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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不是蓝色 (6)
谢潘宁科估计飞船可能在伊尔库次克和萨拉托夫之间着陆,没有错:飞船在飞过才林诺格勒之后,一面迅速下降,一面越过乌拉尔山脉,于早晨六时半出现在尔林布尔克上空,高度只有两公里。
航空俱乐部的飞机,起飞迎接,在飞船左右夹道欢迎。考虑到飞船可能是喷气式的(尽管在它后面看不到任何喷气的痕迹),教练员告诫飞行员们不要靠近船尾,以免卷进强大的气流中去。不知什麽缘故,(这永远是个谜)有一架飞机不顾教练员的告诫,采取跟进飞行。许多飞行员和成千上万的观众,都亲眼看到了这架飞机像被狂飙冲卷,机翼折断,机尾朝前,栽到在地! 是飞船发觉了他们无意造成的这场灾难,还是他们不乐意让这些不明"飞行物"靠近自己?总之,飞船突然加速,转眼之间把跟随的飞机,远远地抛在身后。
飞船到了萨拉托夫和沃龙涅什之后,还是避开起飞迎接的飞机。它飞得很慢,但一遇到起飞迎接的飞机,便加大速度,执意地把它们甩开,不让靠近,似乎在说:“请勿打搅!” 是他们害怕这些不明"飞行物,"还是担心这些"飞行物"会加害他们?两种可能都有!
“他们是希望我们不要防碍他们选择着陆地点,” 古里扬诺夫说,“也可能是担心尔林布尔克的事故重演。”
“言之有理,” 施泰恩表示同意。
考察队的飞机,起飞已有半小时之久。报务员不断地把接收到的电报送给古里扬诺夫。主机的航向始终对准宇宙飞船。当确知飞船以六百公尺高度飞过沃龙涅什并继续向西飞行时,考察队的飞机,便转向奥勒尔至哥美里一线。
施泰恩、廖星和谢潘宁科,反复研究收到的电报,竭力想从点点滴滴的材料中弄清飞船的形状。情况都是飞行员们提供的,他们是飞船的近距离目击者,各说各的!飞船是圆球体,这已经没有疑问。但是对于它的颜色就说法不一了!有说白,有说蓝,有一份电报描绘说:“其白,如阳光映雪!”
观察者一致认为飞船是金属的,但谁都说不上那究竟是什麽金属。他们还说看到球体上布有均匀的黑斑,一面四十个,另一面四十二个,可怎么看也不像窗户。
“飞船要眼观四面,那些斑点也许就是窗户?” 廖星说。
“眼观四面,何需开那麽多的窗户?” 施泰恩说,“须知星际飞行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无数的陨石会从四面八
方襲来,窗户自然是开得越少越好。”
“不是窗户能是什麽呢?...... "
“别白费心思了,” 古里扬诺夫说,“飞船不是地球上制造出来的,在对它没有直接接触和了解之前,别想弄
清它的构造!”
“飞船兴许是透明的?” 谢潘宁科还在想这个问题。
“绝对不是!” 施泰恩说,“肯定是金属的!”
“除非他们的眼睛,能够看见我们看不见的光谱-十分之一埃至百分之一埃(1),能穿过铁壁,看见东西!” 医学家古里扬诺夫说。
“我以为这与电视技术有关,” 廖星说。
“这种可能性最大!”
报务员把一份莫斯科发来的电报递交古里扬诺夫,这是科学院院长发来的,说苏联政府已同波兰和民主德国商定,如果飞船在他们领土上降落,考察队可以直接前往。
“看来莫斯科以为飞船可能不在我国境内降落,” 古里扬诺夫看完电报后说,“但是飞船已经降得很低了,”
“可它显然已经不再下降了,”
“如果飞船低飞远走那就惨了!”
“那我们就成了盲目游荡了!” 古里扬诺夫有点沮丧,大家都默然无语,凭窗鸟瞰。机下一片迷茫,心中一片迷惘!对于天外来的客人,在哪里降落都一样。他们哪里知道:在地球的东西两边,存在着多么大的差异!他们根本想不到只要越过东经十二度再降落,那就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不仅仅是对于地球人,也是对于他们自己!
十分钟后,主机上的人们情绪又高涨起来。报务员送来吉麦的电报,说飞船刚刚从那里飞过,现正向希格雷飞去。
“西格雷在哪里?” 古里扬诺夫嘀咕道,“ 得向飞行员要一张地图来,”
“你这个地理学家,怎麽也不带张地图?” 施泰恩埋怨谢潘宁科,
“用不着地图,” 谢潘宁科说:“希格雷在吉麦西北三十公里,飞船已经改变航向了!它突然偏离北纬五十二度向南飞,然后又掉头向北!”
“确实如此吗?” 施泰恩兴奋起来,话音里充满希望.
“不会弄错吧,亲爱的?” 古里扬诺夫问。
人们又开始活跃起来。
“好兆头!” 廖星说,“飞船既然改变航向,那就意味着它在选择着陆地点。只能是这样!”
