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即内容

您该问了：是想说“形式及内容”吗？——不，不要以为打错字了，不错，如同现代建筑师密斯提出的“less is more少即是多”一样，我模仿一次，这里想说的就是：“形式即内容”。

2001年，在新闻中心的时候，参加过《时空连线》诞生和《东方时空》改版的规划会议，得了这么一句——记不得说话者是陈虻主任还是于丹老师了：“当新闻第一落点相同的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一、寻找深度和第二落点；二、围绕第一落点做足形式；但是，新闻人往往会把第二点忽略掉。”

这句留在会议笔记上的话，当时还不太明白，后来，在很多次的采访调查和国外访问学习中，逐渐发现这句话的正确。

事实上，不管是两会，还是两伊战争，甚至 911，仔细看去：每一个新闻富矿产生时，大多数媒体人真的是挑选第一条路：因为新闻人一直是强调“内容为王”的，而且“深度、独家”这样的词汇既能凸显媒体的品牌，也能满足记者的成就欲望——相信每位新闻人在挖掘调查中都有类似的体验：不断尝试人无我有，人有我新——一次次地从跟自己的较劲中得到满足；不是说这样较劲不对，因为国外优秀的媒体人也这么做，在911来临的时候，Oprah就在自己的谈话节目中作了一个新的角度：“怎样给自己的孩子解释911”，这就属于第一落点相同情况下寻找第二落点。另一个有关911的片子，经济频道的同仁应该更不陌生：《日界线》做了一个两小时的特别节目，“美国不会忘记”：三路记者从美国高层、训练基地还有灾难当事人那里，拼图出来了一个“理应深刻反省的美国”形象。这些都是寻找第二落点的尝试，但是——这些尝试无一不是需要下很多工夫的“重操作”。

说到此，想起了另一个印象深刻的片子：曾经看过的美国《地平线》的节目，是关于哥伦比亚航天飞机的失事以及宇航员的丧生：那个纪录片给了人们一个完全不同的感触：在节目主体故事叙述完之后，后面出现了类似黑泽明《罗生门》的“逆推倒”：节目设想了N中可能，来沙盘推演当时的NASA美国航天当局本来可以采取的种种营救方法——用来挽救飞船，或至少是飞船上宇航员的生命：其中包括：飞船暂时不进入大气层，先滞留空间站，然后NASA发送一个载人火箭提供足够的食物和回家的燃料,其他方法也很具备想象力。印象最深刻的，与其说是这一角度，不如说是这一角度5次6次地被重复。

很难设想，在我们的新闻纪录片中，会采用约1/3的篇幅，来承担新闻事实中不存在的重复“设想”，而这样的内容，完全来自于一种“形式”的重复：“如果这样，那么会怎样？如果那样，又会怎样？。。。。。。”

而就“形式”来说，对于快餐性的电视传播，好的形式，就成为了内容的不可分割的部分。所以：“形式”即“内容”。

想到拉里金的访谈，会想到什么？演播室深蓝色的背景，三角形布局的采访桌，他质问时抱着肩膀、脑袋支在其标志性的“胳膊球门的上沿”？

春节晚会的新年敲钟和开场舞最开始是当作“形式”设计进去的，于是，就变成了“内容”的一部分；

超女的收视率决定于其内容，而其内容决定于其竞赛形式；

……

成功的形式设计，直接产生内容。

——最后，有俩个问题：

闭上眼睛，光靠味道，你有把握100%能分清楚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的区别吗？

应该很难吧？

第二个问题——装到两种可乐自己的包装里，你能看出两者的区别吗？我相信，诸多饮料包装中你一定记得：可乐的玻璃瓶。

这个不起眼的可乐瓶子的“形式”是该公司支付了650万美巨额买来的。