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王的国土变成村庄的房屋，谢姓的诗人流浪了三年

在春天这样一个吃红薯干的季节里地窖里只剩下

一棵秋天的种子和一堆无用的激情

人是一种无用的激情，从西方传到东方的路上

丝绸之路、楼兰古国、敦煌莫高、戈壁沙漠

驼铃声声、擦肩接踵、熙熙攘攘、马队旅人

诗歌的声音淹没在尘土飞扬之中，楼兰少女蒙着面纱

神秘像天空下坟墓的古旧，妖艳像历史里尘封的香闺

谢姓的诗人没有停下脚步的滑行，在村庄的深处

一把芦苇草的重量安定下一颗心的彷徨

王和王的国土化成灰烬，撒在风中的歧途

十九

赤身裸体的寡妇穿着赤身裸体的香艳

赤身裸体的香艳说着赤身裸体的语言

赤身裸体的语言画着赤身裸体的丈夫

赤身裸体的丈夫指着赤身裸体的村庄

赤身裸体的村庄藏着赤身裸体的光棍

赤身裸体的光棍盼着赤身裸体的香妃

赤身裸体的香妃寻着赤身裸体的诗人

赤身裸体的诗人写着赤身裸体的诗歌

赤身裸体的诗歌念着赤身裸体的死亡

二十

死亡念叨了一年又一年，苍天已经疲倦

而坟墓在坟墓里上演着一幕幕黑暗阴森的戏剧

把认识和不认识的一起拉进一个

深渊。坟墓连接着苍天，上苍眷顾人间

苍天留恋人间。痛苦在村庄蔓延，无边地扩散着

天空的容颜。天空蔚蓝，鸽子飞翔

春天的嫩草鲜花隐现期间，和风一起

摆弄着姿态眼里的腰身和天空交谈

二十一

谢姓的诗人丢掉文字，在村庄的后面

一矮草屋孤单地横陈在天空下

黄瓜秧蔓开始蔓延着伸展着发出一声声生长

还没有来得及开出小小的黄花儿

一只布谷鸟已经开始在树梢传唱丰收

脏兮兮的寡妇就是在布谷鸟声中一步步

与村庄相遇。三年的荣辱，三年的颠沛，三年的劳累，

三年的辛苦，三年的心酸，三年的守候，三年的追寻

以及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痛苦，三年的身体，三年的欲望

在流浪中消耗掉了一个妻子的容颜和母亲的悲戚

二十二

王的城在一夜之间倾塌之后，王带着开始南征北战

军队所到之处践踏了村庄和村民，带走了粮食、马匹和女人

一年的收成，一年的和谐，一年的守望还有一年的激情

王在城里消灭了诗歌和文字，消灭了文人和教师

掩埋了音乐的旋律和油画的色彩，开始跳舞

所有的人集中在广场上跳着欢快的舞蹈，巫师手里拿着

神遗留在人间的红缨，摇头晃脑地领头舞蹈

杀猪宰羊，一片繁盛的景象，广场成了舞蹈的海洋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孤寡和残疾人

破烂的那些衣着，迷醉的那些军队，癫狂的那个王

王取得了胜利，挑选了所有漂亮的女人俘虏

带回光明正大的宫殿里，所有的女人赤身裸体跳着艳舞

扭拧着腰身，凸显著私密处，博得了王一阵又一阵的欢悦

王赤身裸体站在龙椅前，怀抱着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女人

交配着，尖叫着，喘息着，咒骂着，侮辱着，战斗着

二十三

禁毁诗歌和文字的时候，诗人背井离乡

盘缠不够，只有野地奉献着果实和庄稼以及

一口清凉的溪水和无数的流浪

南园村在一个同样有雾的清晨接纳了一个肮脏的诗人

带着手稿，背着破烂的包袱，衣衫褴褛地

诗人落脚在一个已死了的寡妇的草屋里

寡妇的儿子扛着锄头在玉米地里劳作是看见火红色的

妖艳的狐狸，丢掉锄头追赶着火红色的狐狸

在玉米地里遇到一个穿着火红色衣服的女人，一个姑娘

水灵灵的女人引诱着一个男人的性欲

在农夫眨眼之间，他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在他眼前

站立着白皙的肌肤，黝黑的头发，红枣的乳头和凌乱的毛发

一阵眩晕过后冲动开始挣扎着身体

快感过后虚脱的农夫看见一直火红的狐狸闪电般地蹿出了

玉米地。透过玉米叶子的夹缝，清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