“库尔斯克当属最佳选择,” 谢潘宁科接着说:“那里的地势平坦,森林覆盖率只有百分之八左右。”
古里扬诺夫让领航员转向南飞,并通知僚机改变航向。
不一会,又传来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飞船在库尔斯克以北四十公里的左罗都西诺缓缓飞行,已经盘旋了十分中左右,高度只有二百公尺。在左罗都西诺小城周围,掀起万丈狂飙,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全城处于昏暗状态,居民都躲藏起来,一切陷于停顿!飓风掀掉屋顶,刮断了所有的电线杆,电讯完全中断!
“只是刮断所有的电线杆,幸事!” 施泰恩说。
飞船显然是决定降落了,但为什麽还要在这小城上空盘旋呢?难道不知道下面有居民点?还是不愿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二百公尺高空,不可能看不见地面上的村镇房舍呀!
”别样的心态......不同的理念!” 施泰恩用手使劲地扯自己的大胡子。
“小城周围的小麦、大麻和马铃薯不知怎样了......” 谢潘宁科说。
谁都没有接他的话茬,焦急万份的考察队员们,两眼紧盯住窗外;从飞机上向下看,仿佛田野在缓缓向后移动,渐渐地,奥勒尔城郊依稀可辨,.....距左罗都西诺只有百十公里了。
从库尔斯克过来的飞机,转来莫斯科的电报,详告飞船降落的情况:
"宇宙飞船,在左罗都西诺以南十公里、距奥勒尔至库尔斯克铁路段五公里的一块大麻地里着陆。
掀起的坭土,冲天蔽日,高达千米!"
这架飞机的飞行员,知道考察队要飞往飞船着陆的地方,他还在电报上补充说:他将同另外三架飞机,先飞到那里迎候,说他已看好铁路西侧有一块平地,正好可供飞机降落。
“好样的!” 领航员看完古里扬诺夫递给他的这份电报说,“是个很有经验的飞行员!”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
转身报告道:“左罗都西诺到了!”
大家一起扑向窗口,飞机开始降落,巴掌大的左罗都西诺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在它的左上空,黑云般的尘土缓缓落下。
“让塔斯社记者,把这些\'黑云\'拍摄下来,” 古里扬诺夫说.
“我们正在拍摄,” 记者答。
四位队长从窗口极目搜寻已经着陆的飞船。当飞机缓缓飞近时,他们终于看见它了!
白色的飞球,突兀在绿色的大麻地里,给人们的第一印象,似乎并不很大;被飞船掀起的\'黑云\'已经随风飘散。
“它不是蓝的,是白的!”古里扬诺夫说。
“我看稍微有点蓝,” 施泰恩说。
飞机盘旋一圈。下面有四架飞机停在四角,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场地,正中设有明显的降落标志:T
“他们的动作真快!” 领航员说。
主机首先降落,轻快地跑了一小段,刚到降落标志便滑向一边,让出跑道。随后的僚机一架接一架地跟着降落。
机舱门刚刚打开,考察队员们便冲下飞机,如同听到统一的号令,一起向铁路奔去!白发苍苍的院士,像孩子似的穿田越野,飞机上所有的乘员,都跟着一起跑。
铁路的路基高,挡住了降落在铁路那边的飞船;爬上路基,古里扬诺夫才想起:飞船距离这里还有五公里之遥!只能勉强看得见它,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站在路基上,默默地注视着在阳光下闪烁的小小飞球,久久不肯离去。
禁止通行(7)
考察队员、记者和飞行员们站在铁路上,对那只被外星人送到地球上来的、包藏着巨大秘密的小小白球,默默地望了半个多时辰!施洛可夫、西梁也夫和一些记者们,年纪轻,都主张立即跑到飞船跟前去。古里扬诺夫坚决反对,要大家听候安排;他返回机舱,给科学院院长发了一份长长的电报。八时刚过,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考察队员们散坐在草地上,古里扬诺夫向他们叙说了飞行途中接到的电报和内容,并再三要求大家不要鲁莽行事,诸如走近飞船等等。他说:
“飞船已经造成一人死亡,并使左罗都西诺城乡蒙受不小的损失。我们不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样对待我们,不过我相信:他们既然能够制造飞船并实现星际飞行......”
“是恒星际飞行,” 施泰恩纠正他,
“对,恒星际飞行,那就肯定比我们处于更高的发展阶段。他们造成的不幸事故,很可能是出于无心,我们不应当怪他们,但保持一定的警惕,我以为还是必要的。我要求大家不要离开机场,耐心地等一等。飞机暂时就留在这里,” 他转身对飞行员们说,“你们已经飞行了一夜,辛苦了,去睡一会儿。我,不是作为队长,而是作为医生,坚决要求大家,都去睡一会儿!”
