这一定是一张值得永远纪念的相片。

一切都将结束，一切都将开始。富婆们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想着法儿打发时间了。从今天开始，她们不再无聊，不再空虚，不再浮躁……

后记

去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我的一个很有钱的朋友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朋友家住在一个规模很大的别墅区里。朋友住的别墅三层搂，楼下是一个很大的庭院，庭院里有小道，回廊和游泳池，院内种了很多花：有紫荆花、梅花、牡丹花、玫瑰花、山茶花、百合花……从庭院的设计，就可以知道主人的品味和修养。我的朋友说，他的太太每天除了遛狗，逛街，购物，打麻将和去美容院美容以外，就只有浇花这件事可做了。我的朋友的太太读的是新闻专业，大学毕业后，受聘到朋友的公司里当秘书，两年后，成了朋友的妻子，婚后当了全职太太。最初几年，朋友的太太在家里很无聊，也动过出去跑新闻的念头。但是一个人闲的时间太久了就会变懒，朋友的太太也是这样，只有念头，没有行动。我的朋友很得意地对我说，他的太太很温顺，无论他做什么事情，他的太太都不敢吭声。他甚至把情人带回家里过夜，太太也只能面对现实，别无选择。

那天，我和朋友喝了很多酒，朋友的太太也喝了不少，话也就自然多起来，她说，其实在别人看来，我们这个别墅区里的女人很幸福，什么都不用愁，打麻将，美容，购物，赌彩球，玩男人……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内容。但是有多少人知道我们其实很痛苦，很无聊，很空虚，很浮躁……那天我还算很清醒，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聊到深夜十二点多钟。我从朋友家出来以后，并没有马上回家，我在别墅区里走了一圈，这个别墅区大约有30多幢别墅，环境很好，虽然十二点多钟了，但是很多中年妇女还牵着狗在外面遛达，有的坐在凉亭里望风，有的穿着睡衣散步……她们显得很孤独。我心里在说，这肯定是一种生活，但是这是一种幸福的生活吗？这些富婆富姐，难道甘愿如此无聊，如此空虚地走完人生吗？我回家后，一夜都没有睡着，心的深处很痛苦。我决定把这个阶层的女人的生存状态写成书，她们都有知识，要走出来，才能找回自信，才能自强，才能自立。

二00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完稿于世原别墅

二00七年三月十六日定于稿世原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