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男子走过“慈禧”半裸雕塑，雕塑私处被盖上白方巾。新京报记者 浦峰 摄

王攀

10日，在第三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上，一尊半裸慈禧雕塑的私处遮着白方巾，引起不少观众注意。该雕塑作者称，该雕塑本无此“遮羞布”，是主办方称有观众举报，才将雕塑私处遮盖。（7月11日《新京报》）

如果天空挡着乌云，我们就不能见到真实的阳光；如果大地盖上厚雪，我们就不能知道哪些地方存在陷阱。这尊半裸“慈禧”雕塑，作者以“堆云堆雪”为作品名字，来表达“自己对历史的理解”，颇有深意。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作为历史的主角——历史人物，后人对他们的解读同样如云如雪，被厚厚地掩盖着。历史人物慈禧当然也不例外。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对裸体大惊小怪。在行为艺术家以真人裸体为创作载体、人体摄影实景拍摄、人体摄影展等非常普遍的今天，一尊半裸的人体雕塑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对于艺术家来讲，如何运用裸体，用裸体为了反应什么，而且这个方式是否被公众理解、给人启迪，才是我们考虑是给予掌声还是给予板砖的关键。半裸“慈禧”雕塑，应该得到掌声。

历史表现为文献。但一个文本流传至今要经过许多层面，而其中的某些层面对文本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以至于我们观察过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前人的视觉。我们看到的历史，往往都是“中介”而来的产物。它仅仅意味着我们拥有的材料是在历史过程中被前人选择和定型的，而那些前人的动机既不同于我们自己的，也不同于历史产生时期的人们的。

有史学家以此得出结论：一、我们常常发现一些建立在不能成立的假设之上的判断；二、后代保存适合他们口味和观念的文本，而任凭挑战他们口味和观念的文本的佚失；三、后人任意塑造前代流传下来的文本，使这些文本符合他们的观念和信仰，用他们自己的见解和标准“修正”前代。显然，这些都是挡住历史本来面目的乌云和厚雪，是历史的外衣。

因此，历史需要扒开衣服，裸出本来面目。慈禧是历史人物，慈禧所处的时代，相关解读的文本，野史、正史多如牛毛，但哪个是真正的慈禧，慈禧当时怎么想的，她所处的时代真相到底是什么，往往已经被后人或正确或错误地强加于身。对于我们来说，眼中的慈禧基本是前人留下的材料，这就需要我们拨开天空的乌云和大地上的厚雪，才能发现真实的慈禧。

我们见到的都是穿着衣服的慈禧，就像我们见到的历史都是任人打扮的一样。我们要看到真实的历史，就必须为历史剥衣卸妆。“慈善”半裸雕塑，作者剥掉慈善身上的外衣，寓意他对历史的认识和理解。从这个意义上看，这件作品不仅不庸俗，而且值得尊敬。我们不仅要拨开历史的外衣，裸出历史的面目，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把将成为历史的现在裸给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