没有任何反对意见。队员们有的返回机舱,有的就在机翼的荫影下卧地休息。长时间的兴奋状态,过渡到极度的疲惫状态,不一会儿便鼾声四起了。
古里扬诺夫同样也很疲惫,但他觉得他没有权利也去睡觉,作为队长,他深深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在诸事尚无头绪之前,他反正是睡不着觉的。他决定乘飞机到飞船那里去临空侦察一番;迎接考察队的军用飞机还未飞走,他决定请他们协助一下。
“请吧,教授同志!” 一个带上尉肩章、脸腮红红的年轻飞行员说,“我的飞机是两座舱。”
古里扬诺夫吃力地爬进机舱,勉强把笔挺的西装掖进去;飞行员表情严肃只是眼睛里隐含着调皮。他帮助教授坐好之后便跳上驾驶舱。
“飞行高度多少?” 他问,
“我想环绕着飞球飞行,” 古里扬诺夫说,“自上而下,如果可能的话,尽量靠近一点,”
“是!”
螺旋桨疯狂地转动起来,机身一抖向前冲去。古里扬诺夫觉得飞机没有起跑便直上兰天!他未坐过军用飞机,更不用说现代化的高速飞机了,当他看见飞球迅速变大,靠近了......突然消失,他还没有想得过来是怎末一回事,飞球又突然出现在头顶上空......他觉得大地应该在下面,可偏偏出现在侧面!天旋地转,一切都混乱了!飞机在飞球周围打了一个转,一翅朝天,一翅朝地......又转第二圈,这一次机翅几乎触地!在这疯狂的旋转中,根本无法分辨任何东西,连哪是天、哪是地、哪是飞球?都分不清楚!古里扬诺夫只好闭上眼睛,等待这疯狂旋转的结束!直至稍觉平稳时,才睁开眼睛,可是飞机已经返回、开始降落了,他感到愕然和遗憾。他认为这是跟他开了一个不应当开的玩笑,但是,当飞机停稳之后,他已经明白过来:这不怨飞行员,只能怨自己,他没有想一想军用飞机的速度,就贸然提出要求。飞行员是按照他的要求行事的。他领教了这位年轻人的高超的驾驶技术,他的不快之感变成了赞赏之情。
“谢谢!” 当马达关闭,轰鸣停止之后,他说,“我虽然什麽都未看到,但如今我明白了:什麽教军用飞机!”
“这是驱逐机,教授同志,” 上尉抱歉地说,“不能飞得再慢了!我不知道您不惯于在空中辨别方位,请别见
怪!”
“哪能见怪呢,上尉同志!” 古里扬诺夫说,“我只是对没有看到我要看的目标感到遗憾。”
“飞船纹丝不动地停在那里,” 飞行员说,“这个庞然大物既无门,又无窗,我看得很仔细,是个浑然一体的
金属球。周围什麽人都没有,不过在距离飞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有一大群人,看样子是从左罗都西诺来看飞船的。”
“您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 古里扬诺夫说。他刚钻出机舱,一眼就看到施泰恩正同飞行员们一起,坐在草地上。
“喂,侦察得怎么样,收获很大吧?” 老头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古里扬诺夫微笑着,发现上尉给他递眼色,便一本正经地说:
“收获不小!飞船旁边什麽都没有,外星人还没有出来,我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左罗都西诺的居民都跑来看飞船了,得禁止他们前去!”
“了不起,了不起!” 施泰恩惊讶地说.“看不出你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古里扬诺夫与上尉对视了一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没有的事,西蒙包里索维奇,我哪里是什麽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我什麽都未看到,全是上尉告诉我的。不过对于前来看飞船的群众,我们得加以阻止。”
“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上尉说,
“好的,上尉同志,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古里扬诺夫很高兴,“不过,你打算怎样完成这个任务呢?”
“把飞机降落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劝阻他们;我们去两架飞机。”
“很好!请向他们说清楚,不要靠近飞船,那里有危险!”
几秒钟后,两架军用飞机腾空而起,消失在铁路那边。
“火车来了!” 施泰恩说,古里扬诺夫转身一看,只见长长一列货车,在与临时飞机场平行的地方停了下来,许多兵士从车厢里跳下,象竹筒倒豆子,不一会儿车就下空了。兵士们在道边整理好队伍,两个带队的军官向临时机场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校,他在人群中发现留着大胡子的施泰恩便问他:“您是队长同志吧?”
“不,我是队长,” 古里扬诺夫走上前去。中校举手行礼,在他身后半步的大尉也立正敬礼。古里扬诺夫不会行军礼,却也举手行礼,引起飞行员们一阵嘻笑。
“遵照国防部命令,” 中校报告道,“本步兵团归您调遣,团长切列巴诺夫中校!”
“太好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要做好飞船的保卫工作,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飞船,飞船四周要放上警戒!”
“是!”
“你们自己也要当心,不要靠飞船太近,至少保持二百米距离。哨兵不要站着,最好蹲着或卧倒,”
“您是怕飞船对我们怀有敌意?”
“不,我不这样认为!我是怕万一......”
“明白了。” 中校转身对大尉说,“你去指挥部队!”
“是!”
火车鸣了一声汽笛,开走了。步兵团成一路纵队越过铁路。古里扬诺夫发现,那位摄影师也跟在部队后面,
“我怕他会钻到飞船里面去!” 他担心地说,
“没有您的允许,任何人都通不过禁戒线!” 中校说
。
白 球 (8)
临时飞机场附近有一条公路。公路上不久便出现了一串长长的车队。行驶在车队前面的几辆轿车,在机场旁边停住,车内下来几个人走向机场。
“哪位是古里扬诺夫教授?” 一位身高体健,穿浅灰色西服的男子问道,“噢,您就是!您好,教授同志!我是库尔斯克省委书记康资洛夫斯基.尼可拉.尼可拉也维奇,” 他自我介绍道,“怎麽样,教授同志?哦,您已经来了!” 他转身对步兵团团长说,“部队呢?”
