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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了那个德国凤凰男——黑塞
很热,很闷,我穿着短裤衩,坐在落地窗前,雷声在远远的地方响着——那不象是雷声,倒有点象一个懒洋洋的架子鼓手漫不经心打出来的鼓点,楼下的园区看不到一个人,是的,一个人也没有,当然,也没有风,热像一团破抹布似的紧紧包裹着——空气,当然,还有穿着短裤衩的我,有虫子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听起来绝对不快乐的嘶鸣,天色在渐渐的暗下去……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一个夏季的黄昏:闷热、孤独、悄静,尤其是——这个时候,我居然突然想起了那个19世纪出生在德国西南山区、10多岁进入城市(哇塞,还是大大大大城市哟)生活的凤凰男——黑塞。
那是个开始于很早以前的故事,那一年我刚好19岁。正为“既然每个人都是绝对自由的,那么,试图用知识去改变别人的观念是否具有正当性?我学这些知识有什么价值?”这一当时在我看来近乎悖论的问题苦恼。教我哲学的老师对此感到很惊喜,他告诉我,我已经站在哲学圣殿的门口了,我却对这个说法感到恐惧——因为我更想去做一个浪漫的诗人,去露宿,去漫游,去组织或参加各种郊外活动,写出很牛比很牛比的诗——那时我也正揣着阿赫玛托娃的诗集,走向萨福,这个放荡不羁的希腊女诗人优美绝伦的诗句,是那样让我着迷。我喜欢看美女们读我诗时那铮亮铮亮的眼睛,那绝对是来自上帝的礼物——圣洁,纯净,超凡脱俗。
可在心灵的更深处,我却还揣着那样一个让我无比苦恼的哲学问题。
这个哲学问题给我带来了孤独。
这个时候,很偶然,很偶然地,我读到了一首黑塞的诗——流浪者致死神
你也会来找我,
你不会忘了我,
于是结束痛苦,
于是折断链锁。
你还显得遥远而陌生,
亲爱的弟兄,死神。
你不顾我的困境,
象悬空的一颗寒星。
你终究会来接近,
并满怀火样的热情。
来吧,亲爱的,我在此地,
带我走,我属于你!
我至今还记得,这首诗给我带来的震撼!而且,在随后的岁月,他也多次地给我带来震撼——在读到苏格拉底“面死而生”的时候,在读到《西西弗斯的神话》的时候,在读到尼采的《偶像的黄昏》的时候,在读到《希腊罗马神话》里那个渴望死去的宙斯情人的痛苦诉说的时候,在专利失败、怀揣着仅有的几元钱独自穿过一个城市的时候……我都被这首短短的诗歌感染着——居然,在19岁的时候,我就因为黑塞,对“死亡”充满了如此的敬意和感激,把它看着了人生意义、价值和苦难的救星。
这首诗对我可谓影响至深,以至在23岁的时候,我用这样一段文字记录了这次相遇——
……在这个冷漠、忙乱却又不无空虚的世界上,还有那么一批人,他们衣服褛烂、一无所有、没有固定的职业、也没有固定的家,他们四处漂泊,伴随他们的,只有自己光芒四射的才华和一颗不平静的心,他们禀赋着自由的天性,他们蔑视、他们反抗,他们昂然踏过大地上的废墟,为这个世界吟唱出有关人类的美好梦幻,对他们,生命只是精神的祭坛……
《荒原狼》,则使黑塞成为了我的精神偶像之一。
那一万余字的荒原狼的手记,那个神秘、睿智、沮丧、与美女若即若离、见多识广却又离群索居的荒原狼,深深折服了我。让我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又浑身无处不充满哲学意味的“人”。我觉得这匹狼,其实就是这个敏感、倔强、一生都热衷漫游和思索的德国凤凰男的真实写照,他握着文学这把剑,走进哲学殿堂,并一次次刺伤自己,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荒原狼》,或许就是所有想窥探,或窥探到了人生真谛的人无法逃脱的命运罢!此文完时,窗外已非闷热和寂静,而正风雨大作。
(明天起,我将闭门写作,谨以此文与网上新老朋友做别数月)

有了网络,学术界就成了一个江湖,既如此,我又何妨做一个指点江山、快意恩仇的江湖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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