“去飞船那边警戒了.”
“好!”书记又问飞行员:“你们怎麽来的?”
“我们是奉命来侦察飞船着陆的地点,” 一个年令较大的飞行员答,“然后为考察队的飞机寻找场地,迎接他们降落。”
“很好!” 书记说,“那末您呢,教授同志?下一步怎末办?就站在这里麽?如果下雨呢?”
他连连提出问题,认真听取意见,直视对方的眼睛,同时机敏地环顾四周;他看到施泰恩的大胡子差点没有笑出来。看样子他对考察队的到来,对一切进行得又快又好,天气又如此晴朗,感到十分满意!他的精明强干,顿使古里扬诺夫满心喜悦。
“我们在等待科学院的电报,” 古里扬诺夫答,
“科学院的电报,我已经替您收到了,您看!” 他用手一指长长的车队,“我给你们运来了安营扎寨所需要的一切,您只要指定一个地方,我们马上就可以帮你们把帐蓬搭起来。您的样子很疲惫啊,教授同志!” 他关切地说。
“这很自然,从昨天到今天还没闭过眼睛,不过没关系!”
“没关系?怎末没关系啊?亲爱的同志!不过,我们也都是一夜未眠。谁能睡得着啊!喏,究竟在那里安营,就在这里?”
“不,营房得靠近飞船一点.”
“那末我们立即行动,考察队的飞机可以返回莫斯科。你们,” 他转向军用飞机的飞行员,“也可以回部队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的汽车,中校同志,跟我们一起走,就排在我们车队的后面。你们有总务主任吗,古里扬诺夫同志?”
“暂时还没有,”
“那您就指定一个吧。考察队员们在哪里?一共几人?”
听到这连珠炮似的问话和吩咐,古里扬诺夫、施泰恩、记者和飞行员们都来了精神,他们不禁由衷地喜爱上这位书记同志了。
书记的随行人员,都严肃地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吩咐。看样子他们都已习惯于自己上司的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
“队员们在睡觉,康资洛夫斯基同志,” 古里扬诺夫答,“我们一共十一人,另外还有五名记者。”
“总共十六人,好,你们的行李多不多?我们用汽车送你们。谁当总务主任?考虑好了吗?”
“最好叫管理员,书记同志,” 中校建议。
“好吧,就叫管理员,谁当这个管理员呢?”
古里扬诺夫想到自己的助手,“让彼得.施洛可夫干吧,”
“那就请他到这里来一下。”
古里扬诺夫让一位记者去叫醒队员们。
“让我们的飞机返回莫斯科,我们还怎麽同莫斯科联系呀?” 他问书记.
“我们已经带来电台,” 书记答.
考察队员们陆续走来,古里扬诺夫把他们一一介绍给省委书记,书记同他们一一握手问好。
飞往执行"劝阻"任务的飞机返回复命:“任务已经完成,部队已经开到那里,没有人能接近飞船了!”
“现在还不能解除警报,” 康资洛夫斯基说,“库尔斯克、斯夫巴达、法杰日和西格雷,都有人向这里涌来,甚至还有从奥勒尔等地赶来的!看来这里得建立一个临时火车站。”
古里扬诺夫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助手.
“啊,你就是施洛科夫同志!你被任命为营房管理员。我们只帮助你们把营房搭建起来,其它一切就都是你的事了.保卫工作、制度、作息时间,以及队员们的衣食住行等等,你都得抓起来!” 他不顾施洛可夫的惊愕,只管把担子往他肩上压!“你是什麽专业?”
“医生,医学硕士,”
“好,选得对!” 书记向古里扬诺夫点头赞许,“首先要把伙食搞好,大家肯定还饿着肚子吧!华西里.西蒙诺维切,” 他对身边的一个随员说,“开头你帮帮这位年轻人,他很快就会熟悉起来的。” 他又转身对另一个随员说:“你把所有的小轿车都腾让给考察队,你们自己乘卡车去营地,”
“不用!” 古里扬诺夫说,“不必如此,我们随便怎麽走都行,这又没有多远!”
“我们是主人,你们是客人,客随主便!汽车不能直接越过铁路,得绕行六公里才能通过,不是\'没有多远\'!年轻人、譬如您的管理员,都乘卡车,其余的人都乘轿车,有五辆轿车可供你们使用。”
军用飞机已经飞走,考察队的飞机也准备返航,领航员向古里扬诺夫告辞,并代表全体机组人员预祝他成功!
“再见了,同志们!” 教授说,“再次谢谢你们!”
“请向莫斯科代为致意!!” 康资洛夫斯基说。
汽车在蜿蜒的土公路上爬行,道路两旁的小麦象金黄色的墙,沉甸甸的麦穗打在汽车上,把饱鼓鼓的籽粒撒了一路。
“您看,多好的庄稼!” 康洛夫斯基用手指点着四周的农田,“这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农庄,叫\'共产主义之路\'!这个农庄单是社会主义劳动英雄就出了十八位!”
道路坑坑凹凹,汽车颠颠跛跛,古里杨诺夫、施泰恩和廖星被颠得前翻后仰。书记讲得虽然精彩却未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这个富得流油的农庄,怎麽不把道路给修修好?” 施泰恩发牢骚。 康资洛夫斯基哈哈大笑:“猎人登山,渔人涉水!飞船降落在连路都没有的地方,你们却能有汽车代步,真该谢天谢地了!”
“活见鬼,把人都颠死了!......” 古里杨诺夫和廖星同时撞到施泰恩身上,施泰恩大声诅咒!
"这条路不是通汽车的路,” 驾驶员说,“公路在那边,跟这条路平行。”
“那为何要走这条倒霉的路呢?”
“因为飞船正好落在这条路上!”康资洛夫斯基说。
麦浪滚滚,无边无际,汽车就象小船一样,行驶在金色的海洋里。
“这里的庄稼,幸好没有受到破坏,” 康资洛夫斯基说:“城郊就不同了,那里的庄稼遭到彻底的破坏,受灾面积在一千公顷以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可惜,好象他自己就是那个受灾农庄的主席。
汽车打了一个急转弯,金黄色的\'墙\'突然向两面分开,眼前迅速展开一片开阔地带。
前面,一公里处,一只巨大的飞球,顶天立地地矗立在俄罗斯的田野上,被阳光照得亮闪闪的,显得非常神秘!
司机停下车来。康资洛夫斯基对飞船注视良久,后面的汽车不停地鸣喇叭,
“唉,走吧!” 康资洛夫斯基长叹一声,“真像做梦一样!”
汽车一辆接一辆地从金黄色的海洋里开了出来,每辆都惊讶地愣了一会儿,人们默默地注视飞球,然后又看看周围的庄稼,好像要证实一下:这里是不是自己家乡的田野! 飞船是千真万确地停在那儿,可人们看着它都不禁要问:这不是在做梦吧?!
廖星坐在最前面的车子上,他首先打破沉默:“你们注意到没有?飞船着陆的地方,周围没有一个村舍!”
“是啊,这绝不是偶然现象!” 古里扬诺夫应声道。
道路已经平坦多了,车队还是那样缓缓爬行,像是悄悄地向飞船靠近;距离很近了:电报中所说的\'黑斑\'已经清晰可见。\'黑斑\'排列有序,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名曰\'黑斑\',实为正圆形,从现在的距离看,直径均在一公尺左右。雪白的球体,把它们衬托得非常非常的黑。
车队距离飞船还有五百公尺时,就看得更清楚了:球体的十分之一陷在地下,这是它的重量所致,还是它喷出的强大气流,在支撑它缓缓着陆的同时,把地面也冲出一个大坑?或许两种原因都有吧?
“我们就停在那里吧,那里离飞船已经很近了,” 康资洛夫斯基用手指着大麻地中间的白桦树,轻声地说。
“好!”古里扬诺夫同意。
绿色的大麻丛中,呼拉冒出几百人,叫人悴不及防!有人惊叫一声,用手捂住面孔,古里扬诺夫惊谔了一下,和许多人一样,起初也以为这些人是从飞船上下来的!但随即明白,这些人并非是天外来客,而是步兵团布防的战士。他们隐蔽在大麻丛中,当汽车驶近时,他们听口令起立,车上的人没有听到口令,于是便产生了这个戏剧性效果。
这地方确实是最佳选择:飞船近在眼前,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从大麻地到白桦树,再过去就是一片未开垦过的草原。一条清彻见底的小溪,从白桦树旁流过,两岸长满了一丛丛覆盆子。
“这里安营很理想!” 康资洛夫斯基叫来自己的随员,让他们卸车搭帐蓬,“晚上七时以前搭好,一切都要在七时以前安排就绪。”
切列巴诺夫中校建议派兵协助搭建帐蓬,留一个营担任警戒就够了。
“好的,” 康资洛夫斯基说。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古里扬诺夫手指飞船问大尉,
“毫无动静,像是一只空球!”
人多手众,事情进行得很快,一座用麻布搭建起来的‘城市’,提前两个小时,出现在绿色的原野上。靠近飞船的是宽敞的、考察队的帐蓬,其后是军营;小河边的行军灶,升起袅袅炊烟。
过惯军营生活的军官们,迅速建立起营房秩序,传统的"蘑菇包"旁边放上了岗哨,臂带红袖章的值勤人员,身影匆匆,到处闪现。
那是什麽 ?(9)
在搭建帐蓬的时候,考察队几位副队长同古里扬诺夫再三商量,要到飞船跟前去看看;大多数队员和记者们都坚决要求去,古里扬诺夫只好同意。他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模模糊糊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随同古里扬诺夫一起去看飞船的,有廖柏节夫、廖星、阿维宁、斯米尔诺夫和马那连科,还有电影摄影师和一名记者,施泰恩不愿加入此行:
“我累,实在走不动了。”
古里扬诺夫觉得他说累是借口,他不愿去一定另有原因!疑虑又爬上心头,但不想再改变已经作出的决。
哨兵都钻进了刚挖好的掩体。古里扬诺夫知道,飞船四周都布有岗哨,二十步一个,可不管你怎麽看却一个也看不到!只有值日官上前检查,下令放行后,他对飞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回营了,很显然,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在来到这里以后,已经对飞船看得不想再看了!现在,它已经不再引起他们的兴趣,它只不过是他们奉命守卫的一个军事目标!这目标究竟是什麽?他们虽然不知,但他们却以军人素有的认真,执行任务!
在等待值日军官来的时候,摄影师放下摄影机就地拍摄飞船,值日官检查古里扬诺夫的身份证也被摄影师摄入镜头;他扛着摄影机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又落在后面。
他们愈走愈近,飞船也愈来愈大.巨大的球体,顶天立地!球体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接缝,好象是谁用一块白金在巨大的车床上镟出一只巨卵,并把它从天上 抛下人间!
现在看清楚了,所谓"黑斑",原来是圆形的黑洞,圆柱似的金属栏栅,掩护着洞口;栏栅后面,一团漆黑,除了这些黑洞,就再也没有别的什麽东西了,无论是门还是窗。
古里扬诺夫和他的同事们在距飞船二十米的地方停住脚步,他们默默地看着,周围阒寂无声,无论他们怎样倾耳细听,也听不到飞船里面有任何动静。球体无疑是金属的,但是全地球也找不出这样的金属。
“这是合金的,” 斯米尔诺夫轻声说,
“什麽?” 古里扬诺夫没听清,
“我说这是某种合金。”
“可能是吧。” 大家又沉默下来。
飞船不摇不动,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但它绝不会是无人驾驶的飞行物,里面一定有智慧的生命!可他们现在在干什麽?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是下船考察,还是冲天飞去?
可以断定:飞船上的乘员一定能看到飞船周围的一切!它降落时的情形,表明了这一点。也许此刻就有眼睛,或者叫什麽别的东西,正盯着走近飞船的人们!
古里扬诺夫想到这里心里有点发毛,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飞船恰巧此时起飞,那将引起怎样的惨祸!他这时才明白:正是这种对于危险的本能意识,使他不能毅然决定走近飞船。“他们不会看不见船旁聚集着七八条生命!如果要起飞,会不会考虑这些生命的安全?也许,他们的头脑里,假定他们有头脑的话,根本就没有这个观念。这么大的飞船,起飞需要多么巨大的动力!靠近飞船的人,岂不都要灰飞烟灭!” 古里扬诺夫越想越怕,很想赶快离开,甚至拔腿就跑,但他反而从容地说:
“我们绕球一周,作面面观.”
“OT RE BISOVA DIMOUNA!” 马那连科说,“真可怕!” 他笑着向前走,其余的人随后而行,不到三十步,斯米尔诺夫突然轻叫一声,止住脚步,
“看!.......” 大家愕然木立,两眼盯着......,在球体下部,离地面六、七米的地方,有块圆形的金属板,缓缓向内收缩,然后滑到一边,现出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公分的黑洞!
“XIUB YA WMER...” 马那连科说,他平常总是说俄语,但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他不由自主地操起本国语来。
洞口初现的刹那间,一团漆黑,紧接着,里面有个东西动了一下,慢慢伸出一根金属长杆,顶端有个圆圆的东西,随着喀喳一声响亮,长杆又慢慢地缩回,那块圆板重新移过来把洞口封住,封得严丝合缝。
一切都已恢复原状,可大家还是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那光滑的球体,对刚才发生的情况感到茫然。他们不知道伸出来的那东西是什麽,但可以肯定:此乃有意之举!这是飞船第一次发出活物的信息,大家深为震撼,几分钟后,才恢复常态。忽然,摄影师对记者嚷叫起来,并用拳头敲击自己的脑袋:“饭桶!饭桶!......” “什麽事呀?” 古里扬诺夫问。
“我傻瓜似的张着嘴巴发愣,什麽都没有拍摄下来!....”他嘟囔道。
“这是可以弥补的嘛!”古里扬诺夫劝慰道。这种劝慰,本来没有什麽意义,但不知为什么,对这位摄影师,却起了安定作用。
他们绕球一周,又回到看见伸出长杆的地方,呆呆地等了半个小时,再也未见到什麽!
“回去吧!” 古里扬诺夫说。
离开飞船以后,他们的心潮才逐渐平息,谈话也变得活跃起来,
“那伸出的长杆是不是飞船向我们发出的信号呢?” 这令人不解的问题,苦苦地缠绕着古里扬诺夫!它为什麽正当我们走近它时伸出?是偶然的,还是飞船乘员想借以表示自己的存在?或许这只是一种信号,但究竟意味着什麽?......古里扬诺夫深深陷入沉思之中,完全听不见同事们在议论什麽,但阿维宁的话却突然钻进他的耳朵:
“.....他们当然需要对空气进行化验,不了解我们地球上的空气成分,怎能从飞船出来?!”
古里扬诺夫听得很投入,甚至止住脚步,
“对呀!” 他说,“我同意您的看法,他们是需要分析空气的成分,可为何不迟不早,恰好在我们走近飞船时
这末做呢?”
阿维宁奇怪地看着他:“我根本没有想到那伸出的东西就是检测空气的仪器,我只是说,就一般情况而言,他们在出来之前,得弄清楚地球空气的成分....或许,您是对的,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
“看见我们在旁边才这麽做,为什麽?”
“可能是什麽信号吧?...”
“正是!” 古里扬诺夫说,“很可能是他们向我们发出的信号!”
“果真如此,” 斯米尔诺夫说,“我们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可是不好!,一个个呆若木鸡!”
马那连科噗哧笑了起来,古里扬诺夫不由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在这种场合不适宜开玩笑,因此,什麽都没说就大步回营了。
施洛科夫在第一座帐篷旁边迎接他们。
“看到了什麽?” 他问,古里扬诺夫眉头紧皺,挥挥手;施洛科夫很了解自己的老师,知道他不高兴,此刻最
好什麽都别问。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吃饭吧,同志们!” 施洛科夫以主人的姿态把大家让进稍远处的大帐蓬。
“施泰恩呢?” 古里扬诺夫问,
“他在您的帐篷里,不过,您最好还是先吃饭,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奇,”
施洛科夫凭着同老师多年共事的经验,知道每当老师处于现在这样的情况,你最好装作若无其事,只要不提起那使他困扰的问题,他很快就会过去的。
“请先吃饭吧,” 他又说一遍,古里扬诺夫没有作声,走向就餐的帐蓬。
施洛科夫转向廖星,详细打听他们走近飞船的情况。这位中国学者,精通十八种语言的、杰出的语言学家,用平稳的声调,纯粹的、甚至是过分纯粹的俄语,详详细细地、慢条斯理地、向他叙述了去看飞船的一切,充分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但是,施洛可夫还是未能从中找出古里扬诺夫不高兴的缘因。
古里扬诺夫吃完饭,回到自己的帐篷;帐蓬宽敞、舒适,当中有一张桌子和几把软椅,边上放着四张床铺,各配一个床头柜。蓬顶悬吊着带罩的电灯,电工正在拉线。,古里扬诺夫进来时,施态恩正坐在桌旁看书,其它人都还没有回来,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施泰恩抬头问他,“情况怎样?”
古里扬诺夫忙把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以及在归途中的想法都告诉了施泰恩,施泰恩很认真地听着,
“您真的听到了那种"咔嚓"的声音?会不会就是飞船里面说话的声音?”
“不,这种声音根本不象说话!您要是同我们一起去就......"
“可我没去,” 施泰恩赶忙打断他的话,“那末您认为那是他们发出的信号?或者是抽取空气作分析?”
“是的,阿维宁也这末说。不过,他们为什麽在我们走近时这末做?他们肯定看见我们了!”
“是呀,” 施泰恩说,“这是一条很充分的理由!不过只有等到他们出来才能弄清究竟!”
“您肯定他们会出来?可是,他们发出信号,我们未作任何反应,就这末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我认定一条:他们既能制造飞船,就必定具有高于我们的智慧!” 施泰恩说,“也就必定能够理解你们当时
的处境。他们既然降落了,怎能不出来呢?毫无疑问,他们看见了你们,并向你们证明了这一点。在他们看来,伸出长杆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您为什麽不同我们一起去呢,西蒙.包里索维奇?”
“也许那是摄影机?” 施泰恩打岔,“他们给你们录了像?”
“这些都有可能,您要是同我们一起去不就知道得更多更直接了吗?”
奇怪的是,他竟然发现:这位老天文学家忽然涨红了脸!
二加二等于四(10)
库尔斯克省的省委书记康资洛夫斯基傍晚才离开营房。送帐篷物件来的汽车随他一起开走。军用汽车留了下来,停在帐篷后面并放了岗哨,书记还把两辆小轿车留给古里扬诺夫专用。
“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说。
古里扬诺夫十分感激这位省委书记;他对考察队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实在令人感动!
古里扬诺夫还想象不到飞船在全世界所引起的巨大反响,今天的报纸还没有送到。
“再见了,同志们!”康资洛夫斯基坐进汽车,“呀,差点忘了!管理员呢?” 他把施洛可夫叫到近前,“你问问大家,看看谁还需要什麽,请记住,别让他们感到任何不便,否则你要受党纪处分!” 他已经知到哪些同志是党员了,“有问题直接找我。”
汽车在暮色苍茫中驶去。
“他的精力多末充沛,真是了不起!” 施洛可夫说,
“他一个人胜过三个人!” 廖柏节夫接着说,“再也没有想到,我们在这里还能住得如此舒适!”
“难以想像,在这样的穷乡僻壤,哪来的软床!”廖日涅夫啧啧赞叹,“真正的弹簧床!还有这铺的盖的!”
“你赶紧给夫人打个电话,好让她放心!” 斯米尔诺夫开玩笑,
“一座标准的营房!” 古里扬诺夫说,“我没想到,这样快就能把这一切弄得停停当当!”
“我们跟踪飞船的时候,莫斯科并未睡大觉!” 有人指出。
暮色很快转为夜色。繁星满天,大麻、小麦和青草的气味,与野花的芳香,混和在温馨的空气中。
“这是别墅生活的继续!” 施泰恩说,
切列巴诺夫问古里扬诺夫:“我们做什麽,队长同志?黑夜降临,看不清飞船,可否打开探照灯?”
“探照灯?......” 古里扬诺夫感到不解,
“是的,我们有十二辆带有探照灯装置的汽车,都部署在飞船周围.”
古里扬诺夫想了一会,他担心飞船上的客人会讨厌这种无休止的打搅而悻然飞去,又想到施泰恩的话,客人如果要出来,那末他们定会明白,这是给他们照明,如果不想出来,那末不开探照灯他们也会照样飞走,何况.....”
”好吧,打开探照灯!”
“我们去看看,” 廖柏节夫说,“这种场面一定很壮观!”
考察队员们一起聚集到帐篷前。白天,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飞船,现在,只能朝那个方向勉强地辩认它那巨大的黑影。
切列巴诺夫中校举起信号枪,......忽然,眼前爆出一道白光!这不是探照灯光,信号未发,探照灯是不会亮的。这光是从飞船上射过来的!
耀眼的光芒,掠过田野,射向营房。被强烈的白光照得通明透亮的帐篷,像是突然燃烧起来!射向营房的白光缓缓移动,好像在仔细搜索;飞船的眼睛显然随着这道白光在巡视营房。
这是怎末一回事?是他们想用这光向我们说些什么,还是仅仅为了看看营房?......要看营房,白天就可,发射白光一定另有目的!什麽目的?.....
白光缓缓移近木立的人群,谁都不想从马上就要被白光照射到的地方挪动。大家都激动万分地注视着这白光的逼近.....
白光眼看就照到身上了!忽然,白光向上一闪,在人群上空掠过,熄灭了。不一会,白光又亮一下,熄灭了。又亮一下,又熄灭了。
毋庸置疑,这决非偶然!这是天外来客在用闪光向人们发出信号!他们闪光两下表示什麽呢?
“快,” 施泰恩低声说,“探照灯呢?”
“就在那边,” 切列巴诺夫答。
施泰恩跟着切列巴诺夫跑向探照灯,古里扬诺夫明白施泰恩的用意,紧随其后,其余的人也跟着跑过去。
“开亮探照灯,向飞船照过去!” 施泰恩说,“只开这一盏,先照遍飞球全身,然后熄灭,然后再开亮两次,每次两至三秒,”
飞球太近太大,探照灯不能一下子照遍它的全身,白色的光柱在巨大的球体上缓缓移动,慢慢地照遍了它的全身。站在探照灯旁的学者们,两眼紧紧追随着白色的光柱,他们同时发现,随着探照灯光的掠过,飞球上有一种玻璃体闪亮了一下,那玻璃体是窗户,还是他们的探照灯?..... 切列巴诺夫刚要举手示意,让探照灯光停留一下,但施泰恩制止了他。
灯光熄灭,一切沉没在黑暗之中,然后又亮了两下。
大家静候飞船的回答。他们会回答吗?明白地球人的用意吗?
只不过一会儿功夫,可人们已经觉得等了很久很久......就在眼巴巴地等呀等的时候,人们突然惊叫了一声:“飞船回答了”!
白光短促地闪烁四下!
二加二等于四,二乘二等于四,二的平方还是四!唯一的无可替代的得数恒等,回答得再清楚不过了。
人们肃立在一片黑暗之中。外星人已经回答,地球人将如之何?!
“把探照灯闪亮三下,” 施泰恩下令!
探照灯依令行事。
几秒钟后,飞船回答了,还是闪光四下!
“我原以为他们会用五来回答,” 施泰恩说,
“那样,我们就可以回答七,十一,......一系列的质数,” 斯捷巴宁科接过话说,“可他们的回答并非如此!”
“我们用五来回答,” 施泰恩说,“ 五是直角三角形的边的比值,不过用二十五更好,更明确,”
“就这样发,二十五下!” 古里扬诺夫对切列巴诺夫说。
探照灯亮了二十五下。二十五下闪光,寄去的回答是:直角边的平方之和,等于斜边平方。
黑暗又吞殁了地球和来自另一地球的飞船。地球人与另一行星人的对话就这样开始了!这是第一次对话,用的是生活在宇宙任何角落的智慧生命都能懂的语言,这就是数学语言!考察队员们在熄灭了的探照灯旁,站了很久很久,飞船的灯光未再闪亮,看来他们已经完全满足于已经获得的回答了。”
“他们还会发出闪光吗?” 切列巴诺夫问。
“不,不会了!”古里扬诺夫说,“把探照灯全部开亮,但不要直射飞船,只把飞船周围照亮,让飞船里的人能像我们一样看得见自己周围的一切!”
“飞船里的人!” 两个行星的代表已经进行了首轮对话,梦想已成现实!对于另一行星的使者,再也不能以"生物"相称了!

老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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